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是。”陈清溪逃开。
都怪齐悦!
除夕前,久未露面的何寻终于出现。
他命令陈清溪:“你不许再跟齐悦玩了!”
陈清溪不听:“你管我和谁交朋友!”
何寻生气:“我家住哪我在哪打台球在哪上网是不是你告诉她的?”
陈清溪不认账:“你有证据吗!”
“齐悦说的。”
“……少炸我!”
“你刚刚的沉默已经坐实罪行了!”
陈清溪认了:“就算这样,那也是你先跟她说我隐私的!”
“隐私?”何寻无语,“我只跟她说了一句咱们同龄的你已经能养活自己了,这是出卖隐私?她不知道你在这上班?”
陈清溪理亏:“好吧,那我错了,以后不说了。”
“你知道的都说完了可不是不说了。”
陈清溪嘿嘿笑,何寻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动到身上,从生气变为狂怒。
“齐悦就拿自己的破衣裳收买了你?陈清溪!你有没有义气!工作这么久买不起衣服啊你!”他吼完骑上车就走,留下陈清溪呆愕原地。
几秒过后,陈清溪疯狂跑向附近公用电话打给齐悦手机。
“喂?”
“齐悦!他认得你的衣服!”
“什么衣服?谁认得?何寻吗!”
“对啊!”
“啊啊啊啊啊!等我啊!见面说!”
齐悦很快找来,两个女孩站在路边寒风中,把一件五秒钟能讲完的事反复讲述一百遍。她们尖叫欢呼拥抱跳跃,傻乎乎地分析,傻乎乎地谋划,她们的手牵在一起,和路过的所有十六七岁的女孩没什么两样,快乐到仿佛生活中唯一的负担就是作业和考试。
除夕前一日,何寻结束最后一次补课来找陈清溪。
他问陈清溪怎么过年?陈清溪本想说实话,记起他在溪山时因为看见她和邻居候新关系好生气责骂的样子,突然不想说了,她应付说去年怎么过今年就怎么过。
何寻问:“除夕晚上跟我放烟花去吗?”
陈清溪:“行啊,叫上齐悦吧!”
“当我没说。”
何寻蹬车逃走。
除夕夜。
何寻把压岁钱随意地丢在书桌上跟几个朋友上山放烟花,他希望快点开学住校,因为父母又开始因为爷爷天天吵架。
齐悦把自己关在卧室大哭,因为爸妈要给她转学,她没机会再穿那件外套见何寻。
陈清溪则跟候新窝在出租屋里吃年夜饭,候新说还是得买个电视,要不过年冷冷清清,陈清溪不在意电视,她看着沙发扶手上搭着的新外套,不知道候新是因为过年习俗才给她买,还是像齐悦说的很喜欢她才给她买新衣。
“你要无聊去房东家看电视吧。”候新说。
“不无聊,大过年去人家家里坐着多招人嫌。”
候新笑:“也是。”
他端起酒杯,陈清溪用饮料跟他碰杯:“哥,过年好。”
候新一饮而尽,从口袋掏出个红包给她:“过年好。”
陈清溪还是第一次收红包,以前在家过年也有几块压岁钱,没用红包装起来这么正式,她打开看,里面有二百。
“谢谢哥。”
候新好像有点醉了,他向后仰头靠着沙发,拍拍身侧:“过来。”
陈清溪坐过去,候新将手掌按在她头顶:“今年还是没长高啊陈清溪。”
陈清溪把他手拍掉:“我感觉我高了!我应该有一米六了!”
候新闭着眼睛笑,陈清溪见他眼周都有点发红,显然是醉了。
她给茶杯添了点热水端到他嘴边:“哥,喝点茶水醒醒酒。”
候新睁开眼睛看着她,陈清溪从他的眼神中看到落寞与孤寂,这种感觉她不陌生,她此刻正在感受,即便靠自己找了个无限接近家的家,可还是会想那个不存在或者已失去的家,尤其是千家万户团圆的除夕夜。
她知道候新不想喝,放下茶杯。
“清溪。”候新哑着嗓子叫她。
“嗯?”她回头。
“如果我说我现在想抱你,你会生气吗?”
陈清溪摇头。
候新坐直,将她紧紧搂入怀中。
“只是有点需要这种感觉。”他解释。
陈清溪懂,她也需要。
这样的依偎,不是会让齐悦脸红尖叫的那种拥抱理由,是两颗孤寂的心短暂靠拢,对抗漫无边际的落寞而已。
当然,等过完年见到齐悦,陈清溪还是想跟她说这件事,听听她的看法。
第24章 清算友谊(二)
齐悦年没过完就走了,等陈清溪给她打电话时,号码已空。
她打给何寻,何寻说不知道。陈清溪想也许是何寻伤了齐悦的心,她生气了,连自己都不想理了。
可怜的陈清溪长这么大除了妈妈之外没有听她说心里话的女性朋友,西坪的小伙伴长到有心事的年纪自动变成待嫁妇女,每天在家烧饭喂猪干农活,然后等着去丈夫家烧饭生娃喂猪干农活,像小时候一样漫山遍野跑是不像话的,即便她们的年纪都还是少年。
陈清溪非常珍惜齐悦的友谊,在短暂的时间内,她非常深切地体会到女性好友带给她的松弛安心快乐,她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所以自发自觉不再理何寻。
月底,何寻和他同学来理发,陈清溪从那位同学口中得知齐悦转走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