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置身于这样的场景下,周围一片黑暗,只剩下从侧面打来的舞台光让他置身于淡金色的轮廓下,周围的人声起伏,似乎与他周身白雪般的宁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凌疏在演唱会前一度有过犹豫,不知道让他出现在国内的聚光灯下是否正确。
她虽然很期待他在国内扩大名气,但是绝对不想以打扰他内心的宁静为代价。
如果不是为了陪她,曲知恒也许一辈子都不会参与这样的舞台。
但是就在凌疏为此而忧心忡忡的时候,曲知恒却对她说:
“这是一份人生的体验,并不是打扰,而是我们一起体验世界的一部分。”
他手中的大提琴音色极好,在加上现场设备都很先进,在把他的琴声放大无数倍之后,效果竟然还不错。
当真正开唱的时候,万人舞台,反而出奇安静。
凌疏有一瞬间看着眼前的漆黑和空旷,才慢慢明白将观众隐去的目的,也许只是在给一个为人表演的歌手,有天地间只有自己的错觉,让他们充分享受舞台,让灵魂跳舞。
在耳返中她能清晰听到自己的声音,只觉唱歌这件事,带有一点玄机。
当人在历经病痛与生死之后,同样的一副嗓子却能拥有不一样的深度,同一首曲子,却能不同程度上用音符触及到听众内心的柔软。
或许她将一生都无法明白情感是如何影响声音的,而情绪又是如何通过歌曲去触动他人的。
就像她无法回答,她是如何来自十年后,如何充满勇气再次度过自己人生的。
她很难相信舞台中央的自己被人喜爱的事实,因为她曾是无法心安理得接受成就和生活美好的人。
但是比成就更让人觉得不真实的是……
凌疏尾音拉长,等待进入副歌之前停下了嗓子,看向身旁的人,他宠辱不惊的神情,和轮廓流畅的侧颜,以及他不经意抬手时,眼中只有她能看懂的深情。
原来百转千回后,他真的还在……
*
凌疏与曲知恒首度在国内合作的表演,掀起了一阵热度。
虽然他们不曾对外正式公开两人的关系,但是细心的网友还是将他们之间合作演出的录像仔细端详,然后猜测出其中的端倪。
凌疏其实并无所谓何时公开,她本身也不是爱豆,甚至是一个佛系歌手,她丝毫不怕这件事影响自己的资源或者粉丝的心情。
主要还是,她的粉丝们相对还是比较正常,并没有给她造成过什么麻烦。
所以她时常感叹着自己幸运。
演出之后,Kreis与凌疏洽谈,想与她建立长期合作。
如今Kreis背靠云中,成长得很快,但是凌疏心里比谁都知道,Kreis背后也许李挽的授意。
按理说,凌疏虽然人气到了,但是资历和Kreis最近签约的歌手比起来,还资历尚浅,很多大公司目前还处于观望的态度。
所以Kreis此举,确实让她会忍不住猜测,是不是李挽想拉她一把。
但是Kreis想她发出的是一个绝佳邀请,她没有任何理由推辞。
不过在真正接受邀约之前,凌疏还是有问过曲知恒的意见。
他眉眼深了几分,随后神情松了一下,缓声说道:
“你自己做决定就好,因为我不想在自己的立场上干涉你做出任何决定,而且……”
曲知恒声音顿了顿,整个人坐在家中吧台前,高脚凳侧面衬托出他身形欣长。
“我其实并不恨她,也没有讨厌过她的出现。”
凌疏一瞬间不知道作何表达,启唇想说点什么,但是又担心说出不合时宜的话。
“因为只有所有的一切都叠加起来,才是完整的我,无论是先天的幻觉也好,还是……其他的。”
当曲知恒一种最平静的声音去轻描淡写地勾勒出自己的时候,也许也正说明他已经拿出了一份不下的勇气,真正去面对自己的内心。
无论是好的那部分还是坏的部分,阴面还是阳面,那都是自己。
很多人都深陷的睡梦之最,苏醒变得痛苦不堪。
好在,他醒来了。
*
也说不清楚从什么时候起,凌疏与李挽之间正走向一种奇异的和谐中。
凌疏由于和Kreis合作的关系,她时常会出现了Kreis所在大厦之内。
有一日清晨,凌疏带着自己自己最近写的Demo准备按电梯上楼,竟然在楼下偶遇了李挽。
凌疏甚至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却见踩着半高跟的李挽已经缓慢地走到了她的身旁。
从锃亮的电梯门上可以清晰从倒影中看到李挽的装束,她本就是个极美的女人,而是是岁月不败的美人。
她也影响到了曲知恒的相貌,和曲知恒有血缘关系的人,在相貌上都似乎无可挑剔。
凌疏冲李挽颔首打了个招呼。
“最近忙吗?”李挽一笑,将手袋换了一只手拿着,然后问道。
“还好,下一场演唱会在两个月以后,最近在制作新歌。”
凌疏虽然不是第一次看见李挽,在对方面前,她依旧不是可以畅所欲言的立场。
李挽对凌疏颇有几分欣赏,“上一张专辑我听了,很不错。”
这句突如其来的赞赏,让凌疏感到有些意外。
此时此刻她多想拥有曲知恒身上的那一份宠辱不惊,可她的心智似乎还是比自己想象中的年轻,依旧不是将赞美看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