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伊安刚要拒绝,抬头便对上她的双眼。
最后从她手中接过了袋子。
“你转学了?怎么穿着京成的校服......”
芬妮犹豫着询问。
“噢,”圣伊安看了眼自己身上衣服,“出了点变故,转来两周了。”
“这样啊......”
芬妮见她不太想说,就也没再询问。
两人之间沉默了一会儿。
“你自己一个人上夜班吗?那帮人总来找你麻烦?”
圣伊安随口问道。
“之前是我和一个男生,结果他要准备高考所以就临时不干了,剩我一个人......那帮混混也不是总来,再说了,现在店里都有监控,他们不敢找茬。”
芬妮说完后抿嘴笑了笑,为了缓解氛围,故作轻松地把手撑在收银台上。
圣伊安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一声,她低头看了眼屏幕,上面是简乐瑶刚刚发来的消息。
几张图片,是今天不在学校时老师发的试卷作业。
她抬手撩了下头顶的发丝,把手机收了起来。
联想到简乐瑶之前向她打听过芬妮的消息,思索着要不要开口。
“其实......”
“你是刚从旁边的医院出来吗?”
芬妮的话打断了她的话,两人同时闭上了嘴。
“对。”圣伊安回答。
“是看病还是?”
“朋友打比赛摔伤了,我过来看看,但最后没进去。”
圣伊安如实解释,只是出于各方面考虑,并没有把迈尔斯的名字讲出来。
这附近的学校不是京成就是西华,加上今天前来便利店买东西的学生,人人都拿着校篮球赛的应援物。
芬妮虽然大概猜到,但也没当场说出来。
“观合确实查的挺严的,我姑姑在里面上班,说那帮有钱人个个都事多得很,不是要单人护工,就是要单人病房的......”
“你姑姑在里面上班?”圣伊安抬眸看她。
两人对视了几秒,同时开口。
“能带我进去吗?”
“我带你混进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7章 chapter 47 以儆效尤
“我姑姑过一会儿换班, 到时候放你进去,我跟她说你是来看朋友,二十分钟够了吧?”
芬妮背靠医院的逃生门, 把头从玻璃窗前转回来。
“够了。”圣伊安站在原地,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
两人正在外科住院楼的消防通道,等待咨询台的护士换班, 这样一来芬妮的姑姑就能用职务之便把圣伊安放进去一段时间。
芬妮给她姑姑打电话的时候软磨硬泡了好久, 对方都以不愿意麻烦为由拒绝了。最后姑姑实在拧不过,问她都已经退学了, 怎么还有必须要帮的朋友。
她说是很重要的朋友, 欠了人情的朋友。
圣伊安听她说这些的时候正站在便利店门口抽烟, 察觉到她刻意压低的音量可能是不想让自己听见, 因此选择了背过身不看她。
现在两人面对面站在安静的楼道。
这些话反而又从心底涌了上来。
“你当初缺钱, 为什么不跟我实话实说?”
圣伊安借着头顶不算明亮的光线看向她。
芬妮低下头看着鞋尖,双手插在工服的口袋里:“当初......不懂事......为了面子扯了好多谎, 如果我突然说我家身无分文还欠债,换成谁都会躲得远远的吧......”
她说话的声音更像是在呢喃,说到后面时苦笑了一声:“其实也怪不上别人, 我爸欠了钱还不上,我自己又败家,借网贷买那些假货满足虚荣心,最后连最基本的学费和房租都搭进去了......”
“我当时不知道你和迈尔斯在一起,以为你只是为了气你姐才试着跟他接触......听年级上那帮人说他有钱,所以想......”
“不用说了, 都过去了。”
圣伊安的脸忽然凑近她耳边,芬妮猛地抬头看,发现她只是看向自己身后的玻璃窗, 因为她站的位置刚好挡在门口,不得不贴近才能看向窗外。
住院楼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咨询的两名护士正在收拾东西。
看样子马上就要到换班的时间。
“我没想到会在这碰见你,更没想到你会帮我进去。”
圣伊安的眼神依旧看向窗外,声音很轻,就像知道两人很近刻意放低了一样。
“是我之前欠你的,这次只是......”
