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甚至也不似你，能去六部挣一份前途。”
小满听她细细发泄，观察她的想法似乎又有些自暴自弃，想着要不去同龚家求和。
“别想了，龚家的和离书大约会在这两天送过来。”
第268章 美人说话想扇巴掌
“爹娘兴许是怕你难过，所以话没有说清楚。”
“公主看上龚承志了，所以他们迫不及待的要甩了婉姐儿和你。”小满张口就开始造谣，她不介意再往龚家声名狼藉的废墟上多扔一点垃圾。
她那日踏进院子里，看到阿姐面色惨白的护在侯夫人面前，而龚承志本人满身酒气的靠着墙角。
心底厌恶和烦闷就像是那海底的浪，一下子掀起十米高，足足能将这个人拍死，她若是嘴巴能像武歆然似的，定然要用毕生所学，将龚承志的恶心描述到极致。
一个无耻的小偷，盗用别人的爱恋抢占不属于自己的婚姻。
一个无能的丈夫，在经营仕途的年纪去拈花惹草，是花楼的常客，姑娘们的檀郎，在新婚燕尔的时候，护不住妻子半点，更是家族里的懦夫。
你护不住，你甚至没办法洁身自好，那你偷窃旁人的爱恋干什么？
小满晓得施言雅在情事上糊涂，所以专挑她肺管子里戳，加大描述外面的舆论，恨不得她死了这条心才好。
才短短几句话，施言雅已经泪流满面说尽心痛。
她定定的看着小满，刚一垂眸，眼窝子里泪就大颗大颗落下，再也生不出旁的心思。
小满中途有片刻，都说不下去了。
施言雅哭的太过伤痛，两边的脸颊都已经被泪浸湿，“他...他总是有苦衷的。”
小满现在的心情很复杂，一方面她又实在是心疼，也很怜惜美人垂泪，另外一方面，美人说这话她想反手抽嘴巴子。
“二姐姐，你知道采花贼案子，是国公府和贵妃一脉针对刑部，尤其是针对我的阴谋吗，而龚家同他们联系紧密，就算没有那些情爱，你也不适合在龚家待了，他们早就防着你了。”
“这次生死局，他们为婴儿八字是假，想让你真的在病床上难产而死，是真的。”
“当初融入不进京城权贵，为长子求娶侯府千金是真，眼下为自己的派系，铲除异己也是真。”
施言雅脑子消化着这一切，到底是不哭了，她在想侯府和龚家如今的关系。
她没有那么笨，她晓得最近家里发生的一些事情，也晓得自己在夫家的体面，全靠娘家兄弟争气，“这些你们之前从未对我说过。”
“怎么说，你当时还怀着孕，若是一时心急如焚，伤了自己可怎么办。”
家人惧怕她受到伤害，连情绪丝毫的波动，都不想让她起伏，可龚家却....
“若是因为我的婚事给侯府添了麻烦，成了他们加害的把柄，千万不要顾虑我....我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婉姐儿还要做人呢。”
“可别说这种放弃的话，人生还长着呢。”
眼看着思绪总算从情爱上转移到切实的家族利益，小满看她的情绪也稳定了许多，眼神示意翠庭将粥拿过来。
温热的鱼片燕窝粥，给她补身体的。
小满轻吹热粥，小心的给她喂下去，嘴里像是在唠家常一样，同她分享着家里的事，“虽然采花贼案，我们这边算是掰回了一成，但你要知道，贵妃之所以能这么多年稳居这个位置，自然在皇上心里是不同的。”
“眼下好像晋王惹了皇上的厌弃，可只要有贵妃在，晋王如今失去的东西，回来只是迟早的问题，我们都要早做打算的。”
“我晓得你对龚承志有情。”说这话的时候，江小满难得磕巴了一下，她对废物男人过敏，“但你最是懂家族的为难的，眼下不是你计较不计较龚家做的事，眼下是哪怕你站在侯府的角度考虑，你同龚家也必须要割席。”
施言雅能明白这一段话。
小满看她乖乖喝粥，心底长呼了一口气，幸好没在情爱这个话题里沉浮太久，正常的逻辑果然干不过恋爱脑，只有将施言雅的脑子扯出来，放在家族未来里，这脑子才又能正常运转。
但小满说的这些话，也并非加大恐吓。
她心底觉得贵妃复宠是迟早的事，亦或者贵妃就没有失宠，对方甚至在被他们压着打击的时候，正巧怀了孕，就凭这个，圣上都不会多为难晋王，因为他不会舍得让贵妃垂泪伤身。
只要贵妃在一天，晋王就完蛋不了。
