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传来热烈的掌声,有不少人询问小满大夫,何时再开这样的机会。
恰巧这个问题她当真能解答。
小满和世子夫人对视一眼,“很快了。”
给大夫结算银钱的时候,大夫都没好意思多收,“今日最忙碌的可不是老夫。”
“那是因为大多都只是对孩子过于担忧,若是真的生病了,我可是帮不上一点忙的,还是得仰仗您。”
小满这边的队伍走的快,并且她三言两语就能将孩子哄住,不仅引起了大量人的围观,还引起了旁边大夫的侧目。
小满今日接待的病人是对方的五倍人数都还要多。
大多其实都没生病,就是父母不知道小孩子想表达什么。
小满和流觞收拾着东西,牵着小世子上了侯府马车,等会儿康王的人应该在侯府接他回去。
“我在人群里发现了几个可疑的人,还看到了小满特意叮嘱过的熟面孔。”
义诊帮看婴儿的时候,她故意弄的这么声势浩大,就是为了将某些潜在的人通知到。
她们侯府义诊的目的和水鬼那边是相悖的,那边肯定会派遣人来盯梢。
小满今日在护城河边的时候就在想,古往今来匪患除不掉是因为官匪勾结,他们京郊那边的土匪暂且不提,城内衙门已经尽最大的努力了,可讯息还是这么少,甚至水鬼撤退的时间都那么刚刚好。
不会是有内鬼吧。
当时飞羽在,捕快们也在,她不好多讲,下午义诊却让流觞帮忙盯人,流觞姐通过疏通人群,将反复看见的面孔记下来之后再排除嫌疑。
最后锁定了三个人,一个捕快和一个主簿,还有在护城河对面开面馆营生的掌柜,小满摆了多久,他就看了多久。
“听说那位掌柜水性很好,一年前龙舟比赛出事故,他一个人将整船的人救起来了,当时的水可湍急了。”
流觞反而将那个主簿剔除掉了,“我觉着应该不是那位主簿,毕竟对方有些年纪了,今日走路还有点崴脚呢。”
“那位张捕头最可疑,那不屑的姿态,恶意感都要溢出来了。”
可惜没多少查证的时间,暮色刚降临,就要到水鬼出没的时候了。
今日夫人觉得她辛苦,特意做的菜,她几乎是一口没吃。
“我几乎拍着胸脯吹牛了,可别让我失望。”小满喃喃自语。
她是有功利心的。
抓水鬼可以三天,可以七天,但那就和别人没什么不同了,既然有把握当天抓到绝对是最体现个人能力的时候了。
在能尽力的时候,要做就做到最好。
自从有水鬼之后,天色黄昏刚过,街道就没什么人了,等伸手不见五指只能见到黄澄澄的灯笼光时,几乎小摊位上的人都被清空了,不负之前大家喝酒聊天的闲适。
小满踩着点让大家在水鬼容易出没的地方,将渔网撒下去,捕快们一边怀疑一边照做。
张捕头嘴里骂骂咧咧,“真是昏了头又要被羞辱一次,装的那么胸有成竹,实在脑子跟猪似的,这渔网我们早就试过了,在水中那东西就跟妖精似的,根本兜不住。”
“嘘嘘,那边看过来了,你别说这么大声。”
布鞋踩碎月光,白天柔和的河水借着夜色无端显露出一丝阴霾来,像是生命终点的漩涡,让人怕的后退了几步。
在场有些人曾下场接触过水鬼,差点死在护城河里,此时勾起了他们不好的回忆。
在绝对静谧的环境里,倏然响起了水声。
有东西在快速的往这边游了过来,划水的动静很明显,小满的心跳声也很明显,她就知道水鬼会来,因为她早就摸清楚对方的性子了,是一位非常喜欢挑衅和自负的犯罪者。
她先是义诊又是往护城河撒网,挑衅到这个份上了,对方肯定会来。
护城河中的水波越来越大,头发逐渐浮出水面,厚重的头发下是苍白的肌肤泛着青色显得格外骇人。
有格外怕鬼神的捕快已经扛不住了,尖叫一声,拔腿就跑。
张捕头扭头一看,左边就跑了两个,“老赵老王,你们瞧不起小姑娘,结果你们把小姑娘丢在这儿!”
他吼的声嘶力竭,手还拉扯着周围同僚不让走。
“老张她在干嘛?”
“我去!”在对岸不少捕快都爆了粗口。
小满为了引水鬼竟然准备坐在岸边,朝着水下伸腿,一有不慎这绝对成了水鬼替死鬼啊!
