轿车驶离之后，章秀英才抱着甜甜过来。
“小叶，今天怎么还不收摊？平时这时候早走啦。”
“跟人约好了。”叶又青指了指保温桶里单独分出来的一份。
“甜甜的主治医生，他家里老人爱吃我做的卤蛋，我给他多留了些卤蛋，还有八宝粥。”
章秀英深以为然。
“那确实得搞好关系，他家老人吃好了，给咱们甜甜治得尽心尽力些。”
“哎，我儿子也是医生啊！”
章秀英挠挠头，想起什么似的又摇摇头。
“但他学的东西偏门得很，天天搁实验室里头，我也没见过他治病救人，他说的我听也听不懂。
算了，他估计不会治腿，上次我扭了脚，还是门口的瞎子帮我按好的。
不过他也在中心医院，要不我让他帮你拉拉关系？送个礼啥的？”
叶又青连忙摆手，
“姐，你天天帮我带甜甜，已经帮了我大忙了。放心，医生那儿我自己能搞定，你看他家里老人都吃上我的粥了。”
章秀英觉得叶又青是个有本事的，没多勉强，跟叶又青告别，扛着扫把继续扫街去了。
她刚离开，沈渡川就从街角拐了出来。
他走到摊子跟前，先往章秀英离开的方向瞄了一眼，才跟叶又青打招呼。
“不好意思，来晚了。”
“沈医生来啦，不晚不晚，我这里刚忙完。”叶又青扭头冲他露出个明朗的笑。
沈渡川错开眼神低下头，转而跟甜甜打了招呼。
甜甜看见他，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沈医生！”
她扶着三轮车的边沿，两条小腿颤颤巍巍地使着劲，竟然自己撑着站了好几秒钟。
虽然很快又坐了回去，但这份进步已经够让在场的人吃惊了。
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沈渡川，等待表扬。
沈渡川蹲下来跟她平视。
“我们甜甜太棒了，刚才自己站起来了，越来越厉害了！”
甜甜害羞地用双手捂着小脸，又像开花一样打开。
转头跟叶又青讨表扬。
“妈妈，甜甜越来越厉害了吗？”
“当然，甜甜本来就很棒。”
叶又青揉了揉甜甜越来越有肉的小脸。
说着，将准备好的粥和卤蛋递给沈渡川。
一个大号的搪瓷缸子，满满登登的八宝粥，粥料很多，在浓稠的粥水之中看着沙糯可口，让人食指大动。
旁边是用干净油纸包好的六颗卤蛋。
“这么多？”沈渡川接过来，“多少钱？”
叶又青不肯收钱。
“老人爱吃就多带点。反正我今天多做了些。都是些家常的东西，不能收沈医生的钱。”
二人推辞一番，可沈渡川哪里说得过叶又青，在“付款”这项“社会竞技”活动中落败，只能将钱又收了回去。
“真是多亏了你的卤蛋。”沈渡川低头看了一眼袋子，“不然我奶奶都不肯吃东西，这下又多了粥，他老人家一定开心。”
他吸了吸鼻子，袋子里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粥的甜润混着卤蛋的咸香，让他忍不住感到饥饿，喉结不争气地滚了一下。
叶又青看在眼里，忍住了笑。
“沈医生，这一大碗粥呢，你跟着老人一起吃就是，要是不够啊，再跟我说。”
其实除了第一天之外，沈渡川就没从护食的奶奶手下抢到过叶又青的卤蛋。
更不要说章秀英带回去的粥，直接被奶奶包圆了。
沈渡川又咽了咽口水，今天总该有他的份了吧。
叶又青又开口。
“我最近准备开发点新品类，等做好沈医生能帮我尝尝吗？”
沈渡川的目光从粥碗上被拉回来：“什么品类？”
不等叶又青回答，她脑海里忽然响起提示音。
【触发随机任务：医修的试炼。】
第28章 香菇青菜包
叶又青心中一动。
这是又触发了什么随机任务？
【任务说明：以医修之道，审丹道之效。丹药能否通过医修苛刻的试炼，获得真正行家的认可？】
【接受此随机任务，可提高医修好感度，获得随机奖励。】
医修？医生是医修倒也没毛病。
本来就是想给医生送礼拉近关系，这任务谁会拒绝？
