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陈清溪伤心了很久,她能理解自己还不够格让齐悦和她告别,所以她只是伤心。
往后的日子,她总是在下班时的店门口想起齐悦伤心的表情,在路上怀念和她挽着手逛街的日子,在宿舍看到卷发棒时想起她让她打扮时的笑脸。
她开始在何寻面前说齐悦,说她第一次去她家,齐悦全家人对她多么友善热情,说齐悦在知道她没钱读书最爱吃的东西是凉皮时多么难过,说齐悦为什么送她衣服……说的次数太多,何寻白眼都翻到抽筋。
他问陈清溪:“你是爱上她了吗?”
陈清溪愣了一下,说:“我只是想让你知道她有多好。”
“我为什么要知道?”何寻觉得荒唐。
“因为她喜欢你,但是你骂她。很明显你不了解她有多好所以我得告诉你。”
何寻更迷惑:“我为什么非得知道这个?她好不好跟我没关系,我只需要她别烦我。”
陈清溪瞬间气馁,她没别的意图,这不过是她能想到的唯一回报齐悦友谊的方式,她希望齐悦喜欢的人别误解她是个讨厌鬼。
没有比齐悦更可爱的人了。
“算了,反正已经说了好多遍了,以后不烦你了。”陈清溪放弃,但不舍得,以后她和齐悦真的没有一点点联系了呢。
“拿去!”何寻突然把自己的手机给她。
“干什么?”
“你的好朋友换号了,麻烦你记一下,再麻烦你跟她说,别再给我发短信。”
陈清溪狂喜,她一条条点开未读短信,最开始的一条是:“何寻,我是齐悦,这是我新手机号,麻烦你告诉陈清溪,让她联系我,谢谢你。”
陈清溪愤怒:“你干嘛不跟我说!”
何寻无语:“蠢死你算了!你往后看呢?她是真的想让你记住号码还是让我回短信?”
陈清溪不在乎,齐悦的一条短信可以即是想找朋友也是想联系喜欢的男孩。
“那你怎么不回?你做人都没有礼貌的吗?”陈清溪批评何寻。
何寻觉得陈清溪真是没义气。
陈清溪跑回店里把号码记下来,晚饭后去电话亭打给齐悦。
齐悦一听到她声音就发脾气:“不想联系就算了,这么久了干嘛给我打电话!”
陈清溪赶忙解释:“何寻今天才告诉我你的号码,过完年我就在找你,我一直都很想联系你的。”
齐悦不听解释:“算了,反正这个世上也没有人在乎我的感受,我根本就没有朋友!”
陈清溪担心:“你怎么了?新学校不好吗?”
齐悦哭起来。
她这段时间过得太糟糕了,一向爱她尊重她的爸妈在转学一事上自作主张让她伤心,代课老师喜欢用当地方言骂人她听不懂,新同学也不是很喜欢在下课后讲普通话所以她还没交到好朋友,滨市的一切在她离开后就成了遥远的回忆,最最严重的是,她最好的朋友背叛了她。
齐悦把何寻认得自己外套的事告诉了好朋友,对方居然当着全班面去问何寻,何寻亲口说齐悦脑子有病,全班都笑话她了。
她知道后去问好友为什么要这么做?对方还生气了,说是好心帮她确认。之后另一个同学告诉她,她最好的朋友向何寻表白了。
这件事让齐悦备受打击,她已经哭了整整一个礼拜了,她一直给何寻发短信,期盼着他哪怕回一个字都能代表他没有觉得她是神经病,她好想问问陈清溪,何寻到底怎么看待她的?可陈清溪根本不给她打电话。
“齐悦,你是很好的。我每次见到何寻都跟他说你有多好,我一直在跟他说。”陈清溪安慰她。
齐悦停止哭泣:“真的吗?你真的跟他说了我很好吗?他怎么说的呢?”
陈清溪:“我觉得他听进去了。”
齐悦追问:“为什么这么觉得?他有说什么吗?”
陈清溪把自己每次提到齐悦后何寻的反应仔细说给她听。
齐悦的语气明显开心起来:“他把我手机号给你了,也没有反驳你的话,他相信你说的话对不对?”
陈清溪点头:“嗯,我觉得是这样的。如果他信了你那个同学的话,应该不会喜欢听我说你好吧?要不,要不我下次见到他问问他。”
齐悦又哭起来:“你一定要问!”
“嗯,我会的,你别哭了。齐悦,你别跟你爸妈生气了,他们是舍不得你才带你走的,没有什么比一家人在一起更重要了,其他事都是暂时难过,都会好的。你在学校过得不好就跟你妈妈说说吧,要不你学学方言,学会了就能和同学玩了。”
“清溪,我们写信吧,你记一下我学校的地址,给我写信好吗?如果能经常收到你的来信,我会开心一点。”
“好。我把我房东家电话给你,如果你有急事可以找我,但不要经常打,因为是房东家。等我下个月发了工资我买个手机咱们就可以发短信了。”
“好!清溪,谢谢你帮我说话,要不然我真的要哭死了。”
“别哭了,都会好起来的。”
“嗯。”
周五晚上,陈清溪又给齐悦打电话。
她说:“我还没给你寄信,但你别生气,我在想办法让何寻给你写信。我想过了,等你回信的时候,你寄给我,我去一中给你送信,让大家都知道你跟何寻是互相关心的朋友,他没有误会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