捕快们都觉得她疯了,张捕头将东西一扔,骂了一句脏话就往对岸跑,他得阻止人送死。
但他奔跑的速度赶不上水鬼的速度,对方灵活的在渔网里穿梭,没有一个渔网可以捆绑的住它。
那青筋遍布的手猛地跃出水面,在要抓到小满的那一瞬间,飞羽光速将小满抓起来甩出去,同时左手快速从后面早就准备好的水桶里,掏了一瓢大粪,迎面朝着水鬼泼过去。
“呕....你这个水鬼...呕...吃屎去吧...我看你还装。”小满不顾摔疼的屁股,一跃而起抄起早就准备好的长杆,让捕头们和自己一起打。
飞羽走位灵活,能对着水鬼浇。
对岸的人和张捕头从未想过这样的开展,都不知道怎么好了。
“打啊!”荆三爷不知从哪儿窜出来的,鼻子用布堵着,憋着气号令周围人一起打,他们击打水面将水鬼往飞羽那边逼。
飞羽追着浇屎。
极度恶心下,水鬼终于再也坚持不住,也无法再潜入粪水,终于露了破绽,被小满一竿子打头,直接敲晕了。
将人用杆子戳到岸边后,小满嫌弃的隔着东西将他头发弄走。
熟悉的面孔出现在眼前。
“竟然是你?”
第70章 怎么配碰一身屎味的他(加更)
竟然是白天和自己义诊的大夫,对方白天一口一个老夫,真是将她思维都带偏移了。
仔细一看根本就不老,最多是个中年人,但是水性倒是挺好的。
荆三爷捂着鼻子戳了一下飞羽,“木头,你还是人吗,这么臭你都不用捂鼻子的啊。”
“这是我见过最恶心的抓捕罪犯的方式。”
这次行动将军府的荆三爷主动请缨要帮忙,说是之前买木炭的事情,他嫂子有钱,他因为没钱没能凑上热闹,这做打手的活必须要带上他。
他确实也很有用,胜在年轻又常年锻炼,用长竹竿敲打水鬼的时候,攻势又准又狠。
就是这人,现在没人想碰他。
所有人都将目光转向了此次的罪魁祸首,小满捂着鼻子后退一步,“一身灰扑扑的我,怎么配碰一身屎味的他。”
想把人踹下去清洗一下吧,那护城河里都成那样了。
张捕头今晚的心情此起彼伏,他不知道要高兴还是不高兴,在这时江小满又问他,“你今天白天干嘛盯着我这边义诊啊。”
张捕头惊讶她的洞察力,想来一句你管老子,可看周围的大人物不是自己能得罪的起的,老实阐述:“我陪同主簿来的,他担心你的能力。”
小满若有所思。
她目前能抓捕到的人,芸娘自从那次过钉床之后就发高烧不醒,没办法问话。
估摸着等她伤好了,被世子夫人安排妥当了,这案子都结了。
其次就是这个水鬼,在京城做大夫做的好好的,为什么要化身水鬼闹这个事情,这些全都是谜团。
水鬼晚上抓捕的,关进康王的刑部里面去,让剩下的捕快暂时别走漏风声,“若是其他人知道了,我在你们身上找问题。”
小满警告,她准备一边审讯一边伪造水鬼还在的假象。
抓个水鬼耗费了大半夜的时间,小满被荆三爷送回侯府之后,她刚进菡萏院发现主院的灯还是亮着的。
世子夫人她们竟然都没睡。
“怎么不进来。”流觞在她靠近的时候,就看到人影子了。
“我身上可臭了,等我洗漱一番。”
勉强用凉水擦了擦,换了新衣服才过去,内室里烧着木炭,她一进去东荣就将汤婆子往她怀里塞。
“你这是同水鬼打了一架,怎的四肢如此冰凉。”
说话的功夫,流觞姐端着托盘过来了,“都给你温着呢,你今天没用晚饭,夫人可担心。”
“我今日...”小满想到自己今日做的事情,“算了,我先不讲,等吃完再说。”她做的事情不好讲。
烛火葳蕤,世子夫人早就卸下了珠翠,乌发垂落在肩头,只着寝服坐在那儿很是放松,她拖着腮帮子看着小满吃东西,含笑的嘴角还没勾起,就听见床帏里有动静。
某个小乌龟顶着被子探出小脑袋,眼角还有水色,眼皮子都肿了。
“哒哒。”玄哥儿本来有些昏沉的,看到吃的眼睛都亮了。
流觞给他擦了擦口水,“晚上吃多了肚肚痛的。”
玄哥儿一听不给吃,此时可聪明了,捏紧小拳头憋出了一个,“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