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抵达苍梧山时已近晌午。
苏妙鱼指挥众人按计划分散勘探，自己则带着亲卫队往山坳深处走去。
高端探测仪的太阳能板展开，幽蓝光芒在阳光下闪烁，她刚将仪器调试好，触控屏上的全息投影突然剧烈扭曲。
“数据全乱了。”苏妙鱼咬住下唇，指尖快速滑动屏幕，“这仪器从来没出过这种状况，除非……”
她突然脸色一变，目光扫过四周起伏的山峦，“有人干扰了探测频率！”
殷慎渊的手按上腰间佩剑，玄铁护手在阳光下泛着冷光：“白京的人？”
“不像。”苏妙鱼蹲下身子，扒开脚边的枯草。
土层表面隐约可见新鲜翻动的痕迹，几块黑色碎石混在泥土里，泛着金属特有的光泽。
她捡起碎石在掌心搓了搓，指尖立刻沾上细密的粉末，“是铁矿，而且是高磁性的赤铁矿。
这片山体的含铁量远超正常水平，把仪器的磁场感应系统扰乱了。”
文随心从远处跑过来，甲胄撞得叮当响：“大人！西边三个探测小组的仪器都失灵了，指针乱转根本没法用！”
苏妙鱼打开皮质笔记本，快速翻阅沈可可留下的资料。泛黄纸页间掉出一张草图，边缘用红笔标注着“金属矿区干扰应对方案”。
她眼睛一亮，抓起探测仪的校准旋钮：“把普通仪器的探头换成绝缘材质，再用铅板包裹核心部件！文将军，立刻让工匠去打造防护套！”
殷慎渊蹲下身，与她并肩查看土层结构。
帝王身上的沉香味混着铁锈气息扑面而来，他指着岩层断面的黑色纹路：“这些矿脉走向……与你说的石油富集带重合了？”
“更糟。”苏妙鱼扯下束发的丝带，将碎发胡乱扎起，“强磁性环境会让石油的密度参数失真，就算真有油田，我们现在的仪器也测不出来。”
她突然想起什么，翻出沈可可的批注，“除非……用最原始的方法——挖探井！”
殷慎渊望着她额角沁出的汗珠，伸手取下披风为她挡住刺眼的阳光：“需要多少人手？”
“三百人，分三班倒。”苏妙鱼擦掉脸颊的灰尘，在地上画出简易的勘探网格，“每隔十丈挖一口井，深度至少三十丈。如果遇到黑色黏稠液体……”
她握紧拳头，“丰安就真的赌赢了。”
第326章 水泵
文随心搓着大手嘿嘿笑：“末将这就去挑最能吃苦的弟兄！不挖到石油，绝不上来！”
苏妙鱼摇了摇头：“不，我们先做一个标注，如果再往前走，还是没有探测到的话，我们再回来。”
毕竟这样无论是人力还是时间，牺牲都太大了，一点都不划算。
“不过这也有一个好处，既然这里有铁矿的话，那我们也可以开采来用。”
铁虽然没有石油珍贵，但也属于刚需。
殷慎渊起身，目光扫过远处躁动的士兵：“传旨下去，各营往南推进五里，沿途标记铁矿分布。”
文随心领命而去，甲胄碰撞声渐渐消失在山林间。
苏妙鱼低头调整探测仪参数，余光瞥见帝王蹲下身，修长手指捏起一撮泛着铁黑的泥土：“若五里后仍无收获？”
“那就用笨办法。”苏妙鱼扯出笔记本里的羊皮地图，指尖重重按在苍梧山主峰的标记上，“在铁矿带外围画圈，像梳头一样逐条排查。”
她忽然想起什么，从腰间掏出个铁皮盒，是沈可可给她的指南针，“用特殊材料做的，应该能撑住。”
殷慎渊接过小巧的金属匣子，阳光在刻着“华国制造”的外壳上流转。
他摩挲着陌生的文字，突然轻笑出声：“还好有你。”
他这么说，倒是让苏妙鱼有些不好意思了。
“什么话，我也是恰好带着了……误打误撞而已。”
队伍重新启程，苏妙鱼和殷慎渊的车走在最前方。
现在的山路已经很崎岖了，就算是越野车也是艰难前进，所以推进的很慢，所幸道路还算宽，因此还是能开车的。
午后的阳光炙烤着山峦，探测仪的警报声突然刺破寂静。
他们猛的踩了刹车，全息投影中，原本紊乱的岩层图像竟出现了诡异的空白带——就像被无形的巨手挖去了一块地质结构。
“停！”她跳下马，跪在发烫的岩石上。
指腹触到某处缝隙时，摸到黏腻的黑色痕迹。
“是石油……但被什么东西阻断了流向。”她抬头望向陡峭的崖壁，惊觉山体表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缝，“是铁矿脉！大量金属沉积挤压，把油层逼到更深的地方了！”
