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小孩们都点这个,里头送小玩具。”
沈渡川将塑料袋裹着的小玩具全都拆开,摆在甜甜面前。
甜甜拿起面前的麦当当叔叔,小手举得高高的,递到沈渡川面前。
“这个是沈叔叔。个子高高的,笑眯眯的。”
又把打鸟姐姐递给叶又青:“这是妈妈,长头发,扎辫子。”
她留给自己的是贴着奶昔大哥的小车。
“这个紫色小面人坐车车,是甜甜的。”
沈渡川似乎没想到甜甜的举动,手捏着玩具怔了怔,随即才收下这个礼物。
叶又青看着他二人的互动,心中熨帖。
阳光正好,气氛温馨,对面的沈医生也赏心悦目。
尤其是和周建国相比,简直悦目了太多,让她心情愉悦。
甜甜已经打开了汉堡盒子,啊呜咬了一大口。
可随即她小嘴撅起来,然后吐了吐舌头,面露为难。
“妈妈,”她凑到叶又青耳边,小声说,“里面那个黏黏的酱,好奇怪。”
甜甜第一次吃沙拉酱,甜咸口带点酸,跟她想象中不太一样。
叶又青用餐刀把汉堡肉饼上的沙拉酱刮掉,又递回去。
这下甜甜终于吃的津津有味。
还无师自通地用薯条蘸一点番茄酱,又蘸一点冰淇淋,吃得开心极了。
叶又青这才对沈渡川开口,状若随意找个话题。
“前两天我去你的诊室放早餐的时候,从笔筒里取了支笔写留言条。那笔后头挂了枚铜钱,撞到笔筒上了。
我看铜钱像是真的老物件,没撞坏吧?”
沈渡川眼中闪过一丝暗芒。
可抬头的时候又是一脸温柔。
“没事,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那是我爸爸留下的遗物,留个念想而已。”
“啊,抱歉。”
叶又青没想到竟是这个由来,一时也不好再继续打听。
“没事。”沈渡川摇摇头,“都是十年前的事了。”
“十年变化可太大了。”
沈渡川伸手指着窗外一栋高楼。
“十年前我父亲去世,我回来过一次,当时鼓楼这一片还是稻田呢。”
叶又青惊讶:“那真是日新月异了。”
“村子现在只留了那边一片给村民做宅基地。”沈渡川的手指往西偏了偏,“好像叫西沟子村?”
“西沟子村?”
她声音里压着一丝没藏住的惊喜。
街道办之前跟她说过,目前她买房也只能买城中村的宅基地,还给了她西沟子村的联系人地址。
当时街道办的大姐说,这西沟子村离市中心近。
可她没想到竟然离的这么近啊!
单论未来的升值潜力,这位置就比江北食品厂那片职工宿舍金贵了十倍不止。
沈渡川发现了叶又青的激动,询问:“怎么了?”
叶又青把想买房的事简单说了,兴致勃勃计划着一会儿就去西沟子村看看。
“你带联系人的地址了?”
叶又青点头。
好在她机智,将联系人的地址随身放在了方寸囊里。
作势掏口袋,其实是从方寸囊中取出了抄下的联系人地址。
“村支书马胜利,长留巷32号,村东大槐树边……”
“我下午没事,送你们过去。”
叶又青连忙摆手:“今天已经太麻烦你了,离得近,我走过去……”
“你也不认识路。”沈渡川说着已经站起来了,“我开车过来的,过去方便。”
实在盛情难却,叶又青只能带着甜甜搭上了他的车。
……
西沟子村。
村支书马胜利蹲在自家门槛上,手里夹着一根自卷的旱烟。
“有!咱这好几户都要卖宅基地呢。”
他打量着三个人,“你们买来是干啥的?能拿出多少钱来?”
叶又青:“就是正常居家的。有什么房子情况好一点的吗?最好不用重新盖那种,我不想重新起房子了。”
村支书咂巴了一下嘴。
“有。还真有。咱村有家房子,红砖水泥起的,才新砌没几年。结实,干净,搬进去就能住,一砖一瓦都不用动。”
“那好啊!”叶又青眼睛亮了,“户主肯卖吗?”
