乔染：“我……”
乔染刚说了一个“我”字，顾清渠就皱眉打断她道：“奶奶，这样不好吧？您是知道的，小染她本就没什么工作经验，我好不容易才给她找到这份相对来说比较适合她的工作，要是……”
顾老太太强横地打断他道：“咱们顾家那么大一个公司还会没有她一份工作干？这两个月先让她给青禾当助理，跟着跑跑片场，帮青禾对对戏什么的，等假期完了青禾去美国后，你再给她在公司随便安排个工作干。”
老太太说着，抬眸望向乔染：“你有意见吗？”
有意见吗？当然没意见！顾青禾的演技虽说不是很好，但也勉强说得过去，而且人也长的漂亮，再加上顾家的倾力护送，不愁拿不到一个好角色，自己若是能给她当助理的话……岂不是意味着自己将有更多面见导演的机会？！
舍得舍得，果然是有舍才有得！
用一份根本就不存在的工作，为自己争取来一份实实在在的工作，而且还是自己最需要的工作，顾清渠这是在变相的帮自己啊！
可自己昨天还小心眼的想他是不是故意给自己设障碍……
乔染心里有些惭愧，鼻头有些发酸，感激地望向顾清渠，然而顾清渠却不再看她了，而是淡淡道：“这事你们自己商量着办吧，我不管了。”然后扭头对顾爸爸道：“爸，我们先去公司。”
说着率先转身离去。
全程没有发言权的顾爸爸这次依旧没有发表任何意见，跟在儿子后面离开了，脚步又急又快，几步追上顾清渠后，抬手在他肩头拍了拍，低声说了句什么。
乔染没听清，只隐约听见了一个“好”字，她将视线从并肩而去的父子二人身上收回，然后望向顾老太太，刚要开口说话，老太太便道：“这事就这么定了！小染，你这两个月就跟在青禾后面做事！”
乔染：……
好吧，您年纪大，您说了算！
…………
乔染并不是第一次亲临片场。当年念大学那会儿，也经常会有剧组到学校挑选演员，她也幸运地被挑中了，出演过几个小角色。
第33章
但正如面试时那个导师说的那样——你长的太平庸了， 你的脸没有任何特色。
所以那几个小角色也就真的只是小角色而已。
比方说，蒙着面巾不用露脸只需要用眼神表达出肃杀凌厉感的杀手。
再比方说，脸上涂满鲜血躺在地上扮演死尸。
总之不用露脸就对了。
不过就这她也很开心了， 开心到抱着一罐用来充当鲜血的番茄酱往脸上直扑，一个人就把一罐番茄酱用了一大半，搞得负责道具的大姐严重怀疑她把番茄酱偷吃了， 扯着她胳膊愣是要她赔。
现在回想起来， 这些记忆虽然依旧鲜活如初， 可却已经久远的像发生在一辈子的事情了。
可不就是上一辈子的事情了嘛， 她都是已经死过一次的人了。属于她的记忆还在，可是属于她的身份和脸却已经不在了。
乔染收回了遐思，望着镜子里那张属于她的几乎是完美无瑕的脸， 勾唇轻轻一笑。
正对着镜子补妆的顾青禾忽然觉得眼前视线亮了一下， 像是漆黑的夜色中有烟花陡然升空，可那耀眼的绚烂转瞬即逝，视线又重新恢复了先前的昏暗。
顾青禾有些疑惑的揉了揉眼睛，叫住正要转身往外面走的乔染：“你干嘛去？快过来帮我补补妆！”
乔染停下， 回头应道：“你等一下，我去找道具组要个道具给你， 马上就回来。”
说完径直往外走， 片刻后折回， 手里多了顶棕色的帽子， 顾青禾皱眉道：“你拿个破帽子过来干嘛？”
这是一顶大红色的贝雷帽。因为是剧组用的道具， 所以不管是材质还是做工都显得很粗糙， 对于顾青禾这种连穿的袜子都要求有名有牌的千金大小姐来说， 这样的帽子可不就是破帽子。
乔染笑了笑， 道：“给你戴啊。”
顾青禾果然立马瞪圆了眼睛：“你让我戴这种东西？！你……”
乔染已经走到她跟前了， 将帽子放在梳妆台上，然后望着镜子里的顾青禾，认真道：“我知道这种道具你看不上眼，但我们现在是在剧组，不是在现实生活中。人家拍戏也是要挣钱的，不可能把资金过多的花费在道具上，所以你以后得学会接受并且毫无心理障碍的使用剧组提供的这些劣质道具。”
顾青禾：……
听起来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可是……
顾青禾蹙眉道：“可是这些跟你让我戴的这个破帽子有什么关系？”
乔染：“……因为你等下要试镜的角色需要这个帽子。”
