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慰曲知恒,这几乎是凌疏下意识的举动,尽管她已经知道剩下的时间里,即便真这么做了也收效甚微,但是她还是会一如既往这么做。
她往前抬头,将他的脖子轻轻勾了过来,仰头沿着他的喉结抵达唇侧,然后将那专属于他的薄荷气息尽数淹没在纯间。
这一次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竟敢从他的唇间觉出情绪上的苦涩。
这苦涩哪怕像是连她也一同被感染,数次眼酸。
良久,她放开放下手臂,离开了他的唇,忽而间只觉身子一轻,曲知恒将她抱回了床上,然后试探了一下她小腿处温度,然后帮她盖上被子。
又在被子底下不做声地拥住她,直到她身体开始回暖。
此时凌疏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才接触外界的皮肤有些发凉,他想让她的皮肤尽快回温。
无声的默契,也是一种疗愈。
可惜,他固执地选择自我疗愈。
正当他起身时,却被她忽然叫住,急迫地问道:“你去哪?”
她赶紧将眼上的领带取下,好在室内的光线已经被他调暗,她并不会被光线刺激到。
他回头递给她一个安心的笑容,如实回答:“洗澡和吃药。”
她这才缓缓躺了回去,然后准备安静地等他,一想到这已经是今天的第三遍澡,不禁有些欣慰了,因为现在的曲知恒基本每天可以做到只洗三遍。
她开口顺便提醒道:“一会儿喷那个汤力水风格的香水。”
他展眉一笑,漫声答应了。
她是根据自己的心情给他选择晚上睡觉的香水,一般会选择比较安静的味道,这样关了灯拥着他的感觉会更加静谧美好。
趁着他去洗澡的空挡,她将走廊上的灯全部打开,然后去洗漱间将头发吹干,这样曲知恒入睡前就省了帮她吹干头发的步骤了。
不过这一次,他沐浴的速度比以往都有改进,她才刚放下吹风机,就听见隔壁响起了门锁声。
当曲知恒在自己身边躺下的时候,她果然嗅到了她刚才提到的香水味。
她无所顾忌地在他脖颈间轻嗅几分,然后顺便轻啄了一下他的唇,躺回了自己的枕头上。
可是他却把她拉了回去,顺手将室内的灯光全然关掉,只剩下窗外透进来的银色月光。
她还是尴尬于那明亮的月光,于是曲知恒直接将被子拉起,让两人的眼前彻底陷入黑暗。
和之前的感觉不同,上一次全然是曲知恒占据主导,这一次他们之间势均力敌。
她有些好奇地问他关于安全措施的问题。
他说在那一步之前还有漫长的过程需要体验。
不过她觉得有备无患。
于是在入睡之前,曲知恒打开了网购网站,在琳琅满目的商品间搜寻。
“你应该是知道自己应该买什么型号的吧?”
凌疏在一旁好奇地一问。
“放心吧。”他淡笑,轻轻揉了揉她的发丝。
很多时候,凌疏很羡慕曲知恒内心对天地万物的坦荡。
她喜欢这双看过大千世界的眼,还有他的学识,都能让他不会对事物大惊小怪慌张失措。
也是曲知恒能带给她安定的原因,因为无论是童心还是喜好,她永远都不会害怕曲知恒用异样或批判的眼光看自己。
包括挑商品这件事也是一样的。
第56章 Farinelli
在默尔索的第二天,曲知恒起床之后用钢琴把昨晚没能弹给凌疏的曲子给补上。
凌疏今日给他录像的时候,心里百感交集,但同时又在疑惑。
为什么曲知恒弹了这么多天,竟然没有一首和上一世送给她的手稿一样。
但是转念一想,这个新的时空内,有很多东西都在变化,曲知恒的灵感肯定也和上一世的不一样,所以一直没听到也正常。
凌疏有些惦记上一世的那首曲子,那也是曲知恒的作品。
他所有的作品,她都要珍藏起来。
看着手机里越来越多关于他的影像,一时间她觉得也许余生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难熬。
她看着手机里的相册,用手稍微上下划了划,检查了一下视频总量。
“凌疏……”
是曲知恒的声音,其实凌疏有时候不喜欢自己的名字,因为她觉得自己的名字一定是在草率的状态下取的。
但是每次被他唤出来,却有种别样的韵味,让她都无法相信原来自己如此普通的名字也能如此悦耳。
她将视线从手机屏幕上移开,顺手锁了屏,应声看向他。
曲知恒将钢琴键盖重新合上,视线转移,恰好落在她的脸上:“送我一首曲子好吗?”
令她深感惊讶的是,这是印象中曲知恒第一次正式直白地向她提出一个请求。
他之前的请求都是关于让凌疏以后照顾好自己的。
她深感意外,但是心里却瞬间悬了起来。
是因为,她面对曲知恒难得的请求想迫切完成得好一些。
但是在曲子方面,她虽然之前也会自己动笔作曲,但是都需要很长的周期,而且很依赖灵感,没有曲知恒这样的随心所欲和得心应手。
从曲知恒的身上她还是能轻易看到,天赋这个东西,确实是个好东西,但是一想到他饱受的折磨,又觉得自己一辈子当个麻瓜也不赖。
如果曲知恒能听得到她的心声,应该会用肃穆清淡的语气说:凌疏,不要妄自菲薄,你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