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许你先试用一下?”
这听上去像某种隐秘的邀请,如果她不是事先知道曲知恒是什么人,她都要误解了。
她略微往上挪了挪,将头挪到他的锁骨边,可以一抬眼就看到他的下颌,问道:“怎么试用?”
“你可以慢慢思考怎么试用,”他话音一转,“你饿了吗?想吃点什么?”
“如果你饿了的话我们就起来,我不饿……”
话音刚落,她的肚子就已经发出一声可疑的叫声。
“……饿也无所谓,晚点再起,我要酝酿一下。”
这下任凭曲知恒再怎么聪明,也无法猜到她的想法了,“怎么酝酿?”
“这样酝酿,快抱紧我。”
她笑了一下,连呼吸都带着甜味,两条手臂肆无忌惮地把紧紧把他缠住。
“当然可以,不过要换一个姿势,你左手手背有伤,省得压着。”
他重新搂住她,略微翻身,两人又回到之前在同一水平线的平等位置。
她颇有不满意的说道:“这样离你不够近。”
后来经过一番调节,最后发现当他伸出手臂,她枕在大臂处,他将手臂一勾,另一只手将她拢过来,两人才能答到她想要的程度。
“这样吗?”他在询问她的感受。
“……还不错。”她又脸红了,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
“你知道我们现在的动作,在德语里应该用哪个词吗?”
她知道曲知恒的德语是母语水平,自然知道是哪个词,但是这个问题,主要是的好奇他如何去定义他们的亲密程度。
“Kuscheln.”他浅笑,几乎没有半点犹豫。
Kuscheln不同于普通的拥抱,是一种超乎普通朋友的亲密拥抱,说的是双方紧紧拥抱在一起,不带性意味的亲密。
她想说的正是这个,然后用很小声的话补充道:“我在很久以前,搜索过这个词,然后我看到词条上的第一句话是:Kuscheln ist ein Liebesbeweis(彼此亲密依偎是爱的证明)。”
其实那句话还有后续:
Kuscheln ist etwas sehr Intimes und kann signalisieren,wie sehr wir eine Person moegen.Diese koerperliche Naehe lassen wir nur zu,wenn wir uns gerne haben oder lieben.
依偎是非常亲密的事情,可以表明我们有多喜欢一个人。只有当我们彼此喜欢或相爱时,我们才会允许这种身体上的亲密。
第36章 伸手揽月
两人彼此依偎,用体温给对方温暖。
凌疏用额头轻轻蹭了蹭曲知恒的脖子,然后深深吸了一口气。
“虽然这么说真的很奇怪,也不知道你用了什么香水,每次只要一靠近你,你身上的香味就让人骨头都酥了。”
“是吗?”他略感疑惑,似乎对这香味的魔力不自知。
“你以后啊,离开前记得把你用过的香水都给我,我要每天都伴着你的味道睡觉。”
“因为和你待在一起的日子,如梦似幻,像是美梦一场,这是我能想到的,一辈子记住你的方法。”
她说这话的时候有点脆弱感。
如果没有记住这香味,她也能将曲知恒这个人永远记住的,只不过记忆不在五感之内,嗅觉的记忆,可以让她可以记住更多相处的片段。
“我不知道人记忆的极限在哪里,但是我多想记住你的面容,你的眼神,和我们之间相处的每个细节,现在时间短,我还能都记住,但是时间久了……”
记忆就会斑驳,会流失,是从指缝中逃出的细沙,人永远无法从沙漠中拾起同一把沙子,正如不可能蹚过两次一样的河水。
“不用等以后,我把我所有用的带香味的东西,都给你买一份,或者设置自动下单,让购物平台可以一直给你补齐。”
他考虑得非常周全,可能他也不清楚自己的未来。
“谢谢,”她失笑,稍微仰头,用鼻尖蹭着他的下颌,然后沿着轮廓寻到了耳朵。
这一次,不是在欺负耳朵,而是用鼻尖摩挲,然后又进一步用上唇去真切感受那温度。
“你知道吗,我感觉上唇对温度极其敏感,能让我更真切地感受到耳朵的温度。”
由于她的唇就在曲知恒的耳边,所以她不能用太大的音量,只能用气息耳语。
这是她“耳朵理论”的一部分,是她童年之后除了母亲和外婆以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触碰别人的耳朵,并且因此沉溺。
此刻这种内心的澎湃,难以言喻,让她呼吸都变得有些沉重。
然后爱惜地,用上唇去感知它。
凌疏环住他,就像伸手揽月,低头饮下潺潺月光。
她于他颈上辗转,带着克制,带着不忍,又心藏诡计。
很快,她感觉到,曲知恒放在她后背肩胛骨上的手,狠狠紧了一下。
她从意乱中苏醒,支起头错愕地看着他,但是被惊醒的小兽,双眼放大,嘴半张着,唇红齿白。
她似乎一点愧意都没有,可能她自己也没有意识到她刚才做了什么坏事。
见他不说话,凌疏放心地重新埋下头,继续刚才的动作。
这一次,曲知恒竟然极轻地颤抖了一下,被她捕捉到了,她以为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正欲问他。
却见他像是隐忍般地抬高了下颌,艰难地半闭上双眼,容颜有些冷峻,深吸了一口气,半天没有气息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