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越少，他们越肆无忌惮靠近教室，后来直接就在教室门口徘徊。
凌疏感觉到这阵势让她有些牙齿打架，握着湿抹布的手有些微微颤抖。
她语气镇定地跟一起值日的同学说：“我去把垃圾桶收拾一下。”
那同学战战兢兢地看着门口的人，心里猜到了什么，不自然地点了点头，然后低下头继续整理着 书包，仿佛想把自己的头装进书包，好远离接下来的是非。
凌疏去教室后方收拾垃圾一直不见动静，门口的人互相传递了一下眼神，进教室一探究竟。
这一看，教室里早已不见凌疏的踪影，还有教室另一侧后方的窗户敞开着，被风吹得吧嗒作响。
教室另一侧连通了一个大露台，有一扇小门可以直通教师楼的顶楼。
他们气急败坏地向楼下一瞅，凌疏已经背着书包逃到了校门口，然后回头看了一眼教室的方向，发现有好几个不认识高年级男生在楼上凶神恶煞地抬手指着她。
紧接着便看见那些原本堵在教室门口准备教训她的人此时已经纷纷快速下楼，甚至有人直接朝她的方向扔东西。
这一次凌疏与他们拉开了绝对的距离，她还是能幸运地先一步回家，但是一周一值日，下次他们把天台也堵住的话，她确实插翅难飞了。
今日的拉锯战中，大姐头他们也无心和凌疏继续拉锯战，大姐头看着凌疏继续要消失在视线尽头的身影，又累又气地在原地叉着腰喘着粗气说。
“该死，又让她给跑了！她以为她能再跑几天，明天直接在学校门口堵她，我看她敢不敢来学校！”
这天午后小城落了春雨，凌疏走上雨花桥的时候，台阶上湿漉漉。
古老的石桥像是有灵性一样，不容易打滑。
凌疏以为今天少年会继续在河岸边画来往的乌篷船，她本想在雨花桥上远远地偷看一眼他的手稿，看他画得好不好。
可谁知，当凌疏站在桥上看河岸的时候，却发现少年今天面向雨花桥，好像在画桥。
少年对着画架的模样很认真，他面前的画架看上去不像是文具店里随便买的，包括他身上的衣服，也是永远平整，没有褶皱。
凌疏会忍不住想，这个人要不然每天非常勤快熨衣服，要不就是衣服料子好，不容易起褶皱。
但是不起褶皱的衣服在她的认知中，一般都密不透风，闷得人难受。
他身上衬衫，大概是城中最好看的衬衫，他也是城中最好看的人。
凌疏快步从桥上走下来，像是要下桥来河岸边散步的模样，在经过少年身侧的时候，她忍不住悄悄回头，站在少年身后不远处，屏住呼吸看他的炭笔画。
他笔下雨花桥只有黑色线条，画中的雨丝也是在黑白明暗当中，可她却惊异地从这炭笔画当中看到直观的光亮。
是雨后天晴时阳光破云而来的光束，将她惊在原地。
“……大哥哥，你画得真好。”
在凌疏的童年里，她羞于对陌生人有称呼，仔细斟酌了之后才想出“大哥哥”这个称呼，因为她不想让自己在陌生人面前，显得没有礼貌。
眼前的少年背影微顿，像是在原处愣了半晌之后，像是身后长了眼睛似的，头也不回地低声道。
“喜欢的话，这幅画就送你了。”
凌疏走上前，连连拒绝，“不不，我只是觉得你画得真好，不是想要画。”
少年侧头看向她，她站直之后的身影，比坐在高脚凳上的他矮上很大一截。
凌疏第一次看到琥珀色带着浅金色的瞳仁，他的双眼带着某种难解的魔力，像是偷偷藏了白雪皑皑的高山。
他投过来的视线，如天上的云彩变成了轻盈的羽毛从远方飘来，轻盈的，柔和的，又有种太阳般的锐利。
他神情淡淡，嘴角带着一丝不经意笑意，让她瞬间没了紧张。
她微仰着头，面前的人走近之后出奇地高，但是她却没有感受到压迫，反而略带好奇地问道：“你是学画画的吗？”
因为有很多艺术家喜欢小城的美景，有时候会驱车来采景，凌疏从小见过好多次。
对方看着她小小的身影，一时间像是想到了什么，唇角露出一个很浅的弧度，然后回道：“差不多吧，你呢，以后想学什么？”
这句反问让凌疏觉得很新奇，因为大人会总是喜欢用哄小孩的语气和她对话，但是面前的人，用这个反问，让她感觉对方并没有居高临下当她是天真小孩。
“我还不知道以后干什么，以前我想成为舞蹈老师，但是我在舞蹈课上至今还没能打开韧带，我可能做不到。”
“那现在呢？”对方的问话让她收到了鼓舞一样，开始滔滔不绝。
“我想当一名警察。”她很是认真地说道，一字一顿，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
因为此时此刻，凌疏只想当警察，因为小混混都怕警察，如果她是警察，应该就不需要将放学回家的行程当做一种冒险了。
谁都不敢惹警察，这是凌疏自己的猜想。
【 作者有话说】
第87章 87 番外10
◎曲知恒if线2◎
少年对凌疏想当警察的想法不置可否地沉默一阵, 然后用一种颇带爱护的语气跟她说：
“既然想的话，就去完成吧。”
他的手指捻着一根炭笔，炭笔落下的颜色让他指尖处沾染了黑灰, 但是除了握笔的地方, 他的其他部分都是干净无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