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她的精神力也无法去处理如此复杂的现状,于是本能地让她困倦,让她无心思虑这令人有些困窘的现状。
她的脑子在带着她逃避而已,而她也正顺从脑子而真的这么做了。
“我们上去睡一会儿,然后晚上去歌剧院?”他适时为她出了个注意。
但是没有等来回音,因为她眼前看着那远处令人羡慕的有专人照顾的绿植,眼皮有些沉重。
她懒于回应,她也知道曲知恒应该会明白她的意思。
然后他轻笑一声,似有对她的纵容和宠溺,然后长臂放在她膝弯和后背,略微一抬,就很稳健地横抱着她从沙发上起身。
这个动作让她瞬间睡意醒了一般,整个人一下子无比紧张,因为她真的担心他的身子骨招架不住。
“不不不,我自己走,你放我下来,我太沉了。”
她一想到他说的身体不足以支撑一些剧烈运动,她就满眼害怕,但是她不敢挣扎,以为人挣扎的时候容易导致重心不稳,说不定反而害他栽倒。
“没关系,这还不足以压垮我。”他抱着她上了几级悬浮阶梯,果真是脸不红气不喘的。
她信他不会因为抱她而过于劳累,但是身体能感受到他的手臂。
虽然有力,但是确实能感觉到骨头。
她用力搂住他脖子,既然拗不过他,那就换种方式帮他减轻双臂的重量。
“你以后尝试着多吃点好吗?至少适量来点蛋白质,可能会好一点。”
凌疏用商量的口吻跟他说的,但是考虑到他的症状,她特意还给了一些可行的方案。
“如果你接受不了其他的味道,我们可以试试Mozzarella(水牛奶酪),它没有味道,配合罗勒叶还有樱桃番茄一起吃还不错。”
他一边上楼一边垂眸看她笑道:“是你想吃了吧?”
凌疏抿唇淡笑,想了一阵,重新看着他的眼:“是,我想吃了,你陪我尝试一下吗?”
他也许想下意识拒绝其他食物,但是喉结微动,话到了嘴边就变成了,“……可以。”
最终凌疏在抵达房间了之后突然又不困了。
被曲知恒放下的瞬间,凌疏如释重负,然后翻身躺在左侧,并且拍拍右侧的枕头说:“你躺这里。”
“可我已经换好衣服了。”曲知恒哭笑不得地看着她。
然后最后在她乞求的眼神中无奈地去隔壁房间重新换了一套宽松的家居服,才重新回到房内。
他回来的时候凌疏已经钻进被子,面朝外侧蜷缩着拿出手机默默浏览朋友圈。
她感觉到曲知恒已经在自己身侧安静地躺下了。
原本应该立刻翻身将他抱住,但是她特意慢了几下,就是想看看曲知恒有什么样的反应。
果然,腰部一紧,他已经从后方将凌疏轻轻揽了过去。
他在她身后,并没有对她手机里的画面表现出任何好奇,而只是静静地,呼吸均匀让她的后背贴着他怀抱。
这是一种几乎让她发麻到晕厥的暖意,让她连手机都有点拿得不稳。
然后,再坚持了几秒,她就实在禁不住考验,将手机往枕头下一塞,然后背对着他,将他放在自己腰际的手紧紧握住。
她失笑,平静地问道:“你知道我们现在的姿势在德国是怎么形容的吗?”
“不知道。”他在她身后微微睁开眼,然后配合地回答道。
“叫Im Loeffelchen kuscheln(勺子式亲密拥抱)。”
她不知道曲知恒是不是真的不知道,但是他过去一直单身,应该也不会主动了解这样的说法。
“就是说,我们现在,你从后面抱住我,我们的脸都朝着左侧,于是我是‘小勺子’,你是‘大勺子’。”
她解释道,忽然间觉得这个比喻还挺可爱的,两个人,就像抽屉里排列整齐的小勺子。
“好的,明白了。”他嗓音中夹杂着浅笑,立刻就能领会这份意思,不由得又将她往自己的方向靠拢了几分。
窗外已是暮色升起。
如果时光就此停住,就好了。
临出发去歌剧院前,凌疏准备穿着一身深色衬衫搭配深驼色长裙和风衣可以出发了,因为她现在家中行李也非常少,只有一些演出服,但是那些服装过于繁复和明快,不适合穿着去看歌剧。
“我们出门吧!”
凌疏换好衣服下楼的时候,曲知恒正在透明玻璃墙内端详那些刚被园丁打理过的绿植,那些绿植根据喜阴和喜阳的特性被安放在不同的位置,以最大化地让向阳面和背光面的空间都能得到充分利用。
曲知恒闻声,略微直起身,看向她,白净的脸上,多了几分浅笑。
然后才取出一个黑色镶边的礼盒,上面很贴心地隐去了盒子上的拓印logo,将礼盒轻轻推到她面前,“这是给你准备的。”
里面正是一条过膝的礼服裙,有一些暗纹和镶嵌,并不隆重,却饱含巧思。
惊讶之余,她回想起,昨天这么大的盒子被他默不作声搬到了车的后备箱,还以为是他的私人物品。
她觉得曲知恒虽然性格安静随和,但并不是别扭害羞的人,不禁笑了一声,问道:
“为什么你早就准备好了现在才告诉我?”
他目光下撤,看着她手中被打开的礼盒,镇定地解释道:
“因为,送礼物如果过于突然,有可能不大礼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