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彻底闭上嘴不问了,这绝对是她没有预料到也没有见过的表情。
有一瞬间,她在怀疑自己是不是把曲知恒从神坛上不小心拽下来。
可是……她不是故意的。
“你怎么了?”她凑到他脸旁,离他很近问他,双眼中带着茫然。
但其实她带有几分故意,如果能让无欲无求的神失控,应该是喜闻乐见的吧。
“凌疏……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他自我调节和控制能力都很强,当他重新睁眼的时候,眼神又恢复如常,呼吸均匀。
“折磨耳朵。”她如实答道,又似乎为了应景,飞快地用双唇将那耳朵一抿,立马松开,然后迅速观察他的神情。
他果然又倒吸了一口冷气,过了一阵缓了过来。
“你不是在折磨耳朵,是在折磨我。”
他的呼吸比正常状态下乱了几分,这是秩序下的凌乱,带着亲和。
这份凌乱,让凌疏觉得自己又一次接近的月光了。
她原本眼中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可忽然间整个人又重新平复下来。
一改刚才的的模样,很依恋地靠在他的肩头,声音软软的。
“曲知恒,为什么我们不能早几年相遇呢,我还能再多体验些时日,现在真的好仓促。”
身旁立刻传来他的回应,带着理性,“早几年,你还没有成年。”
“没成年不能躺在你的身边,不能拥抱你吗?或者像这样。”她抬头追问道,然后轻轻吻了他的侧脸。
“这样就更不可以了。”他停滞了一下,稍许花了点时间去消化,然后才否定道。
他从没有直接说着拒绝的话,连否定都让她感觉到暖意。
“幸好……我成年了,可以靠近你。”
她也不知道最近是不是被点亮了什么技能点,平时她从不喜欢直白地表达心情的,但也许因为,她也从未像现在这样面对着他。
待她安静下来,他问:“今天想吃点什么?”
“你做什么吃什么,我不挑食。”
曲知恒腾出一只手,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发现已经上午十点半了。
她颇有不情愿地看着他松开了一只手,也扫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可能这是曲知恒的手机最大的用处了,因为他的强迫症,所以他也不佩戴手表。
又因为机械钟表的声响,所以他的房间内不会留下任何发出声音的物品,连手机也是长时间静音静震动的。
“好,这个点应该算不得早餐了。”他在飞快思考做点什么。
“算Brunch(早午餐),贝果是永恒的经典。”
德国没有早餐店的概念,国内热乎又温馨的早餐文化在这里见不到,这里的早晨非常冷清,夜晚也非常冷清。
在早晚的寂寞中,在学业的压力下,在冬天短短九个小时的日照下,容易让人感到心情低落。
周末和朋友吃上一顿丰盛的早午餐,可能是凌疏为数不多感到惬意的事情。
“好,贝果搭配Antipasti拼盘。”曲知恒已经有了主意。
Antipasti是意大利的一种拼盘,在上面放上不同的奶酪,不同的火腿和莎乐美肠,可以随心所欲放上任何自己喜欢的肉类或者奶制品,每样东西只有一点,可以一顿尝到很多种东西。
说到Antipasti,她脑海里自动出现了意大利夏日摇晃的酒杯里,那橙红色的Aperol。
“那就给我来一杯Aperol,里面放上冰块和一片鲜橙,和拼盘绝配!”
曲知恒当时没有细想,只是揉了揉她的头发说好。
随后两人一前一后去洗澡,在不同的浴室,一个在楼上,一个在楼下。
曲知恒的祖父祖母建的这木房子,据说地下室的酒窖对面,是一个桑拿房。
不得不说,以设施的齐全程度来说,一对年老的夫妻,在这里生活应该日子会很惬意。
每次看到相守到白头的夫妻,总是心生羡慕和动容,她也无数次想到过自己,如果……
她赶紧摇摇头,然后将头仰起,任凭那热水冲刷着她的脸,和她总是会冒出不切实际的想法的脑子。
洗澡的时候总是忍不住思考人生,那热水从身体滑过,像是让整个人脑子都开悟了,感觉什么难题都能解出来。
想到曲知恒洗澡的磨蹭程度,她知道现在自己立马出去,肯定也要坐着等他的,于是就刻意在浴室多待了一会儿,慢慢梳理自己的过往,思绪万千。
擦干身体的时候,她哼着小曲,最喜欢浴室里的回音了,唱歌会比平时好听。
因为外面的陈设会吸音,没有太多回响,属于偏干的声音。
而浴室四壁光滑,回音好,自带混响,声音干湿比例正好。
然后她一边穿衣物,一边在浴室里练歌,直到把自己唱到饿得不行了,才一边擦着湿头发一边悠闲地走了出来。
壁炉已经生上火了,整个屋子都达到了适宜的温度,半点都不觉得冷。
厨房传来了声响,凌疏走了过去,发现曲知恒居然先她一步洗好,已经换好了装束吹干了头发,在厨房里找合适的盘子。
他穿的依旧是衬衫和西裤,白底带浅蓝色细条纹,让她想到了蝶豆花液导入牛奶后搅匀后的那种颜色,浅淡的蓝。
依旧是一丝不苟的装束,和每次见他的时候一样,很高身高,白皙的皮肤被衣料包裹,尤其是腕间的衬衫扣,每次的设计都很别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