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福见孙二丫不放下手中的抹布，连忙叮嘱。
“等晚上面馆打烊了，我过去慢慢扫。二丫你怀着孩子呢，可千万别自己偷偷去弄。”
“有宝宝了？恭喜啊。”郑骄笑吟吟地，“晚点我们打扫店铺，顺带帮你们一起扫了就是。”
郑骄一发话，郑强郑勇秒跟，乐呵呵地拍胸脯：“对啊，力气我们有的是！”
还来不及互相客气几轮，郑勇忽然耸起鼻子使劲闻了闻。
“香！”
原来说着话，张大福已经把煤油炉子搬了过来。
炉子上头架着一口铜锅，里头的料还没完全化开，锅里的红油还没完全化开，但香味已经先一步窜了出来。
见有人夸奖，张大福满脸是笑，倒也不邀功。
“叶姐教的！”
“做牛油面我行，火锅炒料我也做过，但叶姐的炒法跟我之前的不一样。别的不说，光炒出来的香味就完全不是一回事。”
郑强连连点头，用力吸了一下鼻子，往前凑了凑：“嚯，光是闻着就够劲！”
煤油炉子一点，蓝色的火苗舔着锅底，油料分离的火锅底料在锅里头慢慢融开。
红油一层一层地漾出来，花椒和辣椒的香气被热度一激，混着牛油的醇厚，一股脑地往上升腾。
牛油的醇香，混着香料味的浓香，满屋子都是暖融融的香。
张大福端着一壶水走过来，正要往锅里加。
叶又青连忙伸手拦住：“有牛骨汤吗？”
“有啊。”张大福点头，“咱们本来就是牛肉面馆，牛肉汤天天熬着。叶姐，这煮火锅，要用牛骨汤？”
“要想味道足，七分油三分汤。没有牛骨汤用猪骨汤也成，出来的味道跟加白开水是不一样的。”
她拿手在锅边扇了扇，去闻底料的味道。
“而且这刚炒好的底料，先别急着用，放上两天，让它充分地发一发酵。等味道沉进去再煮，更醇厚，更香浓。吃起来也不容易上火。”
郑强听得直咂嘴：“还有这讲究？”
张大福却恍然大悟：“你一说我想起来了，川蜀的火锅店炒好了底料和底油，都会放一放的。原来是为了发酵啊！”
他眼底浮起一层敬意，“叶姐，你真是行家。”
“上菜啦！”
孙二丫把涮菜一盘一盘端上来。
不愧是牛油面店，涮菜里头不少牛肉牛杂。
肺子、牛肠、百叶，一样一小碟。
牛肠切段，牛百叶片得薄透。
最诱人的还是鲜切牛肉片，肥瘦相间，码在白瓷盘里红白分明。
白菜心、冻豆腐、宽粉条、土豆片、藕片，还有一筐刚洗好的豌豆尖，翠生生地冒着水汽。
第271章 吃得热火朝天
铜锅滚得正酣，红油翻着细密的泡，花椒和干辣椒在汤面上沉沉浮浮。
锅底红亮油润，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光是看一眼，就让人嘴里生津。
众人急不可耐，却没人肯动筷子，都看着叶又青。
叶又青一愣，合着这是等自己“开信号枪”呢。
“赶紧的，大家快尝尝吧！”
她以身作则，用筷子先夹了一片百叶。
大片牛百叶夹在筷子头上，往牛油锅里折返涮了几秒。
百叶瞬间皱缩起来，这就涮好了。
“毛肚不能涮太久，太久就老了，像是啃橡皮筋。这时候的火候就正好！”
冒着香喷喷的热气，鲜亮油润的红油，从毛肚的褶皱凹凸里缓缓流下。
叶又青一抬筷子，将整片毛肚送进了嘴里。
“涮的时间正好，爽脆弹牙，不老不韧。入口的味道并不是呛人的辣，是醇香。牛油的香味，香料的复合香味，多种辣椒的香辣味道……”
“最后嘴里才感到花椒的麻，给这一口百叶留下了意犹未尽的结尾。”
“鲜香麻辣，好吃！”
见叶又青都这样评价，几人都迫不及待。
郑强抄起筷子就夹了一片牛肉，在滚开的红汤里涮了三四下，蘸了张大福提前准备的香油蒜泥，整片塞进嘴里。
他嚼了两下，眼睛瞪圆，面部扭曲。
“怎么样？”张大福紧张地看着他。
“烫！！”
虽然烫，但郑强坚持将牛肉含在嘴里，一边呼呼吹气，一边嚼嚼嚼。
“香！香嫩无比，跟咱家烤肉不一样，是另一种美味！”
