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蕊的眉眼被他气息包裹,只觉得眼睛也痒痒的,嗔着往后躲,才刚垂下眼,便看见了两人的距离挨得有多近。
男人的大掌搭在了自己腿弯,而她的裙摆也铺在了他手心,徐徐展开盖住了他的指纹。
酥酥麻麻的痒意沿着腿根往上烧,快要将她的脊背染湿。
苏蕊脸颊处是娇怯的红,她反手按住蔺庭洲不安分的手掌,为了制止他的动作,干脆坐在了他的手背,方能压住男人不自知的诱惑。
“我信还不行么?”她低声嗫嚅道,随即蹩脚地岔开话题,“你……今天不用去公司的么?都十点了!”
其实就算她不吭声,蔺庭洲也没准备继续闹下去,只不过觉着她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样子怪可爱的,忍不住起了几分逗弄的心思。
“今天不去公司,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苏蕊好奇地问。
“去玉青山。”蔺庭洲贴心整理着她被弄乱的裙摆,扯过薄被盖住那双裸露在外的小腿,温声解释道,“之前奶奶一直在疗养院住着,最近她老人家精神好些了,便搬到了山下的小院。”
“虽有佣人伺候,但奶奶还是时常唠叨着要见你。”
闻言,苏蕊想都没想就点头应了声:“好,那我现在就去洗漱。”
她之前听他提过,如今蔺庭洲在京北唯一的亲人就只剩奶奶谢婉英一人了,他的爷爷早在男人二十岁时就因病身故。
而蔺庭洲的外公外婆常年身居海外,自那年得知许智美(蔺母)车祸去世的消息,这对夫妻经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后,更是近乡情怯,非必要时不会踏足京北。
身为他的未婚妻,苏蕊于情于理都想亲自拜访谢婉英。
从蔺宅开到京郊的玉青山下,足足用了近两个半小时。
玉青山背靠六环外的紫溪水库,空气清新,绿草如茵,整体的生态环境都很适合养老居住。
车子停在了山脚下的一处庭院前,院内的楼房并不高,只砌了两层,但院内的瓜果蔬菜都打理得很好。
这个季节,木架上的葡萄已然散发出诱人的果香。
正在院内收拾的佣人刘妈见二人来了,顿时放下手头的工作,擦了擦手后热情迎上来:“蔺先生,苏小姐,谢老太太等你们好久啦。”
苏蕊跟在他们身后,走进了一楼的客厅内,室内是格调高雅的新中式装修,远处的墙上挂着一幅装裱精美的水墨山水画。
红木长椅上垫了条祥云软垫,一位身穿黑色缎面旗袍的老人坐在那里,旗袍是经典的高立领,边缘勾勒着金色的细滚边,老人还外披着条祖母绿的丝绒披肩,气质沉稳端庄。
似是瞥见熟悉的身影,谢婉英转过身来,朝蔺庭洲招了招手:“庭洲来了。”
老太太面容慈爱,腕间的翡翠手镯温润生辉,她的腿脚似乎不太好,看得出来是想站起来迎接二人的,但无奈隐隐抽动了下,便垂落在地面。
蔺庭洲坐在了谢婉英左手边,老太太身子往旁又偏了些,发现驻愣在原地的苏蕊,仔细瞧了瞧后笑眯眯地招呼她坐过来。
“囡囡,过来坐呀。”
苏蕊的手被谢婉英牵住,拉坐在了她右手边,方才没听清老太太对她的称呼,还以为是尚不知道自己的名字,于是准备开口介绍。
蔺庭洲适时解释道:“奶奶是申城人,囡囡是对你的爱称。”
苏蕊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怪不得她刚才觉得奶奶说话的腔调软漆漆的,好听得很。
“奶奶,今天我们来的匆忙,也不知给您带点什么礼物好。这是我亲手准备的花篮,希望您能喜欢。”
茶几上摆放着个藤编手提篮,篮内插着粉百合以及同色系的康乃馨,其间修长挺拔的几株剑兰很是惹眼,寓意福寿安康。
“好好好。”谢婉英连连称赞,怜爱地摸了下少女的发梢,“我家囡囡的品味就是好啊。”
苏蕊不好意思地垂眼:“奶奶喜欢就好,我还怕准备的太草率了呢。”
来的路上,她特地让司机停在「forever」等一会,亲自选了花束搭配包装好放进了车里。
谢婉英攥住她的手轻拍着:“嗨,我这儿什么都不缺,倒是囡囡有心了。”
“比这混小子强。”老太太说着有模有样地瞪了蔺庭洲一眼。
话音落地,客厅内的氛围瞬间变得分外轻松,苏蕊也被逗得勾起了唇角。
刘妈端来了新鲜的果盘,旁边茶杯中则是刚刚沏好的碧螺春,“蔺先生,苏小姐,你们来的正好。这次苏州那边送过来的茶叶芽头最嫩,滋味甘甜适宜。”
“老太太爱喝得紧,特意让我沏给你们尝尝。”
谢婉英端起杯子先递给了苏蕊,“也不知道囡囡喝不喝得惯。”
“要是不喜欢喝,我再让人做些奶茶送过来,记得现在年轻人都爱喝这个。”老太太精神矍铄,但眼神仿佛有些混沌,提起挂在胸前的老花镜,又笑着打趣道:
“但这茶我也不敢多喝,喝多了晚上要睡不着觉的。”
苏蕊能感受到谢婉英言语间的热切,似是生怕自己觉得拘束,每每总是主动挑起话头,不让场面冷下去。
来的路上她曾暗暗担心,怕老太太对自己不满意,如今见到了才觉顾虑都是多余的。
那种慈爱的目光真挚热烈,并不浮于表面,而是真正把她当作了自家晚辈去对待。
“好喝的。”苏蕊细细品着,“奶奶,走的时候我们能不能带一些回去?”
