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我们去天上吧。”
“好呀。”
凌云霄说这话时真心实意,当真想邀她双宿双栖,去天上做一对神仙眷侣,只是这并不是他唯一的理由,家族传承丢失,他也有自己的道要去天上寻。
他知道她灵根特殊,修行之路与旁人不同,但还是迫不及待,在短短几百年内达到了大乘,利用一切资源与手段提升自己,其中很大一部分来自于时任掌门顾一念的私藏,从前沈如朽精心准备,为她铺平一生道途的海量资源。
〔没什么,他飞升了,我才能突破。〕顾一念安慰着。
914守着空荡荡的储物空间,心疼的直抽气:〔话是这么说,但他也太败家了。〕
历经沈如朽与周应淮的飞升,顾一念已然发觉到天道对她的恶意,所谓飞升的机缘,不过是引人断情、乱她道心。不过,在914将此与她的修行绑定,为她明确了唯一的飞升之路后,她对这些都不会太过在意了。
凌云霄不是第一个对她发出邀请的人,也不是最后一个。顾一念从不怀疑每一次的真心,只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要走,缘起则聚,缘尽则散,她只想谨守住万千红尘中体悟到的每一点美好,去到她最终想去的地方。
〔师尊留了资源人脉,周应淮给了你掌门之位,凌云霄倒好,用你给的资源修炼,飞升还炸了条灵脉。〕914愤愤不平。
〔唔,是有点过分。〕看着满山狼藉,顾一念无奈道:〔还能怎么办,能过过,不能过就散了吧。〕
她向来风评不好,脾气也不够柔和,金丹修为执掌宗门多年,玉昆仙宗早就盛名不复。大能接连飞升,没有顶级强者坐镇,如今灵脉又被毁,更是雪上加霜。
商采采结束多年清修,出来帮她坐镇,协理宗门事务。她们一合体、一元婴,修为都不算顶尖,凑到一处时,除却明艳清丽,各具殊色的容颜,叫人最先想起的还是几百年前的逸闻。
不过千年时间,从前盛极一时的修真界第一宗门,如今只能靠着两个曾有绯闻的女修苦苦支撑,唏嘘感叹不绝于耳。
“你当年还说我呢,我看你才是那个什么……恋爱脑。”
商采采摆弄着账册,无奈发现,顾一念这个掌门当的实在不合格。不止凌云霄,其他有天赋又上进的弟子,她都不遗余力的培养,宗门数百年花费甚巨。
当然,最终压垮这个蔚然大宗的,还是那条被炸毁的灵脉。
顾一念开始售卖雷系符箓、法器,用以维持宗门生计,为寿元不多,不愿离去的弟子们提供资源。那些更加年轻有潜力的弟子,则被她拉下脸面求请,硬是送进了万象学宫。
不同于世家血脉传承、宗门择选天赋的方式,万象学宫在修真界独树一帜,打出有教无类的旗号,不拘一格为所有有志修仙者传道授业。
修真界有史以来便有万象学宫,它传承悠久,古老神秘,志存高远,广爱世人,教学能力突出,教学理念先进,拥有数不尽的优点。
唯一的问题是学费极为高昂。
从前的顾一念嗤之以鼻:“圈钱的。”
现在的顾一念颤声恳求:“收钱吧。”
沈宜酌一甩袍袖,罕见地摆出高风亮节的姿态,双手负于身后,凛然道:“顾掌门如此,当真是看轻了沈某。”
顾一念咬了咬牙:“我不是看轻你,我是看清你。”
沈宜酌其人,无利不起早,堪称修真界第一奸商,要钱还好商量,要别的才更难办。
“顾掌门与我也是旧相识了,当年您隐藏身份带师弟来学琴术,我还抱过那孩子呢。”沈宜酌微眯眼眸,似是回忆。
顾一念蹙眉,反问:“是吗?云霄比我还大三十岁,你俩抱在一起是不是不大雅观?”
“咳咳……”一阵轻咳接着朗笑,沈宜酌大笑着遮掩过此事,迎她进门:“往事休提,来,顾掌门请!”
沈宜酌性情八面玲珑,极好饮酒,酒桌上谈事更是有一手。拉着顾一念从太古之初讲到末法之世,诉说万象学宫九万年立世传道之艰,初心不改之难,说到动情处还扯起袖子擦了擦眼角的湿润。
“万象学宫是有大情怀的,顾掌门能够理解吧?”
顾一念冷脸甩开,看着自己洇湿的袖口,嫌弃到恨不能当场换套衣服。
“别讲故事了,直说吧,你要什么。”
万象学宫确实历史悠久,早于任何现存的修真门派,但一路扯到太古之初,天地源起,实在太过夸张。
沈宜酌神色一改,取出一卷书简,诚恳道:“只是想和顾掌门交流下教学经验罢了。”
顾一念谨慎地伸出一指拨开,书简一片空白,只在最右侧填好了标题。
“从筑基到飞升?”顾一念沉默一瞬,问:“我近千岁才结婴,你在嘲讽我吗?”
“不敢,不敢。”沈宜酌笑得风流倜傥,眼中却满是世故精明:“玉昆仙宗一门三仙君,皆是顾掌门最为亲近之人,尤其云霄仙君可是您一手带出来的师弟。顾掌门当真没有什么诀窍分享吗?”
一枚精美的储物戒推来,顾一念探了一探,满是奇珍灵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