村支书脸色一垮,似乎很为难。
“由不得他肯不肯,啧。那家姓骆,养猪的。
咱们村现在周围都起了大楼,又是商场、又是政府大楼、又是居民区的,上头不让散养猪了。要不猪走,要不就他走。”
“可是……”
“老骆那个倔驴!又不肯抛下他的宝贝猪,又不老老实实搬家。
实话同你说,每次我带人去看房,没进门他就给骂出来。”
叶又青犹豫了一下,拜托沈渡川帮她抱下甜甜,准备自己跟着先去看看。
可甜甜闹着不要她走。
沈渡川:“一起去吧,要是有争执,我先把甜甜抱回车里。”
马胜利在前头带路,三个人沿着村中央往里走。
不愧是市中心的村子,村子里头都修上了水泥路。
再看路两边,村里房子都挺新,有的还贴了白瓷砖。
叶又青觉得这些都挺好,刚想开口问。
“这些不用看了。”村支书打断她,显然不止一个人来问,“都有人住,新修过的。
除了老骆家,其他要卖地的全在村尾那一片,老茅屋,好多年没住人了,好几家的院墙都垮了。”
叶又青在心里快速算了一笔账。
茅屋垮了就得拆了重盖。
盖房子要人、要钱、要时间,还特花精力。
而老骆家的房子如果是新砌的红砖房,只需要简单装修就行。确实是最优选。
无论如何得争取一下。
第60章 有过一面之缘
一行人走到村子东头,终于看见一栋红砖水泥砌起来的房子。
独门独户,一圈一人多高的院墙围得整齐漂亮。
院墙刷了白灰,虽然蒙了些许灰,但看得出是被用心维护过的。
墙角也没有杂草乱长,比村里其他许多人都清理的干净。
院子里种了棵柿子树,树冠伸出墙头一半。枝头还挂着几颗没摘完的柿子,红彤彤的点缀在光秃秃的枝桠上,像几盏小灯笼。
只是西南角十几米外垒了个猪圈,空气里飘着一股不算浓烈的牲畜味道。
甜甜伸出小手捂着鼻子,倒也还乖巧地窝在沈渡川怀里。
村支书掐了烟,粗粝嗓子喊了一声:“老骆,有人来看看你家房子哎!”
没人应。
他又喊了一嗓子。
门没开,围墙里传来一个闷闷的声音。
“走走走,不卖。”
“你不卖咋个搞嘛,今天领导可又来问过了,你家再不搬,那猪就得都杀喽。”
“哪个狗日的敢杀我猪,我跟他没完!”
院子里一阵叮里咣当。
铁器撞在石头上,又脆又闷。
站在前头的村支书和叶又青齐齐退了一步。
这是……要抄家伙打出来?
叶又青刚准备让沈渡川带孩子离开这儿。
院门吱呀一声开了。
站在门口的,并非手握武器的老头,而是个穿着朴素的年轻女孩。
她扎着马尾,袖口卷到手肘,大概是刚才在院子里干活。
“马叔,你别理我爸,他那个性格倔的很。”
村支书明显松了一口气:“原来是家美啊,你在家就好,你得好好跟你爹劝劝。”
他伸手一指叶又青。
“行嘞,我可是给客人带到你家门口了,能商量就好好商量下。”
又转身跟叶又青介绍,脸上难得露出放松的笑容:“这是老骆女儿,大城市回来的,你们聊,我任务完成了!”
说罢,村支书作势要走,又猛回头朝院子里喊:“老骆,话我都帮领导带到了啊,你自己看着办。”
院子里传来一声骂,紧跟着飞出一只解放鞋,啪地砸在围墙外的地面上。
可村支书说着话的时候,就已经脚底抹油,逃之夭夭了。
那速度,一看就是经验丰富。
叶又青心中七上八下。
这骆老头,实在也太难相处了吧。
老骆如果不好沟通,她就只能寄希望于眼前这个女人了。
她又打量起眼前的家美。
对方穿着虽然朴素,一身洗得发白的的确良衬衫,却烫了一头长卷发,蓬蓬松松地披在肩上,跟这村子的气质格格不入。
尤其是模样……有点眼熟。
叶又青还没想起她是谁,家美却先喊出了声。
“哎哎,下岗牌卤鸡蛋!你不就是那个卖八宝粥和卤鸡蛋的老板吗?”
家美一拍手,整个人都活泛了起来。
“后面你怎么没在医院摆摊了?我和我弟下楼找过好几回,都没看到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