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逆不道,简直大逆不道。
光是想想,谢承玺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陆砚书嘴角不自觉噙着笑,皇帝一直不立后,还以为皇帝……
害……
新帝继位这么久,他一直看新帝的眼神冰冷又漠然, 原来,自己想多了。此刻,他看向皇帝的眼神都柔和了几分:“假成婚?”
“那也不行!不行不行,什么馊主意!”
“师兄们也会打死我的。我又不是玄玉那等癫公。”娶师父,他可真敢想。
谢承玺狐疑的看着他,为什么他好像挺开心的?
陆砚书单手握拳抵在唇边,干咳一声,遮住笑。
你不惦记我妹妹,那咱俩天下第一好。
谢承玺察觉到他温柔的目光,不由后退一步,警惕的看着他:“朕虽然没立后,后宫没人,但也不代表朕喜欢男人。陆爱卿,咱们保持点距离。”
陆砚书脸色一冷,温柔的笑意也瞬间消失。
谢承玺站起身,遥遥看向陆朝朝院落的方向,好想好想去见见她。
师父。
可他还不能,师父的身份越少人知道越好。
他压住心底的狂喜,踏步朝门外走去,连脚步都雀跃了许多,多了些少年感。
不复往日的沉闷。
谢承玺回到宫中时,此刻东凌王亦还未睡。
他站在院子里,肩上已经积着一层薄薄的霜,眉头紧皱。
不知何时,开始下小雨,他的发梢都挂着丝丝晶莹的水滴。
白荷花撑着伞站在他身后,油纸伞偏向玄霁川,她的后背淋湿一大片,却丝毫不曾察觉。
或许,察觉了也不在意。
“荷花……我猜,她应该回来了。”
“我的想法很疯狂对吗?”
“我虽只看到她一眼,但我坚信,那就是她!她一定是回来了。”
他很开心,很高兴。
一如当初他远远躲在角落偷窥师父的目光一般,执拗又疯狂,眼底的情愫几乎将她淹没。
他的目光灼热似火,白荷花心头却苦涩万分。
“是吗?那你……想怎么做?”她听到自己木然的问道。
她瞧见了对方眼里的势在必得。
“我不会再错过她。不论付出多大的代价,我定要将她娶回家!”
“即便拿天下陪葬,我也要娶她回家!”
“荷花,你也会为我开心,对吗?”
白荷花艰难的扯了扯嘴角。
玄霁川似乎并不在意她的回答,只挥了挥手,他面前便出现几个不知名的修士。
强抢也好,利诱也罢,他都不会放手。
白荷花就这么痴痴地看着他,看着他部署一切,看着他宛若疯狂的样子。
直到,天边都出现一丝光亮,玄霁川才略显疲倦。
他摆摆手,所有人尽数退下。
他欲转身离开,白荷花却突然伸手攥住他的手,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腹部。
“相公,我……”她还未说完,玄霁川便猛地抽回手,眉头高高耸起。
白荷花猛然缩紧。
“荷花,你大度些。”
“你知道我的执念,知晓我心中所想……对吗?”他幽幽的看着白荷花,然后转身离开。
白荷花手中油纸伞无力的落下,风一吹,油纸伞滚了很远。
她举了很久很久的伞,手很酸,酸的直打颤,他看不见。
她的后背湿透,冻得瑟瑟发抖,他看不见。
白荷花无助的跪坐在雨中,捂着脸低低的哭泣。
哭声被雨声掩盖,仿佛那不堪的过往。
“娘娘,您快起来,腹中还有皇嗣,当心身子。”
“念念小殿下还在东凌等您回家呢。”
“娘娘,陛下当初背弃天下才立您为后,他心中有您。您快起来呀……”
第903章 因果
这一夜,许多人辗转难眠。
天刚亮,便听得吹吹打打的声音朝着陆家而去。
东凌王高坐在骏马之上,身后满身喜气的侍从抬着一箱又一箱直直的穿过京城。
“这是做什么?谁家迎亲吗?”
“哎哟,那是东凌的……陛下吧?”