张大福见他说不到点子上，只能追问：“不是问你肉，是锅底，是火锅味道！跟你家之前涮锅子比较呢？”
“啊？我家卖烤肉的，没涮过锅子，我没记错的话，这是我这一辈子第一次吃火锅！”
郑强一脸飘飘欲仙：“好吃，火锅真好吃，这辈子值了！”
张大福等着试吃员评价，结果试吃员什么都说不出，光给自己吃美了……
他只能把期待的目光看向郑勇。
“小哥，你觉得锅底怎么样？”
郑勇辣得直吸气，红肿着嘴唇，却还是舍不得停筷子。
听见张大福问他，吸着气开口：“难、难难……”
“难吃吗？”张大福心一沉。
郑勇：“难、难得一遇！”
“吓我一跳。”张大福继续问，“那你觉得这火锅拿出去卖，生意会咋样？”
郑勇激动地挥舞筷子：“不、不不……”
张大福心里又是一沉：“不行？为什么？”
“不、不得了！”
张大福：……你最好不是故意逗我！
郑骄吃相斯文多了。
她听到张大福跟哥哥们的互动忍不住笑。
“张大哥，我二哥说话就这样。我跟你说吧，我们三兄妹第一次吃火锅，真是惊到我们了。汤底醇厚，辣味不仅仅是辣，还特别香，麻味也特别正。”
“你要拿这个开店，我看行。”
张大福听了郑骄的夸赞，笑得合不拢嘴。
他想跟妻子分享一下自己的喜悦，一扭头看见孙二丫正眼巴巴地盯着火锅里翻腾的红汤，手上已经拿起了筷子。
他连忙伸手拦住她：“二丫！你最近胃不好，这么辣的火锅，你吃了更难受怎么办？”
孙二丫一听这话，嘴唇立刻撅了起来。
“我怎么就不能吃了？”
她委屈极了，还没发火先红了眼眶，“我现在闻到别的味就反胃，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
“可这火锅一开锅，我闻到这味儿就觉得肚子饿了。”
“我就想吃，想大口大口地吃！”
张大福说不过她，只好看向叶又青，目光里带着求助。
叶又青笑着朝他摇了摇头：“放心吃。外面的东西我不敢打包票，但咱们这锅，二丫吃一些没有坏处。”
孙二丫的脸瞬间放晴了。
这下张大福也不敢再拦，忙不迭地帮着妻子涮肉，蘸料。
“冻豆腐！我最喜欢吃冻豆腐。”
冻豆腐煮了许久，捞出来的时候油亮亮地浸满了红油。
孙二丫吹了两口就迫不及待地塞进嘴里，眯起眼睛露出一个满足的表情。
“好好吃！还好叶姐帮我说话。”
叶又青跟着笑，她心里清楚，孙二丫当然可以吃。
不是因为干不干净，也跟辣不辣没有关系。
是因为早在火锅刚开锅的瞬间，系统提示就响过了。
这火锅虽然是张大福独立完成的，不过系统已经将它慷慨地纳入了宗门灵丹的范畴。
火锅底料本来就是系统之前收录过的丹方。
【太极鸳鸯引，三阶下品。】
【丹引为基丹。单独服用，仅具温经散寒之效。搭灵材进深汤，引赤焰之力，补气血、壮筋骨、驱阴邪。搭灵材进浅汤，引琼玉之能，安神、通络、滋阴。】
按照系统的定义，其实辣锅和番茄锅搭配着吃，才最适合孙二丫。
孙二丫吃得正香，得了叶又青的首肯，更是放心大胆地下筷子。
牛肉，牛肚，牛肺子，再来两块冻豆腐。
冻豆腐吸饱了红油，咬下去，汁水在嘴里爆开，辣得她嘶嘶吸气。
“大福哥，帮我去盛碗米饭吧，配着饭吃更香！”
张大福直接端着饭锅过来了，他给妻子盛了一碗，看着妻子吃得香，心里的担忧渐渐松开了。
他转头看向叶又青，表情认真起来。
“叶姐，说实话，你当初说会提供技术支持的时候，我心里是将信将疑的。”
“您看着年轻，也就跟我们差不多大，而且……而且别怪我冒犯，您看着不像是个会做饭的人。”
“现在我是彻底信了，彻底服了。这锅底的味道，就是比我之前自己瞎琢磨的要好成千上百倍。”
“你底子本身就好，江市的牛油面，我觉得你做的味道格外好。”叶又青想起刚才的系统定义，又问道，“番茄锅底呢，做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