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得客厅里看画画书的甜甜一直问：“妈妈，好香啊！给甜甜尝一口吧！”
鸡还在锅里炖着，叶又青洗干净一个西红柿递给了女儿。
“小馋猫，还没好呢，先吃个西红柿。”
这年头的西红柿可好吃了，瓤软皮薄，酸甜可口，香气浓郁，汁水足得很。
甜甜小心翼翼啃了一口，就抱着嘬着里头的汁水。
用这样的西红柿炒蛋，那更是好吃。
不需要加什么番茄酱，只需要剁块放进锅里头炒一会儿就成了番茄沙，那番茄的香味儿浓郁极了。
再把炒好的鸡蛋倒回锅里一翻，让鸡蛋充分吸收番茄的味道，这道菜就好了。
盛出装盘，红的亮红，黄的嫩黄，汤汁浓稠油亮，酸甜的香气直往鼻子里窜。
等海燕下班回到家，饭菜已经摆好了。
甜甜坐在桌子旁边，开心地挥舞着双手。
“妈妈！海燕姨姨回来了，开饭喽！”
叶又青端着碗筷从厨房里出来。
海燕连忙洗手换衣服，那架势郑重得恨不得沐浴焚香。
食物的香味，孩子的欢呼填满了这小小的福利房。
可乐鸡翅的甜香，西红柿炒蛋的酸甜，还有八宝粥的甜润几种味道搅在一起，让人食指大动。
白胖的包子倒是将香气都裹了起来，可那模样就让人想咬一口。
海燕在桌边坐下来，跟甜甜一样，第一眼就看上了可乐烧鸡。
“这是鸡块？怎么上色上的这么深啊，我尝一口啊。”
她吃了一块，还在嘴里嚼着就连连点头。
“哇，叶姐，你这手艺绝了！”
扒了口饭，她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说话含糊不清。
“甜的！可乐还能这么用？汽水儿还能做菜呢，这鸡翅又香又嫩又入味儿，骨头都想嚼了咽下去……从没有哪顿饭这么香！”
“行了，咽下去再说，别喷出来了。”叶又青笑她。
海燕把嘴里的饭菜咽下去，转头去笑甜甜。
“对，我得向小甜甜学习，你看她吃得都不说话。”
甜甜抱着只小鸡翅啃得满嘴流油。
这鸡是林德海养的正宗走地鸡，又是小鸡，肉味香极了，肉质也嫩的很。
鸡皮焦香弹牙，鸡肉柔嫩还带点韧劲，在可乐汁里炖得透透的，每一丝纤维里都浸进了甜咸酱香。
甜甜“嗯嗯”答应了几声，埋头吃饭，根本空不出嘴巴来说话。
唯一的问题是，番茄炒饭和可乐烧鸡都太下饭了。
今天的饭竟然没煮够。
还得是甜甜会想办法，她拿起个香菇青菜包子，将包子皮扯下来一块，蘸着可乐烧鸡的酱汁吃。
三人吃了个肚圆。
海燕看着叶又青眨巴眼睛，欲言又止。
但她这人藏不住话，嘴巴抿了又抿，手指在碗边搓了又搓，满脸都写着“我有话想说”。
叶又青看她：“行了，有啥你就跟我直说，还客气上了？”
海燕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姐，我看你这摊子越来越忙了，你……你准不准备招个人？”
叶又青放下筷子：“咋的，你不想在厂里干了？”
第57章 我在思考
海燕满脸慎重，她先问叶又青。
“叶姐，我、我也怕给你添麻烦，我想先问问你今天怎么煮了这么多好吃的，不需要准备明天出摊的东西了吗？”
叶又青拿着帕子给甜甜擦脸。
“我今天见到城管的领导了。
人家说了，只要把证件补齐，还是能去摆摊的。
刚好明天周六，想办证也找不到人，我就打算休息两天，陪陪甜甜。
下周一就去办证，之后就不影响了。”
叶又青抬眼看海燕，不急着问她。
她知道，这年代的人有几个愿意放弃工作，去起早贪黑干个体的？
说出去不体面，又不稳定，连周建国那种人提起摆摊都是一脸的轻蔑。
海燕厂里的工作是刘大伟帮她介绍的，虽然只是个流水线上的岗位，可好歹是国营大厂的正式职工。
这种工作就是大家嘴里的铁饭碗。
海燕终于下定决心开口。
她向来大大咧咧又爱笑的脸上，堆满严肃。
“嗯。我说不好。今天在厂里，我家那口子来找我了。”
“他哄你回去？”
“不算是。”海燕摇摇头，“他到我车间吼我，说我这工作是他介绍的，他随时能让我丢了这份工。”
“那你咋想？”
“我也不知道……”
海燕抬起脸，黝黑的脸庞上瞪着两个溜圆的眼睛，认真看叶又青的模样像个小动物。
