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您可一点也不吃亏。”宋明珠道,“我阿妈才吃亏。你闹了半天,街坊们怎么看我们?如今只要你道个歉,已经是很让步了。你既然不肯,就痛快给钱。你口口声声说我们是乡下人,你是城里的,你这么没素质想要赖账?”
周太太听了这席话,差点又气了个倒仰。
周远尧嘴角也被宋明珠抓破了,说话有点不清楚:“宋明珠,你怎么跟我妈说话?”
周先生突然伸手,狠狠扇了儿子一个耳光。
他简直要被这些蠢货气死了。
周远尧挨了打,好半晌都不敢说话,也不敢和他爸置气。
周太太急了:“你凭什么打儿子啊?他受了那么多的委屈,你怎么不问青红皂白……”
“我不家暴,你别逼我在派出所动手。”周先生冷冷道,“道歉。再给你五分钟,要不然你和你儿子一起滚。”
周太太看得出来,她丈夫是真的愤怒了。
他根本不关心他们娘俩的委屈。
这个家里,是周先生在赚钱,他们母子都靠着他生活。周太太哪怕不懂婚姻法,也知道一旦离婚,她什么都得不到。
外面可是有不少的狐狸精,等着做新的周太太呢。
在周太太眼睛里,她的儿子是宝贝疙瘩,她的丈夫也是香饽饽,是有人要抢的。
既如此,她得守住了。
她委屈到了极致,声音就带上了哭腔:“是我的错,不该到你店里去闹事,对不起。”
“没感受到诚意,你还是装得再像一点吧。”孙佳慧道。
周太太只得重新说。
她上午到店里的嚣张跋扈,这会儿全部不见了,只剩下狼狈。
孙佳慧的心是很软的。同样是女人,看着周太太在自家这么没地位,又见她行事这样没章程,有点可怜她了。
因此,在周太太第二遍道歉说完之后,孙佳慧就收下了周家的钱。
她只拿了三百,剩下的两百推了回去。
“这就算了,今后不要到古镇来,让你儿子也别纠缠我女儿。”孙佳慧道。
这件事之后,周远尧果然没有再联系过宋明珠。
不过他想要联系也没办法,宋明珠早已把他的电话给拉黑了。
回到了家里,孙佳慧指使宋明珠去冰箱里拿西瓜。
宋良已经做好了午饭,汤泽也在厨房帮忙,打算做一个凉拌黄瓜。
瞧见她们母女回来,宋良出来问:“怎样了?”
“拿回来了三百块钱。”孙佳慧道,“逼得她道歉了。”
宋良:“不错,这些证书真好使。”
“可不是嘛。”
宋明珠则把半个西瓜抱进了厨房里,瞧见了做凉菜的汤泽。
“明珠,其实分手对你是好事。那户人家,跟你们家家风不太一样,将来很难相处的。”汤泽道。
汤泽很少口出恶言,哪怕批评周家,他也说得很委婉。
宋明珠颔首:“我知道了阿泽哥。”
她把西瓜切好了,放在碟子里端出去,递给了她阿妈:“老佛爷,吃西瓜了。”
孙佳慧拿了一块中间的,先给了宋明珠,这才吃了起来。
说起这件事,孙佳慧还是感激孙二胖。要不是孙二胖知道这些,她今天怕是要吃亏了。若是和周太太打了起来,两个人都要受民警的教训,就不够解气了。
孙佳慧相信,今天的种种,周太太能气个半死。后半生想起这件事,都要气一阵子。
如此说来,孙佳慧大获全胜了。
宋明珠也格外佩服她妈。
她后来跟汤泽聊起了此事,说自己不够成熟,长这么大还像个孩子,因为有她爸妈保护着她。
汤泽:“很让人羡慕。”
他的母亲已经去世了,他父亲再婚,甚至为了他妈妈的遗产,和他恩断义绝。
他的确很羡慕宋明珠。
宋明珠:“阿泽哥,你以后会有自己的家。”
“说得对。”汤泽道。
将来再找个女人结婚,生一个自己的孩子,他也重新有了家。
只是,他暂时对婚姻很恐惧,没有这方面的打算。
周远尧的事,算是彻底结束了。宋明珠希望自己一辈子都不要再碰到他。
而他,估计也很恨宋明珠的吧。
宋明珠依旧每天跟着她爸爸学做薄胎瓷,顺便教汤泽做瓷器。
到了八月初,一场暴雨之后,酷热缓解了不少。
汤泽也终于做成了一个瓷碗。
瓷碗被宋明珠利胚了之后,汤泽在上面画了一幅山水写意图,然后和宋家的工艺品一起送到窑厂去烧。
这个瓷碗,没有烧破,非常成功,汤泽很喜欢。
他摆在自己的房间里,碗里装一点水,养一支铜钱草,非常适合。
因为宋明珠教会了他做瓷器,他特意画了一幅画,送给宋明珠。画的是她和小狗在晨曦里玩耍。
宋明珠很喜欢,立马想要拿到市区去裱起来,挂在床头。
她不太好意思让汤泽送,就去找孙二胖。
孙二胖每隔两天休息一次,宋明珠去的时候,他正在家里。
而他家,来了访客。
那人瞧见宋明珠,立马眉开眼笑,张开双臂要拥抱宋明珠:“明珠!”