不待顾青禾反驳，乔染又道：“这个剧本的背景是民国，你要演的也是那个时代的大家闺秀，所以穿着打扮自然就要朝那个时代靠拢。”她说着，瞥了眼顾青禾垂在胸前的两根麻花辫。
麻花辫确实很复古，然而……
乔染将顾青禾放在梳妆台上的剧本翻开，翻到第一页，指着上面的角色介绍说：“你看，陆紫萱是码头大亨的女儿，而且还在英国念过两年书，你现在这身行头打扮，放在当时土生土长在十里洋场中的小姐身上都显得有些落伍了，更何况放在一个留洋归来的大家闺秀身上呢？”
顾青禾：……
这话听起来似乎也很有道理的样子。可是……
可是乔染已经不由分说的将她两根麻花辫打散了，然后拿过梳妆台上的卷发棒，手脚麻溜的给她卷了那个时代比较流行的蛋|蛋卷，然后喷上发胶定型、扣上帽子，最后又打开化妆盒，挑了只正红色口红涂上后，这才道：“好了。”
顾青禾：……
顾青禾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目瞪口呆——虽然乔染只是给她换了个发型，加了顶帽子，而且连脸上的妆容都没怎么改动，仅仅只是将粉色唇膏换成了正红色口红，可整体给人的感觉却完全变了。
如果说刚才的陆紫萱是一个穿着洋装的村妞，而现在的陆紫萱则是一个真真正正的金枝玉叶。
顾青禾震惊道：“顾一染，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造型了？！”
乔染心说“我上辈子学的。”
当年念大学那会儿，她确实学过化妆造型，不过“上辈子”这种事情没法解释，也不能解释，于是便奇怪地反问顾青禾道：“这种事情还用学吗？这是我根据角色理解出来的呀。”
眼见顾青禾脸色变臭了，乔染这才笑道：“逗你玩儿呢，还真生气啦？嗯，我是美妆博主，所以你见过不会化妆不会做造型的美妆博主吗？”
顾青禾：……
顾青禾翻了一个白眼，撇嘴道：“切！”
这时，一个胖大姐出现在化妆室门口，眼睛盯着手机屏，嘴里不耐烦的大声叫道：“顾青禾！谁是顾青禾？！”
顾青禾忙站起来道：“我！我就是顾青禾！”
胖大姐这才抬起头道：“跟我走吧，轮到你……呃！轮到你试镜了。”他说着走过来，眼神亮晶晶地盯着顾青禾看，又围着她连转了两个圈，然后伸手拍了拍她肩头，意味深长道：“小姑娘，好好表现！”
顾青禾忙用力点头。
等顾青禾跟那胖大姐离开了，乔染这才高兴的咧嘴笑了。
顾青禾演技还行，如今形象到位，顾太太又跟这个剧的导演有点交情，只要她自己不作死，陆紫萱这个角色基本上就属于她了。
自己这么帮她，也算是还了她哥哥顾清渠一个人情吧？
乔染想。
果不其然，不到半个小时，顾青禾便兴高采烈地回来了，一进来便拉着乔染胳膊道：“我通过试镜啦！我真的通过试镜啦！”
乔染陪着她笑：“恭喜你啊，顾大明星。”
顾青禾抬起下巴，倨傲道：“我就说了我一定行的嘛！”顿了顿，又有些别扭道：“那个……谢谢你给我做的这套造型啊。刚才王导跟我说了，那个编剧之所以会一眼就选中我演陆紫萱，其实跟我这身造型有很大关系，编剧说我跟他心目中的陆紫萱一模一样。”
啧，小姑娘还挺实在的嘛，有啥说啥，不藏功。
乔染笑道：“造型再好也没用，只是个加分项，关键还是你演技好。”
这也同样是句实在话。
不过这句实在话让人听着高兴。顾青禾也就不客气地照单全收了，再一次倨傲地抬起下巴道：“那是当然了！走吧，我们赶紧回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奶奶他们！”
顾青禾说完便拉着乔染往外走，乔染却轻轻推开她道：“你先回去吧，我想在影视城逛一逛。”
没有工作证或是工作人员领着是没法进内城的，如今既然进来了，乔染自然就想借着这个便利好好看一看，就算不能立马幸运地捡一个小角色演，至少也能找回一些当年的感觉。
顾青禾一心急着要把好消息带回去，便也没多问，说了句“那我先回去了”，便真的先回去了，乔染目送她离开后，这才在内城逛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