听了这话,谢婉英眼角堆起了褶皱,目光柔和连声应道:“好的呀,都带回去好了。”隔着老花镜,她满意得嘴都合不拢:“囡囡的口味和我倒是合得来。”
“看来我们命中注定是一家人的。”
苏蕊脸皮薄,闻言只是羞怯躲在蔺庭洲怀里抿了抿唇。
刘妈带着另一位佣人推着辆轮椅过来,一人一边扶着谢婉英坐了上去,又朝他们温声道:“午饭准备好了,先生太太移步餐厅吧。”
苏蕊下意识走近,想帮着推轮椅,谁知谢婉英未卜先知地转眸笑了笑:“不用人来推,我这轮椅是电动的,方便得很。”
话音落地,谢婉英按了下扶手旁按钮,轮椅缓缓往前移动。
房子从外面看着只有两层,但实际走在其中,就会发现每层的占地面积还是很大的。
由走廊行至餐厅的路上,蔺庭洲牵住苏蕊的手,俯身在她耳边说道:“奶奶前段时间刚做完膝关节手术,还在恢复期。”
“这样,刚才看见轮椅弄得我还怪担心的,又不敢多问。”苏蕊小声说。
黄花梨的圆形餐桌上摆满了各式菜肴,正中央的是一盆腌笃鲜,采用咸肉、春笋、百叶结慢炖而成,刚落座就香味扑鼻而来。
谢婉英夹了块百叶结到苏蕊碗里:“多吃点,看囡囡你比照片上还要瘦好多喔,是不是庭洲这小子没照顾好你?”
老太太故意压了压唇角:“这么漂亮的孙媳妇,庭洲你再不上心,可是要被人拐跑的。”
第35章
蔺庭洲握住筷子的指节僵滞了几秒, 随即郑重其事地将餐具搁置在箸托上,伸直长臂虚搭在苏蕊坐着的椅后,温润的目光停留在少女脸畔。
“奶奶教训的是, 最近公司确实有些忙, 对小蕊的照顾疏忽了不少。”男人全盘接受, 言笑晏晏间把责任一并揽在自己身上, 说完不忘朝老太太保证:
“以后我多抽空带小蕊一起来看您。”
他说话的语气看似明朗轻快, 但话里行间透露出对苏蕊的愧疚却不是作假,最近忙着法国度假村的企划案,确实花在她身上的时间少了很多。
谁知谢婉英却没买账, 撇了撇嘴:“别别别, 你们半年来这儿一次就够了。”
“年轻人没事往我这深山老林里钻什么, 空闲的时候多带囡囡出去转转啊。”
老太太提到这个, 像是想到了年轻时候的事, “你爷爷在的时候, 再忙也会每个月带我出去旅游的,轮到你这辈,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你这方面, 做得还不如你爷爷强呢。”
蔺庭洲没反驳,笑着全然应下, 又往苏蕊碗里夹了块糖醋小排:“慢点吃, 吃快了胃不舒服。”
平日里跟在蔺庭洲身后, 什么菜都吃过了, 不过上海菜她还是第一次吃。
浓油赤酱、咸中带甜的滋味还挺鲜美。
不知不觉苏蕊碗里的白米就下去一小截, 懵然抬眸回望过去,刚想说些什么,就察觉到男人的指腹缓缓覆在了自己唇角。
一粒米黏在蔺庭洲的食指间, 他继而亲昵地将饭粒放入自己口中,喉结一滚咽了下去。
“小馋猪,吃得哪哪都是的。”男人抽了张纸巾擦拭干净手,宠溺地轻刮着她的鼻尖。
这下子,苏蕊连嘴里的饭菜都忘了咽,嘟嘟囔囔的像个小仓鼠,迟愣着反应过来后,脸颊的颜色比落日余晖还要红,瞥了一眼身旁的谢婉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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