宋明珠立马往后躲,离他八丈远。
第19章 一语点醒
孙柯回来了。
他和在学校的时候不同,把他那骚包的头发理得很短,近乎板寸。他原本就长得非常英俊,这样的发型让他更帅气,甚至很有气质。
饶是承认他很帅,宋明珠对他,也无半分男女之情。
太熟了,从小一起长大的,就像自家兄弟一样。在宋明珠心里,孙柯和孙二胖差不多,都是亲戚的感觉。
对亲人,是很难产生爱情的。
孙柯要拥抱她,她立马避开了,不给他机会。
“你怎么回来了,天这么热?”宋明珠问。
“回来看你的。”孙柯道,“听说你失恋了,我想回来看看我还有没有机会。”
“没有,你死心。”
“不要这样无情嘛明珠,我如此有诚意。”孙柯故作委屈,“给个机会?我会疼你的。”
他的女朋友集邮本上,缺宋明珠这张邮票,可能对强迫症的他而言,是非常痛苦的,因此他不择手段。
宋明珠白了他一眼:“你再胡说八道,我舅舅打你!”
“不会。”
孙二胖:“会的!你再调戏我外甥女,我要打人了。”
孙柯:“你还是不是兄弟?”
孙二胖:“我不打你,我姐就要打我。那能怎么办?你能比我姐更厉害吗?”
孙柯:“……”
宋明珠在旁边笑。
孙二胖又问宋明珠,过来有什么事。
“我想去趟市区,你开车送我。”宋明珠说,“你去问汤泽哥借车。”
孙二胖:“你让他送不行吗?还非要过我这道手,你图什么?”
“不行!”宋明珠道,“他送了我一幅画,我想要裱起来挂床头。若是让他送,人家看到我这么慎重其事,不会尴尬吗?”
孙柯立马看了眼宋明珠。
宋明珠不理会他的眼神。
孙二胖则觉得明珠多此一举,十分烦人:“没空送你,怪热的。”
“我请你吃火锅。”宋明珠道。
孙二胖是个吃货,上次还抱怨说想要吃火锅,差点被他妈妈揍了,因为大热天说想吃火锅,实在有点不像话。
“不吃,热死了都。”孙二胖很明显咽了下口水。
“人家没空调吗?”宋明珠道,“我身上有六百多块呢,可以请你吃很多肉。你要是不去,那就算了。”
孙二胖有点扛不住了。
他为了表示自己不是纯吃货,就和宋明珠讨价还价:“带上孙柯,就算给他接风洗尘了。”
宋明珠看了眼一旁的孙柯,叹了口气,做出了巨大的牺牲:“行吧。”
“那好。”
孙二胖去借车。他虽然平时嘴上没个把门的,却也靠谱,没说借车去做什么。
当然,最重要是汤泽没问。
汤泽这辆车,就是个代步工具,只要你有驾照,都可以借去。
他甚至不会问你去哪里、要借几天;如果没油了,他自己默默去加上,也不会问旁人 要油钱。
孙二胖借来了车,把宋明珠和孙柯都带上了,往市区去。
宋明珠坐在后排,孙柯坐在副驾驶座位上,时不时回头跟宋明珠说话。
“你啥时候走啊?”宋明珠才见到他几分钟,就开始烦他了,“你不用上班的吗?”
“我辞职了。”
“你才上几天班就要辞职?”宋明珠鄙视他,“换工作啊?”
“我大三上学期就在这家新媒体公司实习,已经做了快两年了。”孙柯道,“你在学校谈恋爱的时候,我一边谈恋爱一边积累了工作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