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甜却一本正经地摆出小大人的样子，拍了拍叶又青的后背。
“我也想妈妈。可妈妈长大了，要乖乖的。收摊就能来接甜甜了。”
这小丫头倒学着叶又青的模样来教育自己了。
“甜甜……”
不等叶又青说完，甜甜举起了小拳头，用力挥了挥：“我在幼儿园，会像妈妈一样厉害。谁也不能欺负甜甜，我会反弹。”
“……那叫反击。”
……
钱汪正考虑着反击。
钱汪从三中校门口灰溜溜地走了之后，憋了一肚子火。
本来，他想找几个街面上的混混，去给那姓叶的女人一点颜色看看。
可转念一想，混混要是把事情闹大了，他姐夫和校长那边都不好收场。
他忽然想起一个人。
有个兄弟叫马军，去年刚混进了城建监察队。
虽然不是什么官，但手里管着一片街区，专门清理无证摊贩。
钱汪蹲在城管办门口，等到天黑，终于看见马军推着自行车从门里出来。
“马队长！”
钱汪连忙上前，热情的不行，丝毫不介意人家年纪比他小，殷勤地递烟。
“走啊，请你喝酒去。”
“老钱？”马俊摇摇头：“我今天可没空跟你喝酒，晚上有正事。”
“什么正事比兄弟还重要？”
“相亲。”马军整了整衣领，语气里带着几分郑重，“我妈托人介绍的，对方家里是当官的，食品检验检疫局的领导。”
“行啊你小子。”钱汪一拍他肩膀，随即凑近了压低声音，“那我长话短说。三中门口有个女的，摆摊卖卤蛋的。你想个办法把她摊子收了，让她摆不下去。”
马军一听，这活儿他熟：“就这事？简单。顺带手的事，明天我过去一趟，给她摊子掀了，哦不，收了。”
钱汪从兜里掏出一个红包塞进马军手里：“那这事就拜托马队长了。”
马军也不客气，当面拆开红包，手指头沾了口唾沫，一张一张数了一遍。
十张十块，一百！
他把钱揣进口袋：“这女的，没后台吧？”
“一个下岗女工，带个残疾孩子卖卤鸡蛋，能有什么后台？保证没有。”
马军这才彻底放下心来，跨上自行车，往相亲的地点骑去。
相亲的地点定在市中心的一家茶馆。
马军到的时候，女方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上了。
烫着卷发，涂着红嘴唇，穿着一件碎花连衣裙，正是孙梅。
孙梅是被她妈硬押过来的。
她坐在椅子上，拿勺搅着面前那杯茶，心里头已经翻了无数个白眼。
果然不是亲生的。
亲生女儿谁会给她介绍一个没啥学历的城管小队长？
马军在她对面坐下，殷勤自我介绍。
“我是城建监察队的，每天负责清理无证摊贩，维护市容市貌。当然，这只是暂时的，以后肯定有升迁机会。”
孙梅本来兴趣缺缺，听到“清理无证摊贩”这几个字，搅茶的手停了一下。
“你们都在哪儿清理啊？”
马军见女方居然对这个话题感兴趣，来了精神，嗓门都亮了几分。
“明天一大早，准备去三中门口。
听说那边无证摊贩越来越多，我们打算集中清理一次，保证孩子们的生活环境。”
三中门口啊……孙梅抬起眼睛，带上几分算计。
第44章 她逃他追
三中……上次孙梅正是看见叶又青在三中门口摆摊。
也就是那之后，她的生意也谈崩了。
都怪叶又青。
虽然她觉得陈金燕当时在叶又青的摊子前只是巧合，但确实是这件事导致周建国说错了话，以至于生意谈崩了。
于情于理，在孙梅心里，这事儿都能算在叶又青头上。
“学校门口是应该管，太脏了。”
她捻着小勺搅茶，一脸鄙夷。
“要我说你们就该大力度的管，把他们都清理走，最好把他们的摊子全都没收了，人也抓着关几天，这样才能治本。”
孙梅心里觉得自己可不是报私仇，这是在帮周建国。
毕竟有个摆摊的老婆，多让人脸上无光。
活该让她吃点苦头，涨涨教训。
“摊子我们可以收，可是人……我们没权利抓啊。”
孙梅一挑眉：“你们没权利抓，可以找有权利的抓啊。你收她摊子，她会不会还手？她一还手，那不就可以抓了。”