叶又青在心里默念了一句“接受”。
她抬起头，接上沈渡川刚才的询问。
“准备包些包子。”
甜甜坐在小凳子上，一听到包子两个字，开心地挥舞起双手，两条小辫子跟着一甩一甩的。
“包子包子！甜甜爱吃包包！”
叶又青弯腰捏了捏她的小脸蛋：“好，妈妈就是知道甜甜爱吃，才做的啊。”
沈渡川有些不好意思：“包子做起来很耗时耗力吧……”
“还好，我一开始也不打算做很多，想先给熟悉的人尝尝，好吃了再加到校门口去卖。”
叶又青看着他，顺势把话头递了过去，“沈医生，到时候能帮我们尝尝看吗？”
沈渡川本还想推辞，怕太麻烦人家。
可甜甜坐在小凳子上，仰着脸，两个大眼睛冲他拼命眨巴。
甜甜疯狂暗示：快答应呀，快答应！
沈渡川忍不住笑了。
“行，那我恭敬不如从命。”
甜甜开心地举起双手：“耶！”
“妈妈，我们吃什么包子？”
“香菇青菜包。”
甜甜的小脸苦了几秒。
她不爱吃青菜。
这个毛病叶又青已经苦恼了好几天。
单独炒的青菜端上桌，小姑娘总是偷偷往碗边拨，哄半天才肯吃一小口。
想来想去，最好的办法就是把青菜剁碎了拌进馅里，包进包子皮里头。
看不见青菜的影子，只尝得到青菜的鲜，她总能吃进去了吧。
倒是沈渡川听了之后眼睛亮了亮。
“香菇青菜包？
小时候我早餐常吃这个，后来在外头读书，好多年没吃到好吃的青菜包了。
那我等着叶小姐的好消息。”
叶又青跟他约好，明天这个时候，除了粥和卤蛋，会多带几个香菇青菜包过来。
沈渡川走了。
叶又青收拾好东西，正要把甜甜抱上三轮车，手指碰到小姑娘衣领的时候，触到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她低头一看。甜甜的衣领下头，不知什么时候被塞了一张纸币。
展开，二张十块钱。
什么时候塞的？她从头到尾没注意到沈渡川有多余的动作。
叶又青把那张二十块钱叠好，收进口袋里，心里有几分感慨。
这沈渡川是个不愿占人便宜的，偷偷摸摸把钱塞到孩子领子里。
这样的人，看似拒人千里，偏偏心最软，一旦拉近了关系，便会愿意照拂一二。
沈渡川原来在叶又青的心里，不过是个书中人物。
是扁平的标签，代表着她提前偷来的甜甜的生机。
如今相处下来，书中那个标签褪了色，倒是眼前这个生涩却真诚的沈渡川鲜艳了起来。
人家真诚以待，叶又青也不能敷衍。
她蹬上三轮车，就先带着甜甜去市场买包包子的材料。
小油菜要挑那种叶子鲜亮、梗子嫩绿的，一掐就断。
香菇选了伞盖肥厚、菇褶紧实的，闻着一股浓郁香气。
面粉和酵母家里还有，就没有买新的。
回到家，叶又青先把面发上。
温水化开酵母，倒进面粉里揉成光滑的面团，盖上湿布搁在灶台旁边。
趁着发面的工夫，她开始处理馅料。
锅里烧开水，加一勺盐，滴两滴油，将洗净的小油菜下锅焯水两分钟就捞起，立刻过冷水。
这是她前世做美食博主时学来的，焯水的时候加油和盐，青菜能保持翠绿不泛黄。
过冷水能让菜叶保持脆嫩，不会软塌塌地趴成一团。
沥干水分的小油菜码在案板上，一刀一刀地切碎。
刀刃快，节奏稳，细细碎碎的菜末很快堆成一座翠绿的小山。
香菇切成碎丁，热锅凉油，倒进去慢慢煸炒。
菇丁在油温里缓缓收缩，水分一点一点蒸发，颜色从浅褐变成深棕，浓郁的菇香从厨房飘出去。
坐在厨房门边画画的甜甜吸了吸鼻子。
“妈妈，好香呀！”
“香吧？等会儿包进包子里更香。”
香菇炒好晾凉，和剁碎的青菜拌在一起。
菜末和菇丁在小盆里慢慢融合，香油把青菜的清甜和香菇的醇厚紧紧裹在一起。
面发好了。
揭开湿布，面团鼓成一个白胖的半球，手指戳下去，小坑不回弹，一股淡淡的麦香混着发酵的酸香扑面而来。
叶又青把发好的面团揉光排气，切成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