小满的推算有点准，自采花贼案件之后，虽然就算贵妃正怀孕，皇上都硬起心肠不去见她，但张公公并没有因此而觉得是好消息，毕竟圣上没去贵妃那儿，可他也没去别处。
直到今日黄昏，贵妃又做了糕点送来，圣上难得没有回绝。
等他批折子累了，手准确无误的奔着糕点去，刚拿起糕点浅尝一口就吐了出来，“张海云，这么甜的东西，你也敢往我这里送？”
张海云晓得圣上认出来这是谁做的糕点了。
寻常糕点哪里需要大动干戈，不过是有些想说的话，需要他这个奴才给台阶，让他来说罢了。
“回圣上，这是贵妃送来的糕点。”
他看圣上没说话，斗胆提了下文，“奴才想起贵妃刚入宫时，想讨圣上欢心，偏偏不得巧，被宫中嬷嬷所蒙骗，送来的糕点也是这样又甜又腻，圣上似乎也说了同样的话。”
圣元帝陷入回忆，“这么多年，当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就连在殿门口罚站也是，总是不讨巧用一些笨方法。”
手将糕点轻轻放下，今日圣元帝也照例不翻牌子，他大步往贵妃宫中所去，宫殿外的公公被张海云提醒，让人切莫传唤。
圣元帝就这样直接走到了厢房前。
屋里传来啜泣和劝慰声，他干脆抬手将门推开了，眼神隔着珠帘打量着贵妃身着寝衣面容憔悴的模样，那样子和多年前的人重合。
“皇上。”娇艳的花朵才几天没打理，就憔悴成这样，贵妃见圣上来，急忙要上前行礼。
谁知刚走到跟前，手就被圣上拉住，“都是做娘的人了，怎么还不懂得照顾自己，手这么冰冷也不知道暖暖。”
真正发凉的是内心，贵妃潸然泪下，鼻尖轻耸，那股子委屈劲就油然而生。
“好了。”圣元帝将她拢入怀中，一股子怜惜劲上来，想来也不是什么大错，自己怎的就能狠下心，晾了她这么久呢，“好了。”
贵妃复宠的消息是慕姐姐告诉小满的，比她想象的还要快一点。
“多讽刺，采花贼案子的审批流程都没走完，人家的罪魁祸首之一就已经什么事情都没有了。”
贵妃复宠在前，那晋王还会远吗。
她现在有一种好不容易打死了小野怪，结果对方说自己买了复活甲的感觉，知道晋王回来是迟早的事，但真的太快了。
永怀愁不寐，松月夜窗虚。
连带着夜晚放松的时刻，心情都不太高涨。
“阿姐。”小满躺在韦怜蓉的腿上，“我觉得我们总是差一点运气。”
第269章 水上社戏
上辈子刚做到事业巅峰，还没来得及肆意享受感谢自己多年辛苦，就率先结束了生命，被投放到这里从最底层的奴籍开始做起。
想到自己刚来时，怕自己孤魂野鬼占了别人的身，道德和生存压力日日捆绑着她，再到后面一路拼搏，调动自己所有能动性去刑部。
刚做了几个案子就被盯上，惹了盛宠的贵妃，往后的日子注定不平凡。
她躺在阿姐怀里嗅着怀中的沁香，“关关难过，关关过，发展的道路注定是曲折的。”她说这些就像是在给自己洗脑。
韦怜蓉拍着她肩膀，顺便摸了两下骨头，察觉到小满近日又瘦了许多，眉头微不可闻的皱了起来，心底想着要吩咐厨房日后做什么补品。
嘴上也不耽误，说着哄孩子的话，“今日怎么这么多感慨。”
“这么努力，人家对面伸出一个手指头就能翻案，多少有些郁闷。”
情绪一上来，也想到大家都不容易，就譬如兄嫂吧。
世子爷和阿姐从新婚到如今，鲜少有相处的时候。
而世子爷为了侯府的未来，也是摒弃了锦衣玉食，毅然决然的踏上了外巡的道路，在这个没有人口采集和高科技的年代，一个古人带着随从，只身前往偏僻县城探查贪腐，差点死在外面都没人知道。
而那些伤口，也绝对不会反馈到圣上面前，因为只有案件的结果才有价值，人都是耗材。
有些事情真是不能细想，这么一想，真是觉得全家在给皇帝打黑工。
现代有老板画大饼，这个时代有皇帝画大饼。
前者不愿意离职就好了，后者不配合恐怕要被销户。
“其实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关要过，我们走自己喜欢的路，最重要的是要自洽，随后多珍惜身边的人就好了。”韦怜蓉搂着小满宽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