“这是做什么?吹吹打打的瞧着像办喜事。”两侧围观的百姓一脸好奇,东凌王身边侍候的宫人正笑眯眯的大把大把撒糖。
喜得百姓纷纷上前抢喜糖。
“咱们陛下愿割十城,迎娶北昭容家义女,以王后之礼相待,给予双后之位。”
“陛下诚意满满,亲自上门求娶呢。”
“陛下还愿签订永不跃过北昭边境的诏书,只愿与北昭永结秦晋之好。”
众人一听,顿时眼中露出惊喜。
东凌世代与北昭争斗不休,没有哪个百姓喜欢战争,此刻听见东凌内侍此话,甚至笑道:“东凌陛下亲自上门求娶,诚意十足,想必定能抱得美人归。”
“从此东凌北昭结下良缘,倒是容家义女的福气。”
甚至有人酸溜溜的:“啧啧,你说她这命怎这般好?”
“被许夫人认作义女也就罢了,还被东凌王求娶,以后可就有享不完的福气咯。”
“听说,许夫人将她错认成了自己女儿。当然了,此事也不知真假。”
几个妇人小声的嘀咕。
身后,戴着帷帽的女子眼中露出怨毒的光芒。
敲敲打打就这么一路到陆家门口。
陆砚书三兄弟听得消息,自然没忍住,与东凌王的护卫狠狠打了一场。
现场所有东西被掀翻在地,无数珍宝被践踏。
玄霁川更是连大门都不曾踏进一步。
“让我去杀了他!”陆政越心中难掩火气。
“不行,各国已经结盟,玄霁川不能死在咱们手中!”陆元宵几乎咬碎满口牙。若东凌皇帝死在北昭,北昭便无法服众,该如何团结对抗?
玄霁川便是故意在此关头生事。
玄霁川似乎并不在意他所谓的聘礼被毁,反倒是看着满地散落的红,眉宇微扬,然后笑着转身离开。
但东凌王以十城做聘礼,求娶容家义女的事,天下皆知。
直到下午,便听说东凌王一行人离城。
离城时,被戴帷帽的女子所拦。
女子身形摇曳,软弱无骨的跪在地上,拦住东凌将士:“东凌陛下,民女有要事禀报。”
东凌王高高在上的睥睨着她,随意靠在椅背上,轻轻扬了扬手指,侍卫便放她上前。
“陛下,您被容家骗了。”
“容家那贱蹄子,从头到尾就是个谎言!”
“民女所言非虚,民女有证据。”
“那女子是陆二将军的女儿从外头寻摸来哄许老太太开心的玩物。据说连夜教给她朝阳公主的习惯,让她模仿公主,顶替公主,并不值得陛下为此费心。”
玄霁川手指轻叩:“哦,你如何得知?”
女人抬起头,露出半张脸,只见那半张脸竟像极了陆朝朝小时候。
只不过,另半张,当初被下人掌掴,生生打烂了。
玄霁川脸色微冷。
“民女曾派人打听过,那女子……来历颇为姑娘呢。”女子还有几分隐隐的惊恐。
“那女人不知从何处冒出来,就像凭空出现的一般,谁也不知道她从哪里来的。当初还被人所拐……”
“而那个村子,最后遭了天谴。”
“那贱人邪门的很,陛下可要三思啊。”她恰到好处的露出半张光洁的脸,尽显妩媚。
玄霁川倏然之间笑了起来。
笑得极其开心,声音都传出很远。
女子以为自己得了青睐,眉宇亦是多出一股喜意。哪知还未站起身,便听得居高临下的帝王道:“听说美人在骨不在皮,给朕刮出她那副骨头,让朕看看,是不是真的那般美。”
说完,便靠在椅背上,轻轻扬手,大军继续返回。
女人惊恐的瞪大眼睛:“陛下,你不能这么对我,陛下,我……唔唔”她被捂住嘴,很快便拖了下去。
“你算什么身份,也敢像她。”他冷冷道。
坐在软轿中的白荷花手脚冰冷, 双手捂住了脸颊。
一滴滴眼泪从指缝流过。
春日,正是播种的季节。
可许久不见阳光,天上显得阴沉沉的,让人的心也不由变得沉重。
善善离家半个月,依旧不曾找到。
“我回家多久了?”陆朝朝问着身后的男子。
男子低声道:“你回家已七十九日。”
陆朝朝嗯了一声,便去了小厨房,亲自为许家众人做了顿早膳,倒让众人惊喜又心疼。
“大哥,东凌如何了?”陆朝朝放下碗,看向陆砚书。
陆砚书身形微顿,东凌给北昭施压,若容家不肯将女儿嫁过去,便会发动数十万大军与北昭死战。
如今民间已经开始出现声音,百姓请求陛下赐婚。
边境已经出现好几次战争,东凌在一步步触及北昭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