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桃不知道怎么说,她原来是有自己的推测的,几乎都确定了,可现在每个人都告诉她不是这样的。
宋之洵走到她面前,温和而认真,甚至带着几分柔情:“总之,县君不要有顾虑,我真心要娶县君为妻,从此夫妻相伴,白首不离。县君安心在府上等候,如今大战在即,军中事务繁多,待婚礼之前,我会回去。”
王小桃彻底相信了,欣悦地点头:“好。”
宋之洵主动道:“行了大半天路,县君还饿着吧,我带县君去用饭,在此休息一夜,明日再回。”
王小桃带着喜悦和羞怯点头,宋之洵转身带她回军营。
看着前方营帐,宋之洵沉下眉头,紧紧捏住手上刀柄。
大婚之日,就是他起事杀高盛之时,他当然不能退婚。他要好好办这婚事,大大地办,将高盛一干人等诛杀。
十日后,宋之洵迎娶高盛侄女,长庆县君。
婚礼盛大无比,至巳时末,迎亲吉时未到,宾客已至,正是主家最后的清闲时刻,吴庚到宋之洵身旁低语几句,宋之洵立刻避过众人,从后门出去,见到了后面的来人。
竟是扮作宫女的司妤。
“公主……”
司妤道:“长话短说,宋郎今夜务必小心。”说完将一张叠好的明黄绢布给他。
宋之洵还不解,司妤已乘车离去。
唯恐被人看到,宋之洵立刻回院中,到房中才将绢布打开,见上面竟是盖有玺印的诛杀高盛的诏书!
有此诏书,他们今夜便是奉皇命讨高盛,是大义之举!
关键时刻,也能迅速稳住高盛手下军士,防止军士死战反扑。
宋之洵将诏书藏于胸口,平复心神,再次出去面对宾客。
待到吉时,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前往太尉府,一片锣鼓声中,王小桃被迎出闺房,与宋之洵一起拜别高堂。
王小桃早已没有父母,她拜的是堂下父母牌位,还有表叔高盛。
高盛不曾娶妻生子,没体会过将女儿抚养长大的感觉,他看着王小桃,想的是因自己而死的表哥。
表哥与姑妈都待他极好,后来随军,也是表哥第一个加入他的队伍。他想,自己心中此时的怜爱、以及希望她能平安顺遂的心情,大概也如同嫁女吧,尽管他不那么看得上宋之洵,也疑心他朝三暮四。
他上前拉起朝他跪拜的王小桃,和她道:“有受委屈之事,随时让人报与我。”
王小桃连连点头,心里却知道自己不会受委屈。她看着高盛道:“表叔,我很好,生死有命,你不要再因我爹而愧疚了。”
高盛勉强一笑,送她出嫁。
喜娘牵着新嫁娘出门去,高盛略有怅然地站在原地,李风华从后边过来,到他身旁牵了牵他衣袖,示意他到隐秘处说话。
高盛便随他从后门出去,到了后堂,只见陈滔、柴进绪已在屋中。
进屋中,李风华才道:“属下看迎亲队伍中有几人神色紧张,不时观察场上情况,而宋都尉又过分沉静,不似大婚之喜,总觉得有些古怪。”
柴进绪道:“宋家宾客读书人多,是到了太尉府见府上卫兵威严,害怕了吧?”
高盛想了想,问陈滔:“元亨觉得呢?”
陈滔看看李风华,?吟道:“宋都尉如今是太尉侄女婿,又知太尉无女,县君便是太尉亲生的闺女,这样的关系,虽然神色过于平静,但应当无外心才是。”
高盛听出来,陈滔是有顾忌,因为宋之洵如今成了他的侄女婿,他怕背后说宋之洵,最后被宋之洵知道;而李风华呢,虽说他心思细腻,能发现一些常人发觉不了的疑点,但也常常捕风捉影,过于多虑。”
他与徐家已是敌对,若再与宋家交恶,那天下读书人便都会对他口诛笔伐,更何况宋之洵是小桃的丈夫,上次他那样对宋之洵已是过分,若再疑心宋之洵,宋之洵就算奈何不了他,却是可以冷待小桃的。
他开口道:“元亨,县君陪嫁中有一队护卫,你便加入护卫中,以送嫁之名随队伍去宋家走一趟,看看那边情况,无事便好,有事不要妄动,不露声色,回来禀报我。我再另派朱勇跟着你,李嬷嬷也去,方便你与县君联系。”
“是。”陈滔立刻领命前去。
为免外面人寻找,高盛几人也随即回到前堂。
迎亲队伍到宋家,新人拜过天地,入洞房喝了合卺酒,大礼已成,宋之洵去厅上宴客,王小桃留在了新房内。
今日四更便起床梳妆,唯恐失礼,不敢吃东西,不敢喝水,劳累大半日,现在总算坐下,丫鬟翠儿和她道:“县君饿了吧,我去给你弄些吃的来。”
王小桃正要点头,又犹豫:“这样好吗?”
翠儿道:“有什么好不好的,太尉交待过我,万不能让县君受委屈,受饿那是指定不行的!”说着就出去了。
没一会儿她就回来,给王小桃端了一碗馄饨。
“是宋夫人亲自吩咐人煮的,说是他们忙着宴宾,怠慢了县君,让县君莫怪,再想吃别的即刻吩咐她们!”翠儿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