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桃见过宋夫人,知道她也出身名门,说话温柔,十分和气,在她面前近乎恭敬,从没摆婆婆的架子,倒让王小桃自己过意不去。
她开始吃馄饨,翠儿到她身旁,小声道:“县君,有件事,咱们的嫁奁不都放在院中的库房吗?怎么我见有人抬着箱子往隔壁院中去了,难道是这边库房放不下了?”
王小桃知道她出嫁,表叔陪送了许多嫁妆,几车也拉不完,但要说一个房间都堆不下,也太夸张了。不过她才刚进门,也相信宋家的为人,便随口道:“大概是吧,回头问问公子就好了。”
翠儿道:“是要问,那箱子挺大的,有这么长,我见抬进去了十多个,还在抬。”她一边说着,一边比划。
“十多个?你数错了吧。”王小桃被嬷嬷带着清点过自己的嫁妆,这么大的箱子怎么会十多个呢?
“我怎么会数错,就是,不信县君去看呀,不过现在估计已经搬完了。”
王小桃问:“系了红布吗?真是我们的箱子?”
“系了,红漆,还贴了‘囍’字呢,不过搬东西的人我不认识。”
王小桃不明白这是哪里来的箱子,只好说:“不是什么大事,还是晚一点问问公子吧。”
翠儿道:“县君该叫夫君了。”
王小桃睇她一眼,羞涩地低下头去。
过一会儿,李嬷嬷却来了。说是县君的一套钗环没带,她特地给送过来。
一边与宋家人说着,一边进了门,悄悄与王小桃道:“县君在宋家,可见着什么异常?”
王小桃见着李嬷嬷来就觉得奇怪,而且那些钗环也不是新制的,是她以前的,嬷嬷明明说以前的就不要了,现在却又专程给她送过来。
她忍不住问:“嬷嬷说的是什么异常?”
“就是奇怪的事,太尉让老奴来细细查看,问一问县君。”
王小桃摇头。
李嬷嬷道:“若没有,那老奴就先告退了,如果遇着异常,县君务必先注意自身安危。”
李嬷嬷如此说,倒让王小桃紧张起来,她不明白怎么出个嫁,还有安危问题。
可现在她也知道,表叔进京后杀了很多人,如今的平静全靠他兵力压制着,与京城毗邻的陈州如今就聚集着大军,要征讨表叔,其中还有皇上的亲舅舅。
他能杀别人,别人当然也能杀他。
李嬷嬷要离去,她犹豫道:“有件事……”
李嬷嬷立刻回来:“何事?”
“翠儿说看见他们搬了好多大箱子进隔壁院子,那箱子涂着红漆,贴着‘囍’,可我的嫁妆没那么多箱子,也不放在隔壁,放在这个院子里。”王小桃说。
李嬷嬷记在心上,点头离去了。
出去外面,李嬷嬷将这消息报与陈滔。
陈滔便与朱勇合作,由陈滔打掩护,朱勇翻墙进院中查看箱子,随后朱勇出来,将里面情况告知陈滔,两人再佯装无事,留在宋家又喝了几杯酒才离去。
直至远离宋府,两人才快马加鞭赶至太尉府,太尉府上也仍有宾客,两人匆匆找到高盛,同他到内室道:“太尉,宋校尉恐有异心,今日宋家宾客比太尉府上还多,且许多都身形健硕,手上有茧,一看便是军中人,宋家有许多随嫁奁抬进去的箱子,但单独锁着,属下潜进去查看,发现里面全是武器!”
无论是宫中禁卫,还是城中禁军,普通士兵身上都没有武器,遇到战事,需拿令符去武库领兵器,而武库这样重要的地方,高盛当然控制在自己手中,其中令符与钥匙都由心腹看管。
但宋之洵却不知从哪里私运来了武器。
“武器大致有多少件?”高盛问。
“约有500件。”朱勇说。
高盛思忖:“那便至少有500人。”随即看向李风华:“公思认为,宋之洵要做什么?”
李风华却也拿不准,宋之洵原本是主动投靠高盛的,照理应该忠心,但后来又出了公主之事……
“属下也不知都尉所谋是不是太尉,但不可不防,宁可错怪,不可大意。”
要是别人,与其疑心,不如杀了了事,但对于宋之洵高盛的确有顾虑,不只是宋家身份,还为了小桃,他不想前脚送小桃嫁宋之洵,后脚就杀了宋之洵。
“若他为杀我,最好的时机便是今晚,我在府中,府中卫兵仅百人,他率数百上千人袭来,确实能将我诛杀。”高盛道。
柴进绪着急:“那如何是好?先去宋家拿人?”
高盛摇头:“今晚只防守,不拿人。”随后吩咐柴进绪:“你速去调屯骑营,入夜后再出发,轻装过来,埋伏在后街废宅中,随时听候命令。”
“是!”柴进绪下去,高盛又下令:“悄悄吩咐下去,下午酒宴不要多喝,随时听候调遣,醉酒者,依军令处置。”
李风华与陈滔二人下去,高盛随后出去,面色如常,继续执行宾客。
等到天黑,宾客散去,气氛一下子就紧张起来。
等着新郎官的王小桃原本还算轻松,但夜渐渐深,她不由自主开始不安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