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个人坐在那里,满身都是孤独。
涂静一瞬间有些眼眶发热,她大步走过去,紧张地拉过他上下看:“怎么回事?摔哪儿了?要不要去医院?哪儿不舒服?怎么会摔的。”
周韫宁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根本插不上嘴,而且有些莫名,但看她那么紧张,又卑鄙地贪恋她的关心,那双眼里都是哀伤,沉默地看着她。
宝意在旁边煽风点火添油加醋:“没事静姨,你先别紧张,就是磕了下头,头晕,估计歇会儿就好了。就是可能周叔身体太差了,哎呀,怎么这么虚弱,看起来好可怜哦。”
说完在背后拼命给周叔使眼色,心道你叔叔你长点心啊,自己发挥一下。
周嘉述这会儿站在拐角书架处跟宝意摇头,意思是:你别太夸张。
这家书店非常小,挑高也一般,但还是做了隔层,二层非常矮,周嘉述这种上去都要低头,所以这里很容易磕碰,老板也贴了很多警示标识,不过这会儿晚上,周叔叔他眼神不好使,刚宝意又刻意打岔,故意害他摔了一跤,顺便把他眼镜踢进书架旁边的缝隙去了。
苦肉计就是要真实才有用。
周嘉述蹙眉的时候,宝意还在跟他说:“舍不得你爹套不住你妈。”
但她也没想到周叔这么上道,下一秒只见他轻抱住涂静的腰,像是没有一丝力气了,坐在那里,把脑袋抵在站在他面前的老婆身上:“头好晕,让我靠一下。我没事,可能最近太累了,别担心。”
涂静怎么能不担心,双手捧住他的脸:“我们去检查一下吧!”
周韫宁抬眸轻笑,伸手碰了下她的脸:“我自己就是医生,我说没事就没事。”
他脸上的表情太复杂,这让涂静很难不多想,脑子里都是他最近频繁吃药的样子。
她紧张到脸色发白,手紧紧抓住他:“你跟我说你最近吃的都是什么药,你是不是生病了。”
周韫宁愣了下,没想到她会关注自己,内心五味杂陈,这么多年了,他都快要习惯两个人冷冰冰的样子了,可她突然的关心,又让他整个人都被酸涩浸透。
迟来的难过和委屈被放大了无数倍。
于是他连场合都顾不了,眼眶泛红,眼底蓄了点晶莹的泪水。
他苦笑:“我以为如果我死了,你应该挺开心的。”
涂静确实想过分开,觉得那样可能对彼此都好,但她从来没想过他不在,甚至一想到这种可能她就浑身发冷,以至于听到他说这句话,顿时怒火中烧,狠狠打了他一巴掌拍在他肩膀。
真疼啊,她很少这么生气,所以周韫宁甚至有点开心。
他抓握住她的手,轻笑了声:“真没事,那些是保健品。”
瓶子上都是外文,所以她看不懂。
涂静不大相信:“真的?”
老板找来了碘伏和棉签,但突然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过去。
宝意悄悄冲老板挥手说不,然后有点开心地偷偷拉着周嘉述出去,让两个人待一会儿。
宝意扯着周嘉述出去,一直到外面,才开心地笑起来:“你看你看你看,我就知道,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
外面冷风吹,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周嘉述低头把她拉链拉到顶,然后抱了下她,看着她呆滞了的表情,才抬手比划:你才是天使。
宝意吸了吸鼻子,突然抬手用自己冰冰凉的手摸他的脖子,然后笑起来:“不要这么肉麻,你再肉麻我就当着你面擤鼻涕了。”
周嘉述:……
这是什么新型防暧昧小破招。
他比划说:我给你擤都行,你甚至可以擦在
我的身上。
这暧昧他还非暧昧不可。
宝意表情扭曲地拍他一下:“周嘉述!!你好恶心。”
周嘉述笑着躲开。
外面雪花纷飞,落在她眼角眉梢,好看得不像话。
第32章 Chapter 32 你刷题累了,我……
一场大雪过后, 城市一片静寂。
宜宁的气温直线下降。
宝意早上推开窗,吸了一口冷空气,沁人心魄的凉, 她哆嗦着又关上了,缩手缩脚去收拾自己的卷子。
玻璃上有浓白的雾气, 清晨清冷的光线透过窗子,连桌面上似乎都蒙了一层阴翳的白。
突然, 宝意手一顿,然后会心一笑。
角落里贴着一张便签, 上面写着“早, 天使”, 是周嘉述的笔迹,他知道她的习惯, 早上一定会来收拾这些。
宝意把便签撕下来, 思忖片刻,拉开抽屉,贴在了抽屉的内面,没扔。
桌子上是宝意的课本和资料,还有昨晚的卷子。
虽然昨晚俩人撮合的意图有点太明显了,但宝意和周嘉述还是装模作样挑了两套数学卷子。
是数学老师上课提过的题, 挺难的一套, 但买都买了, 回家便顺便做了一张, 宝意和周嘉述的数学都还算拿手,但还是做出了一身汗,写完一套,宝意扶着周嘉述的肩膀狠狠晃了十几下。
“这是人做的题吗?”她气愤。
周嘉述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面容, 情绪平稳得好像什么事都不能引起波澜,于是宝意突然捂住他的眼睛,也不说话,沉默好几秒,指尖轻抚他的嘴唇,看他忍不住喉结滚动了一下,呼吸都有点不稳,才笑着单手拧开唇膏盖子,给他涂了涂。
“你嘴唇好干,给你涂一涂。草莓味的,是不是很香甜。”她带着一点诡计得逞的天真笑意。
周嘉述蹙眉,受不了那种黏腻的感觉,抿了好几下唇,看她笑得那么开心,突然抓住她手腕,轻吻她脉搏的位置,然后仿佛接吻一样,吮咬了下她手腕内侧的皮肤,然后把唇膏全蹭在上面了。
“啊——”宝意忍不住喊了声,既羞耻又震惊又恼怒……还有一点慌乱。
她瞪着他,抬起手,不住地摩挲那一块儿的位置,最后都擦红了,那股唇瓣触碰时温暖黏腻的感觉还是挥之不去。
周嘉述这才笑着离开,临走前还伸出手用拇指按了下她的唇。
真是一点亏都不吃。
宝意都想扎他小人儿,心脏没来由地狂跳着,大概是觉得在只有两个人在的房间里,爸妈就在客厅,他们两个写作业一向是不会关房间门的,稍微运气差点都可能被正好撞见。
他好像永远都不知道害怕俩字怎么写,放肆得很。
真是该死的周嘉述!
但最后宝意还是追过去,叮嘱一声:“早点睡,不许卷了,死学霸。”
他正常利用白天时间就足够了,没必要压榨睡眠时间。
周嘉述颔首,意思是:知道了。
然后从容淡定地跟梁叔叔和申卉阿姨说再见。
宝意无声吐槽一句:无耻!
大概是因为雪夜静寂,宝意睡得很沉,一觉醒来,神清气爽。默默盘算着下午去礼堂开年级大会的时候,能不能偷偷跟谁换个座位,她去坐在周嘉述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