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默默无言在校园外走着，他们时常放学后如此沉默，因为两个人都不是话痨性格。
今日周辽似乎看出凌疏心里的怅然若失，他率先打破了沉默：
“你想去临港上大学吗？”
他被保送的就是临港首屈一指的大学。
凌疏停住脚步，偏头看向身旁的河流，这是曾经的护城河，被改道后从学校边上流过，不曾湍急，很是静谧。
但是她想到了家乡的妥河，那条小河才是真正的静谧，让她安心。
她意识到自己并没有找到人生方向的事实，哪怕去往再大的城市，目睹再广阔的河流，都不曾找到过自己。
河岸上的风将她松松垮垮的马尾吹得有些凌乱，她看向周辽，抬手将挡住视线的碎发拨向耳后，声音无比清晰地响起：
“老实说，我不知道，我觉得我不知道自己未来想要做什么，成为怎样的人，也许我想去临港，那是国内现代化程度很高的地方，但是我也不知道去那里我是否能找到答案，我现在很迷茫，无比迷茫。”
她说完了这番话，又是一阵沉默之后，才泄气般呼出一口气。
周辽站在她身旁，试图从凌疏的视角去看她眼中的河流。
凌疏在余光中，似乎觉得如今的周辽，比起几年前一起上初中时候，已经高了了一大截。
以前她尚且不用那么费力地抬头看他，但是如今，她却发现，其实这些年他们两人都在悄然改变了。
她看向周辽的侧脸，总觉得这个观察角度带着某些熟悉感。
让她想起记忆里那不大熟悉的身影。
她突然问了句：“你多高啊？”
周辽浑身顿了一下，喉结静静地动了动，然后有些不确定地回答道：
“几个月前体检的时候是190，但是我也不知道准不准。”
在南方城市，周辽的身高很是罕见，再加上打球的时候英姿飒爽，笑起来的时候看起来在中学时代代表着作为风云人物的魅力。
凌疏心里的第一个念头是，原来，曲知恒的身高大概是190。
“你说190的身高，是不是就是那么多女孩喜欢你的原因啊？”
凌疏对此有感而发，脑海中总是能记得当年曲知恒在河岸边，坐着高脚凳认真画画的模样。
当年的曲知恒，似乎也正是她和周辽如今的年纪。
周辽白皙的脸上露出几分不易察觉的微红，似乎某根琴弦被拨响，有种秘密险些被撞破的慌乱。
但是好在这一刻凌疏恰好没有注意到，只听见周辽带着开玩笑的语气说了一声：“怎么，难道你开始get到我的魅力了？”
凌疏忽然放声大笑：“我们太熟了，熟到都让人审美疲劳了。”
“这样啊……”
周辽声音低沉了几分，脸上虽然带着笑容，但是难掩眼底的落寞。
当凌疏重新看向他的时候，他已经背过了身，愉悦地说道：“走吧，你刚高考完，让熟悉的人带你去吃顿大餐。”
凌疏笑着跟了上去，她和周辽两人一前一后走上了天桥的电梯，想要去往马路对面。
远处在远离校门的地方，停着一辆钢琴色的迈巴赫，后座上人将眼前所有景象都收入眼中。
天桥上两个充满青春活力的身影，带着张扬的气息，一路走一路愉快聊天。
由于长途飞机的原因，他的双眼略显疲惫，下眼睑处细看之下带有几分青灰的暗影。
良久之后，他的嘴角才露出清浅的笑意。
其实无论怎样都好，也许是因为自己在凌疏的生命中提前出现。
这一次十八岁的她就不会出现在德国的街头了，因为她没有选择艺考路线，而是走向了不同的人生。
他意识到自己的出现有可能会无意间改变很多人的命运后，他就只是偶尔飞回国看看她，并没有出现在她的面前。
但是即便如此，她的命运依旧还是改变了。
不过无论怎样都好，只要是无忧无虑去生活，她无论有没有出现在德国的街头，有没有走向音乐的道路，这都可以。
这都是她自己人生轨迹。
或许她这一次仍旧如同上一世那么迷茫，于是他选择回国。
在她走向成年的这一年……
【 作者有话说】
明天有大肥章，最近在琢磨新文了，接档文《Halo之下》求一个小小的收藏哇~~爱你们
第92章 92 番外15
◎曲知恒if线6：可以去我家练琴◎
当人终于从高压的学习和工作中解脱出来的时候, 反而会经常觉得生活带着一种让人焦虑的无聊。
凌疏高考结束后的那几天，她向放肆地每天睡到中午，试图将以前没有睡好的觉通通补回来。
可是, 事实上她依旧会每天七点起床。
她在床上翻了身, 面向卧室窗户的时候才意识到，原来今晨正在下雨。
雨声总是很治愈，尤其是将窗户打开一个小小的缝隙，任由湿润的凉风吹入室内, 闭上双眼侧躺在床上, 就会无比惬意。
她多想跟曲知恒说一声：我高考结束了！终于自由了！
句尾一定要配合上好几个感叹号。
可是，她还没机会给他发消息。
因为电脑恰在高考前就已经因为c盘内容过多而死机了，当时的电脑配制低得可怜。
她因为这事，每日都有些焦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