她知道自己嘴笨也不会弯弯绕绕，干脆把心窝子里的话全掏了出来。
“非要比较，那肯定留在厂里更好，俺娘都说让她脸上有光。
可刘大伟老用这个工作要挟我，我浑身难受，像是被条链子捆着似的。姐，你说俺到底咋选？”
她一着急把乡音都带了出来。
叶又青不给她答案。
“我不给你选。海燕，我问你，是不是结婚前都是你娘帮你选，结婚后都是刘大伟帮你选？”
海燕愣愣点头，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你这辈子，终归要自己选一回。不用急着给我答复，再想想。”
海燕一副满脸恍然大悟，但又悟不明白的模样。
最终她捣蒜似地猛点头：“行，那我再想想。”
吃完饭，海燕揽下家务，抢着去洗碗。
叶又青久违地抱着甜甜坐在床上，翻开一本图画书给她讲故事。
甜甜靠在她怀里，小手指在书页上戳戳点点。
母女俩嘻嘻哈哈腻歪了一阵，直到甜甜的小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叶又青才合上书，给她盖好被子。
这段时日叶又青晚上几乎没睡过觉，困了就盘腿打坐修习九转金丹诀，运功一个时辰比睡一宿还管用。
可今天抽离毒丹几乎透支了灵力，每一寸经脉都沉甸甸的。
她索性不运功了，在甜甜身边躺下来，闭上眼睛，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一夜好眠。
再睁开眼的时候，叶又青恍惚了一会儿才想起自己在哪儿。
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甜甜的小脸蹭着她的手臂，呼出的热气软软地扑在她的手背上。
叶又青没有急着起来。
她低头看着女儿熟睡的脸，圆圆的小脸蛋白里透红，睫毛又长又翘，嘴还微微张着。
哎，我女儿真是全天下最漂亮的小女孩。
佩戴妈妈滤镜的叶又青由衷感慨。
这小模样，那当童模也是手拿把掐的啊。
“妈妈……”
甜甜也醒了过来。
她揉揉眼，看见妈妈就在身边，格外开心。
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女儿香香地凑过来，亲了亲叶又青的脸颊。
有一个香喷喷的女儿，真是幸福极了。
叶又青给甜甜穿衣服，目光扫过甜甜的旧毛衣。
袖子磨得断了线头，领口洗得发软，胸口印的小花图案早就勾出了线，几乎看不出花模样。
这是捡的周建国姐姐家孩子的旧衣服，灰扑扑的，一点明快的颜色都没有。
她打开衣柜翻了翻，里头也都是灰扑扑的，没几件是一手的，都是捡人家穿旧的。
叶又青双手叉腰。
不行，这些配不上她的小公主。
就是今天，她要带女儿出去消费！
“甜甜，妈妈今天不用摆摊，我们去街上逛逛吧。”
甜甜满脸惊喜。
过去因为她行动不方便，叶又青带她求医又要上班已经耗尽了力气。
再加上周建国觉得带残疾女儿出门丢人，根本不支持，压根没机会带她出去玩乐。
上街对于甜甜而言已经是意料之外的惊喜了。
她开心极了，笑出两个小梨涡。
似乎想跳一跳，可是没跳起来，却也在床上弹了弹，然后满床打滚庆祝。
叶又青看她打着滚把枕头被子骨碌乱了，一点不气，反而觉得甜甜终于有点小孩的模样了。
“妈妈，我们问问海燕姨姨要不要跟我们一起？”
甜甜依然懂事，会想到其他人。
叶又青出卧室想询问海燕要不要一起。
一眼，就看见睡在客厅的海燕如思考者一般坐在沙发上。
她盘着腿，一只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攥着个啃了一半的冷包子。
两眼直直地盯着对面的墙，表情严肃得像在解什么天大的难题。
她的头发还睡得炸了毛，左边一撮翘得老高，随着她的呼吸一抖一抖的。
“我就不去了，我在思考。”
叶又青抬手揉了揉海燕的大脑门。
她心中暗暗祈祷：神呐，赶紧让这瓜娃子想通吧。
叶又青的力气较之前又大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