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原本如同一汪死水的人突然眼底荡漾起一圈光彩。
谢云笙看得分明。
迎着月光,展露出最温润的笑意:“你瞧。我就知道你记得,那你也记得,今夜,你那宝贝孩子就在你眼前却没有认出你的滋味吧。知道们,他放弃你要护着的,是一个卖身的窑姐,你这个做母亲的,在她心里还不如窑姐。”
哑姑情绪涌的汹涌,但平静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
只沉默一会,便重新开口:“我在他那不过是一个死掉的母亲,认不出也很正常。”
“正常?”
谢云笙突然解开外袍脱下,露出那条布满伤痕的残腿。
“这就是你口中的正常?你和我娘抢男人,你儿子抢我的暖,更是你害得我变成这样,你知道这些年,我是怎么过来的么?”
“你已经关了我这么多年,折磨我这么多年,还不够?”
哑姑抬头,眼底都是潸然的苦涩。
“而且当年,真相到底如何,你我都清楚,不是么?”
第136章 当年没死
果然,原本如同一汪死水的人突然眼底荡漾起一圈光彩。
谢云笙看得分明。
迎着月光,展露出最温润的笑意:“还有盛愿和她腹中的孩子,你也没什么想问的么?”
哑姑情绪涌的汹涌,
她虽然这么多年被银针封住穴位,但是并不是对周遭的一切都没有记忆,但那些都是围绕着谢云笙的。
日日夜夜岁岁年年没完没了的折磨和各式各样折磨人的手段,只要想起都是深入骨髓的痛,都是连自尊都磨灭的羞辱。
所以哪怕那时候头里扎着银针日日夜夜浑浑噩噩的痴傻模样,她还是记得谢云笙曾经说过的话。
他要将谢云霆的孩子,抢走。
“你恨的是我,折磨我还不满意,还盯上孩子,小笙,你何时成了如此狠心之人?”
哑姑说的急了,原本就嘶哑难听的嗓音更是如同暗鸦夜鸣,刺耳异常。
淅淅索索的声音传来,将屋内的寂静打破。
谢云笙不知何时解开外袍,露出长久藏在衣摆下任何人不能随意提起的那条残腿,眼底汹涌的恨意几乎要冲破一切,将眼前的人吞噬殆尽。
若是被旁人看到,恐怕没人能把他和玉面公子认作一人。
“这……”
哑姑像似第一次看到他这条腿,唇瓣微微颤动即使面容枯朽但还是让人能看出她满心满眼都是怜惜惋惜。
缓缓伸出残缺的手指想要轻抚上面陈年的疤痕。
还没出碰到就被一把打落,险些摔在墙上。
“何必装模作样,当年没杀成你,反而我连人带车摔成这样,这辈子我都不能有自己的孩子,好在谢云霆那个野种唯一的作用就是他身上那一星半点的谢家血脉,所以,他的孩子,自然就是我的,也只能是我的。”
谢云笙垂下眼面无表情将衣摆整理好,只从外表看,又恢复成了那个皎皎明月般的翩翩公子。
“云霆很在乎那个姑娘,不会让你这么做的。”
“那又如何,他反抗的了么?别忘了他身体里的小虫子。”顿了顿,忽然话音一转,像是想到什么有趣的事:“其实,我要盛愿肚子里的孩子也是帮了谢云霆,若是知道这孩子的存在,他恐怕立刻就要同那窑姐离开谢家,到时候,他身体里的东西可是会要她的命的。”
下定了主意要将这些年计划的事一次性化成剜心的利刃扎进眼前人心里。
谢云笙语调越发平缓,指腹缓缓摩挲手上的戒指,这戒指是谢家一代代传下来的,到他手里,偏这些年病气的缘故连指腹都瘦了不少,戒指在手上越发松,随时都会滑落。
就像提醒他,这戒指一开始谢侯爷在病榻的遗嘱想要给的是谢云霆,后来……才落在他头上的。
不是他的。
自然尺寸不合适。
“母亲,屋外风大,站了这么久,仔细被风吹凉了。”
滋啦一声响,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谢家主母上官氏面无表情站在门口,手上的烛台烧了大半,目光一动不动只锁在屋里另一个人身上。
“你。”
“居然,真是,你,没死。”
第137章 谁是谁的孽缘
主母怔楞的快步进了屋,死死盯着哑姑,上下打量了一圈又一圈,好像只有这样才能完全把眼前的人看清,分辨清楚。
吐出一口气后,头也不回幽幽开口:
“她,怎么在这。”
谢云笙面色不变:“母亲不都听到了吗?自然是我让她在这的。”
谢家主母当然听到了。
她听的仔仔细细清清楚楚,所以才难以置信。
不管是盛愿肚子里的孩子,还是谢云笙将这个让她耿耿于怀这么多年的女人藏了多年用来折磨,但她没忘最让她那以平复的是当年害的谢云笙身残的始作俑者,是他自己。
谢云笙好似看透她心里所想,缓缓转身轻声笑道:“是我绑了她。”
“也是我失手让马车翻身落下了悬崖。”
缓缓转过头望向谢云笙,眼前的人从她腹中出生,每一日她都伴陪伴着他,哪怕不被夫君所爱,哪怕在这深宅里度过很多难熬孤寂的夜,但只要望着他的眉眼,总觉得什么都不重要。
可从什么时候开始。
这连着血脉的骨肉,变得如此陌生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