“我下去看看。”殷慎渊皱眉道，说着就要下车。
“不行！”苏妙鱼抓住他的衣袖，“下面情况不明，磁性紊乱会让绳索变脆，太危险了！我们有无人机，用不着人下去。”
苏妙鱼迅速从木箱中取出折叠无人机，金属机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她展开机翼，指尖熟练地在遥控器触控屏上滑动，无人机发出轻微嗡鸣，螺旋桨搅起的气流吹散她鬓角碎发。
无人机如银色飞鸟般腾空而起，悬停在裂缝上方。
全息投影中，原本空白的区域逐渐被淡红色波纹填满——那是石油流动产生的热量反应。
殷慎渊盯着屏幕上蜿蜒如血管的油脉，玄色龙袍下的手指微微收紧：“油层在三百丈深处，被铁矿脉切割成数段。”
“但我们找到了它。”苏妙鱼难掩兴奋，笔记本上快速记录着数据，“只要沿着这些热感应区域打井，配合定向爆破疏通铁矿层，就能……”
她突然顿住，抬头望向布满裂缝的崖壁，“不对，这山体结构太脆弱了，爆破可能引发塌方。”
“用人工开凿？”
“太慢了。”苏妙鱼咬着笔杆，“你等我一下吧，我想想办法。”
她说的想想办法自然就是问沈可可。
“可可，现在该怎么办啊？这里的地质情况太复杂了，你也知道，我地理特别不好……”
沈可可听完她的讲述，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好好好，这有什么大不了的，我去给你查一下。”
“你说铁矿脉挤压油层，山体还不稳定……等等！找到个八十年代在断层带开采的旧案例！”
殷慎渊站在不远处，目光紧锁着她不时皱眉的侧脸。
原本她还只是在那里蹲着，突然，她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消息一样，直接蹦了起来，嘴里还惊呼着：“真的可以吗？用水泵注水软化岩层？不会引发泥石流？”
“放心！那个矿区比你这危险十倍！”沈可可的声音带着兴奋，“先在山体外围打一圈减压井，再用高压水泵往主油层注水，利用水的浮力把石油顶上来！不过需要超大型水泵，你们古代……”
“那当然是没有了。”苏妙鱼瘪起了嘴，“可可，我知道你最好了，你一定会帮我的，对不对？”
沈可可无奈地扶着额头：“好……我帮你搞。”
沈可可挂断通话，指尖在键盘上飞速敲击，浏览器窗口不断弹出各类工业设备的页面。
她咬着吸管狠狠灌了口冰咖啡，盯着屏幕上高压水泵的参数介绍，喃喃自语：“三百丈深的油层，普通水泵根本顶不住……”
看来又得找一段时间了。
这边，苏妙鱼看向殷慎渊：“看来我们今天是没办法开采了，我们先做好标记，等到水泵过来了之后再说，行吗？”
殷慎渊望着苏妙鱼鬓角被汗水粘住的碎发，喉结微动，伸手将她头顶飘落的枯叶取下：“听你的。”
他转身时，玄色龙袍扫过沾着铁锈的岩石，对着候命的亲卫沉声道，“传令下去，以发现油迹处为中心，五里内插上赤色标记旗，三丈一岗严密把守。”
苏妙鱼还不放心，毕竟只有人看守的话，恐怕白京会钻漏子，所以她干脆直接放了一个微型摄像头在地上，这样也能起到一个实时观察的作用。
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几乎要与殷慎渊的影子重叠。
“好了。”她拍了拍手，笑着起身，“累了一天了，终于可以回去吃好吃的了。”
殷慎渊望着她沾满泥土的裙摆，抬手欲帮她掸去灰尘，动作却在半空凝滞。
他收回手，理了理袖口道：“御膳房新得了西域进贡的葡萄，酿了些甜酒，你……”
话未说完，远处传来文随心咋咋呼呼的声音。
“陛下，那边都安排好了，还有什么吩咐吗？”
第327章 减压井
殷慎渊的话被文随心的喊声截断，他微微皱眉，眼底闪过一丝不悦。
然而文随心却丝毫没有意识到，只乐呵呵地道：“陛下？怎么不说话？还有什么吩咐吗？”
殷慎渊拂袖冷哼道：“没有了，回去吧。”
虽然水泵的问题沈可可答应帮他们解决了，但减压井还是要自己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