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朝朝此刻双目赤红,听不到外界丝毫声音。
“你撕我母亲衣裳。”
“我便撕碎你的神魂!”
“让你永世不得超生!”陆朝朝气懵了。
男子双目瞪大,眼中血丝鼓起,额间青筋毕现,俨然痛苦到了极致。
“救……救……”大口大口的鲜血自他口中吐出。
眼前一片血红,血泪从眼角留下。
眼耳口鼻都开始溢出鲜血。
“你该死,你该死,你该死……”陆朝朝眼神恍惚,仿佛失去灵魂一般。
男人手脚颤动,好似整个人要炸开一般。
“朝朝,朝朝……”许氏死死的抱着朝朝,仿佛还强忍着情绪,此刻嚎啕大哭。
“我的朝朝,你醒醒啊,朝朝!”
“我是娘,朝朝,你看看娘。”许氏抱着朝朝,她浑身寒的刺骨,她难以想象,这么小的娃娃赤着脚在雪地里穿行,该有多难。
男人惊恐的眼神定格,突的……
化作漫天血雨,整个人炸裂开来。
猩红的血迹,夹杂着浓浓的腥气,瞬间炸开。蔓延开来,腥气争相恐后的往鼻子里钻。
可陆朝朝还不曾停下。
“该死,该死该死……”
曾经灵动的双眸变得黯淡无光,软萌的小脸蛋,挂着狠戾。
她赤着脚,踩着满地鲜血。
一步步往门外走去。
门外大雪纷飞,陆朝朝一脚一个血脚印。
许氏哭着上去抱住她:“朝朝 ,是娘亲,你看看娘亲,求你看看娘……”许氏轻柔的抚着她的脸颊,热泪滴在陆朝朝手上,她仿佛被烫了似的。
瑟缩了一下。
朝朝肌肤白嫩,脸上沾着血迹,看起来触目惊心。
许氏温柔的拭去她脸颊血迹。
“朝朝是不是累了?朝朝冷不冷?娘抱你好不好?”许氏语气温柔的问道。
见她杀意弥漫,哪里敢让她出去。
她怕朝朝迷失在杀意中。
她的朝朝如此善良可爱,她怕朝朝回不了头。
许氏一边抖,一边抱起朝朝,将她抱在自己怀中,口中哼唱着摇篮曲。
“睡吧,娘亲抱着朝朝,睡醒好了。”她抱着朝朝坐在雪地里,用体温,温暖着朝朝的身躯。
母子两人依偎着坐在雪地里,许氏一点点抚平朝朝的失控。
充满杀意的眸子,在摇篮曲中,多了几分困倦。
靠在许氏怀中,沉沉睡去。
第204章 石像示警
午夜时分。
大雪纷飞,容澈顶着满头积雪带着人在街上巡逻。
突的……
心口涌出一阵强烈的恐惧,心脏猛地收缩,仿佛有千根针朝着他刺来,让他整个人痛得弯腰。
怀中的小石像啪的落地。
“啊!”瞬间,容澈大汗淋漓。
身上冒出细细密密的冷汗。
他将小石像攥在手中,石像竟极其烫手,心头的恐慌蔓延,让他无端不安。
“奇怪,他今日怎还未出现?”副将跟在容澈身后,语气狐疑。
容澈艰难的扶着胸口,将石像藏在怀中:“我要回去一趟。”
副将一愣:“哎,将军,您家在这边!”
