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道:“我没有爹娘。”
莎日丽和她阿妈以为茱青是孤儿,不免多了几分同情。
三人有一搭没一搭说话,外面传来一阵马蹄声,莎日丽掀开帘子往外看,大叫道:“阿爸阿兄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0章
茱青随着莎日丽去帐篷外面接人, 一群白花花的羊咩咩叫着往围起的栅栏里钻,莎日丽的阿爸阿兄骑着马跟在羊群最后面,大声吆喝着。
不知道从哪儿出来两条油亮亮的黑牧羊犬, 兴奋地绕着莎日丽跑来跑去,又在茱青身上嗅。
茱青看见狗忙往莎日丽身边躲。
莎日丽笑道:“它们不咬人的, 你是客人,我们的狗不咬客人。”
莎日丽的阿爸阿兄去收马,黑漆漆的茱青不大能看得清那边是什么, 她突然道:“我的那匹马呢?”
莎日丽道:“和我家的马在一块,就在帐篷外面,丢不了。”
她去帮忙圈羊了,茱青在门口等。
过了一刻钟,三个人一同回来了,年纪大些满脸褶子的是她阿爸,另一个年轻人自是她阿兄,跟莎日丽长得很像, 身材高大,皮肤黑黑的, 眼睛很亮,眼神干净纯粹。
他们看见茱青不知是谁,莎日丽和他们说了几句茱青听不懂的话, 他们都朝茱青友好地笑。
晚饭是奶茶和饼, 这里的饼硬得咬不动,得泡在奶茶里浸透了才咽下去,还有一锅羊肉,莎日丽说他们的羊是不能随便杀了吃的,这只半大的小羊跑太快从山丘滚下去一头撞在树上摔死了, 他们就剥下羊皮做衣裳,羊肉分成好几天吃。
茱青错愕,不知是该为小羊死了难过还是为能吃到羊肉高兴。
外面的风很大,帐篷里却暖暖的,莎日丽一家人有说有笑,还唱起了她听不懂的歌,豪迈悠扬。
茱青不会唱,跟他们一起击掌打拍子。
吃完饭就要准备睡觉,这和茱青的习惯不太相符,她晚上吃了东西得散散步才行。
莎日丽见她要出去,怕遇上野狼,叫她的阿兄陪着。
莎日丽的阿兄叫木尔,茱青第一眼看见他就惊呆了,翊贞那么高的个子,木尔比翊贞还要高一头,又高又壮站在她面前像座大黑塔。
茱青在前面走,木尔在她身后保持两三步的距离,两人也不说话,就静静走路。
走到茱青靠着睡觉的那棵树山,木尔道:“不能再走了,再走要遇上狼。”
“真的吗,这么多人,它们也敢过来?”
木尔不擅长和女孩子讲话,只道:“有很多。”
茱青不想给莎日丽家带来麻烦,便回去了。
草原上的牧民都睡在一个帐篷里,中间用帘子挡着,莎日丽的阿爸阿兄睡在靠近帐篷外的地方,茱青和莎日丽还有她阿妈睡在里面。
夜晚的草原并不安静,能听到虫子窸窸窣窣的声音,呼啦啦的风声,还有远处野狼的嚎叫。
茱青小声道:“狼会过来吗?”
莎日丽睡在茱青旁边,道:“不会,离这里还很远,外面有火堆,过来了狗也会叫的。”
茱青放心地睡了。
第一次睡帐篷,茱青睡得不安慰,好像有狗在狂吠,听起来很急促。
狗叫!
有狼来了!
茱青迅速爬起来,却发现莎日丽和阿妈早就醒了。
莎日丽的阿爸和木尔举着火把去帐篷外面巡视,外面一阵骚动声,其他帐篷里的牧民也醒了,在四处查看。
有人大喊道:“是白狼,狼群来了!”
茱青一个激灵,立刻跟着去了帐篷外。
夜晚的草原暗得什么也看不到,乌云遮月,只能靠火把的光亮视物。
即便如此,茱青还是看到半里外的草地上有许多绿色的眼睛,冒着渗人的凶光。
茱青问道:“那是狼群吗?”
莎日丽一手拿着长刀一手拿着火把:“是,你快进去吧,千万别出来。”
几家牧民的男人联合起来,背着箭拿着刀,守在栅栏边上保护羊群。
他们显然没想到会来这么多狼,这群狼足有三四十只,而他们只有七八个人,狼群凶猛,赶走一个还有另一个,无穷无尽。
茱青道:“还有刀吗?”
莎日丽道:“你要干什么?”
