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他学生时代,大学生时代。
之所以发现自己重回学生时代,是因为屋内的陈设他这辈子都忘不掉,曾经自己有收集欧元图案的习惯, 桌上摆满了来自各个国家, 有不同象征意义的欧元硬币。
他怔怔望着眼前的一切,只觉得……
这真是个无聊的爱好。
自己上一世就过得挺无聊的,除了死之前那一阵,看了不少演唱会, 参加了不少活动,一切都是关于那个人的活动。
如果上一世的世界在自己死去之后仍然在不知疲倦地转动的话,那么此时的那个人应该每天都会被昨天更火。
他原本欣赏不来那个人的音乐, 只能说不讨厌, 但是这世上令他喜欢的东西本就不多。
有谁能明白他封臣已经在业界摸爬滚打小有成就之后居然被打回了原点。
其实是他自己评价的小有成就, 别人对他是另外的评价。
对于一个在德语区求学的医学生来说,从开启学业到完成学业,那就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程度,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人能顺利成为医生。
他的母语不是德语, 所以他的医生之路走得格外坎坷。
如今这一份求学的痛苦,让他还要从头到尾再感受一次,无异于是一种脱皮拆骨。
好在, 他平时没什么也别喜欢的事情做, 只好学习了……
这个十年前的世界比起十年后无聊多了, 手机的页面看着不舒服,而且人们聊天用的是十年前的梗,同学们因为一些让人难以理解的点就大笑不止,其实他们也可能不知道为什么发笑。
不过这就是奇异的大学生吧,他们就是想笑而已,没什么深奥的理由。
但是不是所有的大学生都可以笑容灿烂,因为再过几年一旦国考不过就要面临医生生涯终结的风险,他们就再也笑不出来了。
他就曾亲眼目睹过这样结局,所以虽然不懂他们为什么笑,想笑就笑吧,学生生涯也没几年了。
封臣由衷地感慨地叹气。
有时候他发现,为什么德国会出现那么多的哲学家,因为德国真的很无聊,只有足够无聊的情况下你才有机会思考人生。
于是他开始在思考自己这一世的人生意义,大概是将十年后的精神疗法早点带到这个世界吧。
他不是那种伟大的医生,知道他自己认为不是,不过造福别人这件事,做起来会让人生没有过于无聊。
他清楚知道在瑞士成为一名医生,能够让自己的物质生活多么舒坦,甚至有时候他会对着自己存款思考,因为觉得无处可花。
现在是十年前,世上已经有那个人了,还没成年,她还没有写出那些震撼的作品。
他百无聊赖地想,以前觉得那个人的音乐就是刚好可以听的程度,但是如今听着十年前的老歌,竟然有些想念那个人作品里的活力了。
不由得感慨,人啊,有些时候就是对现存的东西不懂珍惜。
实在因为那个人啊,她太火了,满世界都是她的歌,和关于她的讨论,她虽然和他相互不认识,但是他觉得满世界都是她,如影随形,无处不在。
不过,他厌烦过很多被人追捧太过的人,只是唯独不讨厌她而已。
他将这种不讨厌,归结于她的作品,也许带着让人安定力量。
也许不是。
在他第二次读上医学博士的时候,他遇到了一个人,一个同僚,一个上辈子从未见过的人。
这个人在学术上一口气提出了很多设想,都恰好是十年后被逐步实现的设想。
于是他暗自确定,当自己重生的时候,也许还有其他重生者。
一开始他担心这个世界会因此乱套了,不过发现这世界依旧秩序井然,没有重生者特意地投资未来大火的行业从而一夜暴富,也没有人阻止夺人性命的自然灾害。
可能是这些人无力阻止,也可能是重生者太少,少到无法对世界造成重大影响。
但是他都不确定,为了不被人当精神病人关起来,或是抓去做研究,他从不对任何人透露这件事。
当精神科医生如果自称自己的灵魂来自十年后,那他的行医生涯就会就此终结。
他算是明白了一件事——人们只愿意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事情。
听起来很像一句废话是吗?
其实也是废话。
人们相信一件事的时候,有时候不是因为对方话术高明,而是以为潜意识已经做出了判断,所以才能促成最后的结果。
人不仅容易被表象蒙蔽,也容易被自己蒙蔽,这也是永远叫不醒装睡的人的原理。
他缓慢而轻松地结束自己的博士生涯,并且在博士期间做出了比上一世更满意的科研成果,他这一次更快成为一个小有名气的医生。
医生的成名非常简单,只需要几个成功案例,就足以让你变得知名。
他还是会在午夜梦回的时候想起来,上一世的那个人,那个唱歌的人。
他有些忘记那个人的个人资料,但是应该是比他小几岁的,而且据说早年那个人也在德国求学,学的是歌剧。
他从未仔细想过,是什么原因促使一个人从歌剧转到流行乐,虽然都是开口唱歌,但是发展方向却天差地别。
不过他当时没有仔细了解过,那个人是在哪个城市学音乐。
他并非想为自己争取什么,一切顺其自然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