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头那帮人哪里是这么好解决的啊。
凌疏心里还是隐有担忧,“真的吗?以前也有家长找他们谈话过,但是时间久了,还是和以前一样……”
她知道自己不该说这些丧气话给一个外乡人听,立马打起精神跟他道谢:“但是还是谢谢你。”
他浑不在意地淡笑一笑,随后重新拿起炭笔,在落笔之前想到了什么。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凌疏……我以为刚刚他们叫我的时候你已经知道了。”
他将视线掠过她的头顶,然后继续画画,一边画一边漫声说:“知道是一回事,亲口说出自己的名字是另外一回事。”
虽然对方是外乡人,但是她对他名字更多是好奇。
有些人给人的感觉,是符合他们自己名字里所带的气质的。
“那我也能问你的名字吗?”
她谨慎内敛地开口,总觉得这么和陌生人对话,有种说不出的纠结。
“曲知恒。”他薄唇轻启,言简意赅地回答道。
“你是来旅行的吗?”她又趁机问了个新的问题。
“算是吧。”他手下的笔没有停住,在修饰几个细节。
“很快就会走了吗?”她问出自己最好奇的地方。
他的笔略微停顿了一下,然后如实点了点头。
后来凌疏知道了,他要回到很远的地方去,那个地方很远。
凌疏身处亚洲的东边,他要去往欧洲的西边,亚欧大陆的两个最远的方向。
他要去的地方,对于凌疏来说,只是听过,没经历过。
她也无法想象,他如何在说着外语的国度长大和成长的。
她忘记了曲知恒究竟在小城里待了几天,她只是每日路过雨花桥的时候,跟他挥手打个招呼。
他们再也没有更深的谈话。
曲知恒离开小城的头一天,他既没有在茶楼喝茶,也也没有在写生,只是站在雨花桥的右侧,那是她每次放学的必经之路。
“凌疏小朋友,我明天就要走了,今天来跟你道别的。”
他每次叫她都不是直接生硬叫她的名字,因为面前凌疏真的年纪太小,叫全名可能显得严肃,容易吓到小孩子。
凌疏正准备上桥,虽然听说他要走了心里有些失落,但是令她最惊喜的是,曲知恒虽然将她看成小孩子,却一样考虑到小孩子也需要真挚的友谊和仪式感。
特意来跟一个小孩子道别是很多大人做不到的事。
她失落之余,笑了笑,然后在自己的认知里问了个有些天真的问题。
“你要回德国继续上学吗?上大学?”
大学是家长们总是提到的地方,所有人都会将大学渲染得无限美好。
他听到她真挚而稚气的问话,垂眸轻轻笑了笑,“是啊,我的假期也快要结束了。”
“以后还会来吗?”其实问出这句话她就知道是多余,因为她从小就很少见到有重复的游客。
世界那么大,旅行的人应该会换着地方去,很少有人喜欢去特定的地方度假。
“会的。”
但是他还是给她一个肯定的回答,不像是骗小孩子的语气。
随后他递给她一张卡片,上面印着他的名字和联系方式,甚至还有地址,但是地址是德语的,那时她还分辨不清德语和英语区别。
“如果你遇到什么问题了,可以按照上面的方式联系到我。”
凌疏这下彻底笑了,因为她还是能分辨这句话是哄小孩的概率很大。
“你能飞回来帮我吗?”
“……还真能。”
曲知恒说出的话,在他的语气和神情中总带着令人信服的力量。
只不过凌疏将信将疑,但是她还是将卡片接过来,很爱惜地夹在书页里,再将书放回书包。
“其实大姐头转校了之后,再也没有人欺负我了。”
那天之后不就,大姐头的父亲因为工作调度去了其他城市,大姐头举家搬离了小城。
大姐头走后,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但是这之后虽然还是偶尔有一些成为孩子王的人,但是这不至于像大姐头那样夸张。
凌疏的世界里,只要不被欺负,那生活中就没有任何困难了。
但是她竟然希望自己再遇到一些困难,不然她就没有理由联系他了。
曲知恒那天还问了她一个问题:“你喜欢唱歌吗?”
她的回答是:“还好,没怎么唱过。”
他若有所思地笑了,然后轻轻点头。
如同失去了一个朋友那样,第二天曲知恒再也没有出现在雨花桥,整个小城都不见了他的踪影。
如果不是偶尔听人提起,那个来旅行的小伙子长得真俊,她甚至会以为曲知恒来小城旅行这件事,会不会从来没有发生过。
日子一天天过去,又是新一年的春雷将至。
凌疏上了四年级,将钢笔字比以前写得更好。
她开发了唱歌的新爱好,因为她想参加一场卡拉OK大赛,一等奖是电器超市赞助小电视,二等奖是一辆山地自行车。
她想学骑车,但是家里人不同意,于是她先拿个二等奖自己弄一辆自行车。
初赛的时候,凌疏开口刚唱了两句,就被评委叫停,然后确定是不是没有关原唱。
凌疏在茫然中停下,评委们面面相觑,有些难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