茱青从莎日丽手里拿过长刀,骑上马朝狼群冲了过去。
她不会使刀,但各兵器都有异曲同工之处,想来刀法和剑法也差不多,再不济一通乱砍,也能让野狼吃点苦头。
野狼比狗大了一倍有余,站起来能扑到马背上,茱青拿刀砍下去,分明看到野狼脸上出现一道深深的伤痕,再扑上来时,刀口居然已经痊愈,看不出半点血迹。
这太奇怪了。
茱青连砍几刀都是如此,她再迟钝也明白这不是普通的野狼,背后必有妖魔相助。
莎日丽的阿兄木尔那边传来了哀嚎声,好像有人被狼王咬伤,木尔挥舞着火把想赶走野狼,野狼居然也不怕火。
人进狼退,人退狼进,反复拉扯了半个时辰,所有人都精疲力尽时,狼群退了。
莎日丽的阿爸去看被野狼咬伤的牧民,木尔留下来守护自家羊群。
所有人都心有余悸,久久不敢入睡。
莎日丽在帐篷外坐着,茱青道:“这里经常会有狼吗?”
莎日丽道:“有,以前它们都偷偷来,也没有今天这么多。”
茱青想到能自动愈合伤口的狼,对木尔说了几句,木尔道他们也发现了,都觉得很奇怪。
茱青道:“狼群退去的是什么地方?”
莎日丽的阿妈道:“是雪山的方向,那里也有其他部落的牧民,他们霸占着雪山上的水源,与我们合不来,两个月前他们换了新头领,就来抢我们的草场,我们都是各自守各自的地方,不和他们一样。”
这样喧闹一场,能安心睡觉都已经四更天了,茱青却怎么都睡不着。
天亮她借口身体不适留在莎日丽家,帮忙干活。
莎日丽教茱青怎么割草放羊,挤牛奶煮奶茶,这里的奶格外香醇,放一会就有浓浓的奶皮,茱青很喜欢喝。
这日晚上无事发生,到了第四晚,狼群又来了。
一夜鏖战,众人都精疲力竭。
若是野狼尚可防备,莎日丽所说与他们合不来的部落居然趁火打劫,在他们和野狼打完之后前来偷袭。
莎日丽家所在的部落听闻他们遇到野狼围攻,派了十个年轻精壮的小伙子来相助,恰好赶上他们偷袭,三十多人在草原上骑着马打着刀转着圈的熬着,看谁先熬不住认输。
莎日丽的部落败了,有两个小伙子被抓走了。
更糟糕的消息传来,他们要莎日丽的部落送一个姑娘过去给他们的首领当新娘,三天之内把人送到,否则就杀了那两个小伙子。
谁家愿意让从小备受疼爱的女儿受这种罪,木尔带着那些家里有姐妹的牧民一起去暗杀对方的首领,结果木尔的哥哥不慎落进陷阱里,被对面生擒。
阿兄被俘,莎日丽主动要求去换回阿兄,她阿爸阿妈都不肯,茱青听这些牧民讨论了一早上都没个结果,便主动站了出来:“我去吧。”
急得不知所措的莎日丽忙道:“这怎么行!”
茱青道:“我没爹娘没兄弟姐妹,一个人无牵无挂,我去最合适了,他们又认不出我,而且我在你家白吃白住好几天,一直不知道怎么报答你们,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我就去。”
莎日丽的阿爸阿妈不肯,可其他牧民听到茱青愿意去都像找到救星一般,谢了又谢。
部落的人都认定茱青会去,莎日丽再不肯也没了办法,她阿妈从箱子里拿出一件衣裳,这是她给莎日丽准备的嫁衣,想等她出嫁的时候穿,茱青要替女儿嫁过去,这嫁衣就穿到了茱青身上。
用绸缎织成的红色长袍,上面用金线绣着各种各样的花和禽鸟,头冠两侧缀着珍珠玛瑙做装饰,再戴上额饰就很有新娘的样子了。
莎日丽道:“你照照镜子,看看好不好。”
茱青道:“不用照了,就这样吧。”
她又不是真的要嫁人,抓走莎日丽族人的那些人身上有妖气,和狼群的妖气是一样的,她不能不怀疑对方的首领,或许根本就不是人。
茱青道:“有短刀吗?”
莎日丽把自己的贴身短刀取下来,让茱青带着防身。
对面来人接新娘,茱青登上马车和莎日丽告别,走了多半天,天快暗时才到。
说是娶新娘子,对面什么都没准备,直接把茱青送进一个大帐篷里。
帐篷中间挂着大骷髅头,长长的角看着像是牛角,骷髅头下边是床,地上铺着羊毛做的地毯,花纹繁复精密,两边是矮桌,桌子上点着一排酥油灯。
草原上的人成亲和她以前见过的不一样,新娘子没有盖头,故而他们所谓的首领一掀帘子进来,茱青便看清了他的长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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