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唱音准非常到位,凌疏赞赏地点点头,其实对这个版本有些陌生,她的一些歌被改编成儿童版之后一般会找一个孩子来唱,所以她实际上并没有演唱过这个版本的。
等柚子更懂事一些的时候,凌疏带她去听曲知恒音乐会,半场休息的时候,柚子憋了一肚子话,然后凑在凌疏耳边轻声说:
“爸爸不是个画家吗?”
凌疏希望柚子能在小时候更多去享受用直觉感知世界的快乐,于是从来没有刻意修正柚子的误解,而是颇有神秘地说:“爸爸其实什么都会。”
是音乐家,是甜点师,是画家。
回国后的凌疏发单曲的速度又重新回归巅峰时刻,经过了几年的沉淀,新曲风带有一些不经意的细腻,歌曲的内核也慢慢增加,她在传统歌剧和流行乐中寻找支点,如今又在心理学和音乐中寻找支点。
只能说,这是一条永远无法有尽头又乐趣无穷的路。
偶尔路过商场的时候,商场中会传出星星点点的乐声,很多商户的不同音乐风格混合在一起,有时候并听不清其中一种。
柚子今天不用上学,肩上没有小书包,但是怀里却抱着一个穿红色毛衣的小熊,小熊是她的朋友。
忽然间,柚子站在商场前不走了,然后小手握了握凌疏的手指,看向商场入口方向:
“里面的歌是妈妈的声音。”
其实凌疏在商场外根本听不清里面在播放什么歌曲,随后凝神细听了一下,才捕捉到一丝半点,直到稍微靠近了才分辨出来是哪首歌。
“是啊,妈妈的新歌,喜欢吗?”
柚子认真地点点头。
凌疏没有半点掩饰的意思,随和地笑了笑,然后准备带柚子进商场。
但是柚子站在商场外死活不肯进去,凌疏疑惑地看她。
柚子脸上露出苦恼的神情,摇了摇头:“里面太吵了。”
这一次,凌疏知道了,柚子的世界里声音也是被放大数倍了的。
待柚子放假的时候,他们一同去南法度假,曲知恒在酒庄的后山养了几只新的羊驼。
金毛和柚子一起去找山包后和羊驼一起玩耍,羊驼像是意识到柚子是个无害的小孩子一样,乖巧地卧在地上,慵懒而缓慢地眨着眼睛。
柚子抬手帮羊驼把身上沾上的杂草拨开,然后摸了摸它毛茸茸的头顶。
金毛在一旁闷闷地哼了一声,也将头蹭了过来。
柚子知道它的意思,也摸了摸金毛的头。
羊驼看见了之后,原本神情温和,却有些争宠意思,又重新将头凑了上去。
金毛睁开眼,汪了一声,并不是攻击意味,像是在试图和羊驼交流。
羊驼不买它的账,气定神闲地下巴蠕动,嚼着草料,缓缓闭上双眼。
“要对新朋友友好一点。”
柚子忽然很认真对金毛说话,金毛又重新安静下来。
金毛最听柚子的话。
等到了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凌疏和曲知恒才将柚子叫了回来,带她回家。
他们并不是一天到晚要看着孩子的父母,柚子在和小动物玩耍的时候他们就会去老城区散步,走走看看,过二人世界。
“妈妈,为什么有时候天空不是蓝色的,云彩不像棉花糖,而是像七彩棒棒糖。”
凌疏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脚步一顿,眼中露出了诧异的神色,她半张着口,有些茫然又求助性地看向曲知恒,一时不知道如何言语。
对于一个小孩子来说,她认知世界的第一面无比重要,但是这一切却令凌疏感到束手无策,因为她眼中的天空永远都是蓝色的,月亮永远遥不可及,云朵永远是白烟翻滚的状态。
她想象不出来,粉色的天空是如何的,带有月球坑的巨大金色月亮是如何的。
曲知恒眼中并没有露出意外的神情,而是递给凌疏一个安心的笑,随后在孩子面前蹲了下来,耐心地和柚子对话:
"天空当然不是只有蓝色,天空其实有很多颜色,云彩当然不会一直像棉花糖,但是无论是什么样子,它都是带着甜味的。"
柚子好奇地反问道:
“爸爸眼中的天空是什么颜色的?”
曲知恒想了想,眼角染上了笑容:
“有很多颜色,比如早上的时候是淡绿色,午后就变成了淡粉色,像马卡龙的颜色,都是好看的颜色。”
柚子想了很久,才愉悦地笑了开来,随即又问道:“那爸爸会听见好多声音吗?”
曲知恒对这个问题没有半点不自然,他顺手牵过柚子的手,一边漫步一边对柚子说:“当然有,但是那是自然界对你的回应。”
“就像大家都觉得小熊不会说话,但是小熊会对我说话一样吗?”
柚子将怀里的小熊单手抱在臂弯里,低头看了小熊一眼,说道。
“类似,不仅是小熊,这世界的一草一木,包括你头顶上的繁星,它们偶尔也会和你说话。”
曲知恒用一种细水长流般的语气在跟柚子解释,声音平静,像是已经和天地和解了。
“那我应该回应它们吗?”
柚子问道。
“不用回应,它们只是太孤独了,在碎碎念而已。”曲知恒说道,“如果你觉得吵闹,就来找爸爸,我们一起将它们画下来,画下来之后,它们就生活在另一个世界里,不再孤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