马军：“……你在摊子上吃拉肚子了？”
这么恨，这是有私仇啊。
孙梅翻白眼：“你、你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马军连忙安抚：“不不，你说的对！明天我亲自带队去，保证给清理的干干净净。”
次日清晨，天还没亮。
叶又青轻手轻脚地起床，没有叫醒甜甜。
小姑娘裹在被子里睡得正香，小脸红扑扑的，呼吸均匀绵长。
她弯腰给甜甜掖了掖被角，转头对海燕小声说：“我收摊就回来，不会超过七点。”
“姐，你一个人过去能行吗？要不我跟你一块儿去？”
“不用。”叶又青看了一眼床上熟睡的女儿，“你帮我看着甜甜已经是帮了我最大的忙了。她跟着我起早贪黑地摆摊，好久没睡过一个懒觉了。”
海燕抓了抓头发，表情有些过意不去。
“姐，我总觉得我做的太少了。住在你家，家务还没我在家干得多，都不习惯了。”
“那是因为本来家务就应该分摊。你以前是一个人全包了。”
海燕笑道：“还真是，可一天的时间我都不知道干点啥了。”
叶又青突然想起系统里招募弟子的任务。
叶又青拉上外套拉链，她状若玩笑地开口：“要不你跟我学学包包子、卤鸡蛋，拜我为师如何？”
“好啊！”海燕几乎是跳起来应的，“姐你做的东西太好吃了，我还怕你不愿意教呢。给你当徒弟，我可太乐意了。”
叶又青等了两三秒。
系统安安静静，没有出现任何提示音。
收徒不能这么收？
她也没多纠结，拍了拍海燕的肩。
“行，回头我给你办一个像模像样的拜师仪式，保证好好教你。”
她心里想着，之后再找机会探寻一下系统收徒的条件。
叶又青蹬着三轮车赶到三中门口的时候，天边刚泛起一线鱼肚白。
章秀英已经拖着扫把在老位置等着了。
她左右张望了一圈，看见三轮车上只有叶又青一个人。
“哎，妹子，咱家甜甜呢？”
“甜甜今天在家呢，让她睡个懒觉。”
章秀英肉眼可见地满脸失望，她是真的喜欢带甜甜这个孩子。
叶又青一边搬保温桶，一边将昨日与钱汪的冲突解释了一番。
“……我想着今天不带她过来，免得有事波及到孩子。”
章秀英拄着扫把往地上咚咚敲了两下。
“昨天老娘不在，不然我敲得他哭爹喊娘！欺负孤儿寡母，算个什么本事！”
她把扫把往墙根一靠，撸起袖子，“行，今天我帮你舀粥，咱们动作快点。”
叶又青还没来得及开粥桶的盖子。
就发现身边的其他摊贩都开始慌张了起来。
旁边卖锅盔的老王忽然停了手里的活计，手搭凉棚往街口张望了一眼。
下一秒，他面色大变，支架一收，双手已经推上了车把手。
“哎！大家快跑！城管来啦！”
叶又青抬头望去。
清晨刚亮了一半的天空泛着淡蓝。
昏黄的路灯底下，几辆涂着蓝色油漆的柴油三轮车正突突突地开过来，排气管扬起一阵黑烟。
三轮车侧面用白漆刷着四个大字：城建监察。
整条街的摊贩瞬间炸了锅。
卖煎饼的大婶抄起铁鏊子往三轮车斗里一扔，推着车就往巷子里钻。
卖馄饨的连碗都顾不上收，端起高汤桶就跑，汤洒了一路。
卖油条的更是直接把油锅端起来，烫得龇牙咧嘴，一边骂一边往路边撤。
叶又青反应极快：“上车！”
她一把将还没落地的粥桶重新捞上车斗。
章秀英飞快跳上了三轮车后座。
叶又青跳上车座，脚下猛蹬，三轮车沿着大路往前飞蹿。
章秀英的声音从后车斗传来，带着喘。
“奇怪了，我在这儿扫地半年了，从没见过城管这么一大早来抓摊子。”
叶又青脚下蹬得虎虎生风，三轮车链条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她的声音倒还算稳：“我猜，这事就是钱汪的功劳了。”
她想过对方会找小混混，想过其他阴招，唯独没想过人家走的是官道。
釜底抽薪。这年头被城管抓到，东西是真会被没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