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情绪只会越来越深。
“我看到你给我留的信我就来了，生怕你搞事人不够，我还叫了好几个瓦肆的弟兄。”
“人信得过吗？”
“信得过，里面那个沈十娘，是我这些年在市井里的好姐妹，其他那些都是一起长大的兄弟，我就是想着你要做的事，肯定不可能是普通的，我就将大家都叫过来了，毕竟大家感情都挺好，到时候要死的话，还能死一块，不显得孤单。”
“反而非常温馨。”
方才和荆文琛争执的所有气氛，在武歆然的三言两语下，直接化开。
“诶，笑了。”武歆然指着小满，她自己也咧开嘴笑得很傻，“跟个蠢货吵架而已，他从小就是这个样子，将军夫人曾经都说过，要不是他长得好看，早把他打死了。”
“人家亲娘都这么说，咱不过一起共事的，想杀了他，难道不更是人之常情？”武歆然搂着小满的肩膀，自己在她的肩头蹭了一下表示亲昵，“可别为了个傻缺影响心情。”
“我也没生气。”小满低头看自己记录的笔记，抬手叫那边负责粮仓的士兵，暂时不要动，随后自己抬步去和这边的村长沟通了一下细节，也不知道小满说了什么，村长刚开始疑惑，随后又喜上眉梢的，连连点头。
武歆然看着江小满的背影，抬起拳头作势要揍她，在小满回头之前，赶紧将手收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你打算干什么？”她问小满下一步举动。
小满让士兵帮助村落十几个门户集体转移，这边人少、废弃粮仓多，所以才是晋王他们的首选。
这些名单小满会直接派遣人去黄夫人那边，交由她的夫君林大人来处理户籍登记问题。
而她让武歆然的人一起将这些兵器都带着，顺便还装了一些粉末。
“如果只是单一的呈上罪证，由于没发生任何不可挽回的损失，晋王并不会受到应有的责罚，所以我来帮他把狼子野心做实。”
这些没转移走的兵器，这些原本用于贸易的火药粉，她要像晋王将此塞到尸体肚子里那样，也给晋王塞回去。
“你们敢做吗？”
沈十娘是个幽默的小姑娘，“嘿，少瞧不起人了，来之前我们墓碑已做好了。”
第195章 我却不敢再直接信任你
垂拱殿，荆文琛身着官服捧着证物，直视着晋王阴毒的目光，嘴角扯着笑丝毫不惧的看了过去。
荆文琛的狂妄和不惧礼法，公平就公平在，他在皇子面前，他同样是这个拽态度。
从他进来到如今，已经同晋王争执数次，且皆不落下风，脊梁在晋王面前就没弯过。
“晋王若是做不到圣上派遣的任务，又何必强行挑大梁证明自己的能力，如今反而祸害一方，害了那么多百姓，王爷心中不会有愧疚吗，举头三尺有神灵，后面的道理，不必我同王爷说吧？”
“荆大人好大的口气，如今事情没有盖棺定论，你们刑部就迫不及待的将帽子往本王身上扣，不就是仗着本王初入朝堂，背后无人吗...”
话说到一半，睿王咳嗽了一下。
贵妃之子说自己在朝堂无人，当真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他见老八看过来，点头示意对方继续讲，谎称自己只是嗓子不舒服。
晋王停顿了一下，仿佛找到了切入点，“怎么，你们荆家居功自傲，如今也要对王爷指手画脚了，你们就不怕亵渎了皇家的名声。”
“王爷，臣还以为您并不在意圣上多年勤政维持的皇家名声呢，如今是刑部发现了蛛丝马迹，并紧紧帮您瞒着，所以才护住了颜面，保证百姓们不会有更大的反扑情绪。”
“若是让百姓知道，他们敬仰的王爷是一个利用尸体赚钱，甚至做出将尸体开膛破肚用来转运火药粉的人，您猜他们会怎么想？”
“百姓不是您认为的蝼蚁，他们是我们东照国的基石，夫子第一天教导为君子之道的就会说的话，晋王您不会不知道吧？”
“你！”晋王没想到在父皇面前，这个荆家的混世魔王，竟然也敢说出这样的话，无异于将他的面子往地上扔，而他更后知后觉的是，他发现父皇到现在为止，都没有阻拦过。
从养心殿到垂拱殿，晋王好像才反应过来自己父皇的态度一样。
所以原本他死死拽着荆文琛的领口，也后知后觉的松开了，眼睛不敢直视父皇。