“只是还人情。”
圣伊安笑着打断她,“如果你是要说这个,那我也只能这么理解,但我早就不觉得你欠我了。之前借你的两万,从我们在公寓摊牌那天开始就还清了,你只是做了当时那种情况下你认为正确的选择,代价也是你自己在承担,所以不用觉得欠我。”
“那你......还有可能原谅我吗?”
“原谅?”圣伊安转头看她,“我肯定不会原谅啊。”
芬妮鼻尖一酸,不再直视她的眼睛,继续低头摆弄着自己工服上的线头,静静靠在墙上。
“芬妮我没办法原谅,但我能原谅李芬妮。”
圣伊安的话一字字传进耳朵,等她转头看她时,却发现她反而把头转了回去。
一门之隔的走廊内,几名护士交接班的聊天声隐约传了出来,只见咨询台的两个女生打着哈欠离开,换上了两个更为年长的护士。
“你姑姑好像来了。”圣伊安道。
芬妮收起刚才的情绪朝走廊看了眼,确定是自己姑姑后开口道:“扎丸子头那个就是我姑,你进去之后直接说是我朋友就行,她带你进去,我就不去了。”
“那你回店里?”
芬妮点点头:“太多人在里面也不方便,我这工服还没换,太显眼了,便利店锁门这么久,还不知道老板明天会不会查监控呢。”
圣伊安犹豫了一会儿,推开消防通道的门:“那我走了?”
“嗯。”
*
“李芬妮跟你说了吧,最多给你二十分钟时间,观合是私立,这帮人的家属事儿很多的,如果知道我们私下放人进来,指不定要闹成什么样......”
芬妮的姑姑走在前面带路,最终停在了一扇门前,“手臂受伤的那个男孩是吧,这屋。”
圣伊安点头道谢后,把口袋里所剩无几的红票塞到了女人手里,女人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些,收起钱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她看人走远,才深呼了一口气推门进去。
这间病房标号是V5,是走廊最尽头的一间。
与其说是病房,不如说是套房,独立卫浴和岛台一应俱全,走进去之后是类似客厅的会客区,装修简单不失考量。
圣伊安随手带上房门,环视了一圈。
没看到人影。
视线最终停在了面前的那张沙发上。
迈尔斯的制服外套和背包随意放在上面,看样子他送来医院的时候,赵曼特意找人收拾了他在学校的东西一并带了过来。
旁边的桌子上是几本摊开的练习册和试卷,笔记干净利落,就连验算的公式也整整齐齐写在草稿纸上。
圣伊安走近翻看,发现上面除了他的练习册外,还有几张她昨天扔给他检查的自己的卷子。
每一张,每一个科目,迈尔斯都对照答案认真批阅,旁边还做了细致的标注,就连她错过的题目也都集中整理起来。
落地窗的方向吹进来一阵风,桌上的纸页被吹得凌乱,有几张浮在上面的掉在地上。
她抬头看去,通往阳台的门开着,只有一层纱帘被风带着吹开,于是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向那边,“咔哒”一声把玻璃门关上。
“kiki,是你吗?”
只觉得肩膀一沉,浑身的血液爬上头顶,灼烧,温存。整个背部被一股力量包裹,属于男人的一条手臂拦在她胸前,手指嵌入到她衣服的布料,再到她的皮肤。
“我手机被拿走了,没办法给你发消息,座机也被断了线,现在唯一能按的就是急救按钮。”
迈尔斯的头从后面埋进她的肩窝,鼻息轻轻触到她的脖颈,又热又痒。
圣伊安抬起一只手,搭在他的手臂上。
“我知道,不然也不可能费这么大劲来找你。”
她第一次这么直观地感受到他的脆弱,明明他正站在她身后,明明他抱住她的那条手臂那么用力,可她就是知道他很累,很疼,比任何时候都需要她。
“你的胳膊医生怎么说?”她任由他挂在自己身上。
“骨折,不严重,石膏固定一段时间就好了。”
“那你就别乱来了,幸亏是左手,要是右手的话你连考试都不方便。”
“抱你都不方便。”
“你能严肃点吗......”
埋在她肩窝处的那颗头动了动,鼻尖蹭着她的耳廓缓缓直起身。
圣伊安这才转身把他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身上穿的是自己的休闲装,大概是觉得病号服太难看,整整齐齐地叠放在门口的柜子上。受伤的左臂打了石膏不能动,通过一条绷带悬吊在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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