副将大声喊道,可容澈头也不回的跑了。
“奇怪,容将军竟会擅离职守?”他跟着容澈十几年,还是第一次见到容澈这般惊慌。
容澈策马狂奔,马蹄声溅起满地雪。
他给陆家留了足够的守卫,可他不亲眼看看,心中难安。
他无法承受任何关于芸娘的意外。
“芸娘!”容澈横跨半个京城,骏马还未停下,他便飞奔下马。
还未进门,他便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慌乱。
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镇国将军,浑身血液都仿佛凝固,一股寒意自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疯了一般拍门。
哪知,只轻轻用力,大门便应声而开。
门房软绵绵的倒在地上。
容澈呼吸粗重,他清晰的听见自己心跳加速。这一刻他疯了一般朝后院跑去。
这时,他想起梦中的一切。
梦中,许氏死在一个大雪天。
连收敛尸首之人都没有。
他眼眶通红,强忍着泪意,哪里还有曾经的大将军模样。
他甚至傻傻的分不清梦境还是现实。
他穿过庭院,瞧见长廊中倒下的丫鬟,以及被一剑封喉的侍卫,内心极其沉重。
他踉跄着站在院外。
恐惧,不安,绝望几乎将他淹没。
一张脸煞白如纸。
他踏进院内,眼神唬的一凝。
庭院中央,穿着单薄的女人仿佛被定住一般,坐在积雪中。
怀中紧紧抱着个孩子,将孩子完全笼罩在自己怀中。
她瑟缩着,身上头上,连同睫毛上,都挂着一层厚厚的积雪。
容澈心跳几乎停止。
他悄悄走近,害怕惊扰到两人。
芸娘断断续续唱着摇篮曲,一张嘴皮白中泛紫,早已冻到麻木,冻到毫无知觉。
容澈眼眶发热,没人明白他内心的恐惧。
也没人明白他失而复得的惊喜。
他上前轻轻将芸娘肩头积雪拍落,芸娘整个人好似被冻僵一般,牙齿发颤,僵硬的转头看向他。
瞧见他的瞬间。
眼泪大滴大滴落下。
滚烫的热泪,给冰冷的肌肤带来几分灼热。
容澈心痛不已,轻柔的将她抱起:“对不起,是我来晚了。”
“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他轻而易举的抱起许氏和陆朝朝,一步步朝隔壁而去。
“别怕,我来了。一切交给我。”
容澈见她吓得厉害,五大三粗的男人说话都变得温柔小意,就像与孩子说话一般轻柔。
甚至,带着几分哄孩子似的夹子音。
容澈并未惊动任何人。
他将许氏抱回自己寝屋,但芸娘不肯放下朝朝。
容澈亲自打来热水,又去拿来换洗衣物。
“你别怕,你与朝朝在雪地久坐,身子骨容易落下病根。我不出去,我不走,我就在屏风外坐着。”
“你与朝朝泡个热水澡,免得受寒。”
容澈在自家宅子,早就备好许氏一家的衣裳。
甚至连厨子,都是擅长做他们爱吃的菜色。
他从不打无准备之仗。
许氏只需要回头,剩下的,一切交给他。
许氏浑身冻得麻木,早已感受不到冷,可从温暖的怀抱离开,才发觉冷的刺骨。
容澈是个君子。
他捂着耳朵,眯着眼睛,背对着她站在屏风后。
紧绷的许氏稍稍安定,她一边给朝朝唱着摇篮曲,一边轻柔的给朝朝泡澡,洗去一身血迹。
陆朝朝从头至尾不曾睁眼,似乎疲惫极了。
许氏穿好衣裳,恰好合身。
她披散着头发走出浴桶,将朝朝放在床的最里边。
朝朝呢喃一声,小手朝着空中抓了抓。
许氏急忙握住她的手:“娘亲在,娘亲陪着朝朝。”陆朝朝这才安然睡去。
容澈不知何时拿来一条毛巾。
一句话也没说,只无声的替她擦头发。
烛火噼里啪啦的燃着,大雪不知何时停下,天边隐隐露出鱼肚白。
许氏眉头始终紧皱,待头发擦干,容澈才道。
“睡吧,我不走,我给你们守夜。”
许氏看了他一眼,坐在床头没说话。
低敛着眉,微垂着头。
容澈握了握拳头,他是君子,不屑于那等趁虚而入的小人行径。
可他瞧见许氏眼泪落下。
他哪里还能忍受心上人这般模样,当即轻轻抱住她的肩膀,也仅限于此。
他对许氏的爱,夹杂着梦中的沉重。
太过珍惜,太过爱重。
“你为什么才回来?你为什么才回来啊?!”许氏压抑着哭声,紧紧揪着他的衣角。
骄傲如她,为了保全朝朝那一刻,她差点跪在地上,失去自己的尊严。
她从未如此恐慌过。
她害怕失去朝朝。
害怕好不容易得来的幸福却如此短暂。
“对不起,是我,是我的错。让你受惊,让你害怕了。以后再也不会了!”容澈嘴唇轻颤,他又何尝能忍受再次失去芸娘的痛苦?
他的认错,让许氏毫无顾忌的痛哭。
容澈见她哭出声,这才放心。
积压在心头,反倒伤身。
许氏也不知自己哭了多久,紧绷的情绪放松,四处都是令她安心的气息。
靠在容澈怀里,不知不觉便哭着睡去。
容澈将她放在朝朝旁边,掖好被子,有礼的守在门外。
同时命人处理隔壁陆家之事,再命人回宫上报。
暗卫抹杀过半。
府内侍卫一剑封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