荆文琛这次是带着刑部所有整理证据。
关于棺材运输的所有路线，这个册子是冯将军拿来的。
棺材内部夹层的划痕，村落附近粮仓的火药粉，还有荆文琛去义庄查探的尸体，桩桩件件都构成了整个行动。
“不管你承认不承认，你想通过贩卖军械来完成圣上指派的贸易往来任务，这个事情如今是失败、做不成了。”
“而且殿下您提前从北疆回京的动机，也十分刻意，您一路打点隐瞒行踪是为了什么呢，正如同您所说是想圣上了，还是为了将棺材里的火药输送到边疆？”
“抛开这一切，若是您还不承认，我们已经派遣人往北疆沿路查火药粉。”只要锁定了偷卖出去的东西是什么，那查到就是迟早的事情。
固定线路，固定的东西，且看晋王禁不禁得起查吧。
说完荆文琛在圣上的默认下，同大家演示了粮仓那边的土壤。
他将火折子丢进盒子里，土壤瞬间烧起来，足以说明晋王到底弄了多少火药粉拿出去卖。
他现在负隅抵抗完全没有用，在座的各位，难道还有谁，需要靠火药粉来牟利吗？
往前进一步是想要靠火药粉牟利，往后退一步那就是故意给敌军送火药。
就这两个理由，他自己选吧。
“父...父皇。”
圣元帝嫌弃的看了一眼，抬头看向众臣，“当务之急觉得应该如何。”
“应该尽可能的将此事捂下来，晋王殿下此举会扰乱民心，引起反抗情绪，不利于安定。”这是荆文琛的回答。
圣上点点头，这确实也是他的想法，只是他同样也想听听两个儿子对手足的想法。
睿王和荆文琛的想法差不多，只是提出要重新教导晋王，指责出他思维太过偏激，喜欢研究旁门左道，需要加以修正。
而康王绝口不提为晋王擦屁股的事情。
他只是反问，“让我如何相信，晋王没有私卖兵器，和外族勾结，来扰乱我东照国的祸心呢？”
晋王刚松了一口气的心，缓缓提起来，他错愕的看向康王，试图提醒一点兄弟之情，“七哥，你说我通敌叛国？你疯了？”
“我只是说有可能。”康王不咸不淡的将自己的衣摆扯过来，“毕竟方才说冥婚案和你买卖兵器的时候，你也是言之凿凿的否认，若不是荆大人据理力争，我险些被你骗了。”
“如今和外族勾结，你也矢口否认，我却不敢再直接信任你。”
这话说的可有意思。
晋王扭头看到自己父皇的眼神都不对了。
而此时张公公战战兢兢往内部走，穿过各位爷扑通一下跪在御前。
“不好了圣上，城外发生爆炸，死伤无数啊！”
城中士兵在例行巡逻的时候，忽然听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其声音嘹亮到靠近京城城郊的百姓，几乎都听见了。
“冯超呢？”
“冯将军已经带兵前往爆发源头那边查探了，据说到处都是尸体的残骸，现场惨不忍睹，已经将现场隔离起来，不让外人进入了。”
粮仓爆炸了...
荆文琛第一时间想起来了小满同自己的争执，料想到对方没听自己的意见，用自己的方式开始回击了。
“臣愿带人前去协作，务必封锁好消息。”
可他的话还未说完，外面又有人来传报，说是晋王府也燃起来了，长街上有人喊着天火降临，疑似新年有大灾，城内城外都有火势让人猝不及防，难以招架。
“荆文琛，你带人去晋王府。”
晋王下意识就想阻止，“父皇...”荆文琛是康王的人，他今日明摆着和康王有间隙，父皇怎么还让荆文琛去王府救火？
等到了现场，都说不好是救火，还是趁机搜寻一些有的没的。
“儿臣相信，晋王府的府兵会解决好这一切的。”晋王申请他自己前去晋王府来灭火。
而康王却在此刻发难，他不慌不忙往这火上浇了一捧热油。
他拿的是当时工部的那张单子。
“老八，关于工部的这张单子，我有不少疑问。”康王指着单子上那么多兵器的批量，“就算退一万步来讲，这个单子真是飞羽签署的，那我想问问，工部在下放的时候，是何居心，是否真有撺掇谋反的嫌疑？”
“父皇，儿臣恳请裴大人和晋王能好好根据此事，为儿臣解惑一二。”
要解惑必须将当初给飞羽审批动手脚的官员找出来，而晋王敢如此确定的拿单子栽赃，就是因为确保自己这边早已封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