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方才为何要花这么大力气,将二小姐的事情讲一遍,想必大小姐心底比我清楚。”
“江大人高估我了,我又怎能揣测大人的心呢,毕竟大人如何将我诓骗进这牢狱,我可还历历在目啊。”
王君砚发言让王二忍不住侧目了一下,虽然她并不能看见阿姐,却能从声音中听出对方和从前的不同,一瞬间只感觉自己真是被骗的好苦。
“你转移视线,不想让我插手王二的事情,是因为你早就和晋王合谋,将整个王家奉上,你早已为你这个妹妹安排了死局。”
“王君砚,你才是真聪明。”
小满根据现有的供词往前推测,既然不是真正王家女,那她最大的可能就是,她是王二的亲姐姐,那对养父母的亲女儿。
真正的王家女,恐怕早就死了。
那对养父母拿着自己女儿交差,而这个女儿将唯一晓得自己身世秘密的家人,全部都杀了,她的杀人手段可比她妹妹高级多了,也自然多了。
若不是那次突然要查王家,可未必能得到这么关键的突破口。
也是反馈回来的消息,让小满开始怀疑王大小姐的真实性格,然后开始用结果推原因,发现这些看似合理的逻辑,不管是王小姐自己愿意的还是被迫的,几乎所有的结果都是利于她的时。
小满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这一次断案,不能用惯性逻辑来思考问题了。
小满说王大小姐故意算计,让王二和岑家成婚,让自己获得更高姻亲时,王二没生气,当小满说王大小姐和晋王合作,并且为了投诚向晋王表忠心,上供了整个王家的时候,王二跳起来反对,“绝对不可能!”
王二觉得江小满说的简直就是悖论,“听闻江大人是从烧火丫鬟走到现在,我敬佩您的励志,却也不得不指出您眼界的狭隘,您恐怕不太懂世家两个字怎么写。”
世家大族有自己的骄傲,光是姻亲都不会轻易涉及到皇权中,更何况举家同晋王投靠?就连她当初不过只是想合作,可没想着俯首称臣啊。
清誉和名流,是世家最在乎的东西,而流传百年世家,让世族长久的留存下去更是他们的目标,江小满在说什么狗屁话,什么叫做全族投奔晋王。
“王二小姐从小在京城繁华中滋养,自然不懂什么叫农民思维。”
简单来说就是,大族培养出来的儿女,对族内感情颇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自己也更加明白,所以在东宫位置悬空的时候,会更加谨慎的和皇族接触,为的是世家未来的发展。
这样王家才能源远流长的发展下去。
而从小在家需要同弟弟争夺食物的王大小姐,则不可能有这个意识,她想的更多的是个人主义,她更多的是想将所有的东西都握在自己手里,家族算什么,这么庞大的概念跟她有什么关系,她自己过的好,才算是真的好。
而这些道理,通过她的行为举止就能看出来了。
王二是她的亲妹妹,然后呢?不照样做局陷害,给自己换了更好的婚事,她的团哥儿,小满也是多次帮忙照顾,该涉及到自己利益的时候,她可没有丝毫心软。
“你从一开始就错了,你装病装身体不好,被她算计同母家离了心,如今和王家核心利益完全不相关。”明明最开始被从小培养的是王二才对,眼下落后了这么多年,早就赶不上了。
王夫人显然也更信任王君砚一些。
“我知道你为什么不急。”小满站在牢房前同王君砚讲话,“你在等你相公...”
在方才,小满一边说话的时候,脑子里的思维还在不断的转,在这个时候她想明白整个事情她忽略最多的地方了,冯超。
金吾卫的人管着整个京城的人员流通,她方才真是魔怔了,怎么会纠结棺材是怎么运输的呢,这么大个人脉就在这边,竟就被这么忽视了。
“看来你选的姻亲对象,也是用了心的。”小满一语双关。
王君砚轻笑出声,“其实你分析的不错,故事我听得也很满意,只不过呢,天色不早我要走了。”
话音刚落,上面跌跌撞撞跑下来一个人传话,说是冯大人来了,“对方状告我们无故扣押她的妻子,并言明若再没有证据就这样肆意抓人,他不介意去御前问问。”
汤原扭头问小满姐怎么办。
“放人。”她还能怎么办呢,现在确实拿不出证据,王君砚的相公是大将军,统领整个金吾卫,是里面的最高长官,而她的父亲是都察院的。
就算她今天拼着自己的小官不要了,王君砚的父亲也会以都察院提审的名义,将人从刑部带走的。
两边都要保是因为,有可能冯大人本身就是晋王的人,毕竟晋王一直是夺嫡的热门选手,又年轻又得圣上喜爱,母亲还是贵妃,希望确实很大。
而王家要保是因为,王君砚这些年经营王家确实厉害。
小满已经同步看过王君砚目前的产业了,她不仅大力发展族学还将商业实现五年逐步增长,实在是很优秀的人。
小满晓得自己管不住她,但也同样清醒的知道,现在把她放出去,再抓一次就难了。
“王大小姐。”她终究没忍住问了一句,“不多停留一会儿吗,你妹妹的罪行较重,日后恐怕难以再见了。”
甚至王二很多行为,都有王大小姐推波助澜的结果。
王二今天接收了对方也是假千金的消息,又接收了对方可能跟自己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姐的消息,此刻听小满这么说,心底泛起希望,努力的将头往栅栏那边塞,看向王君砚离开的方向。
所有人都看着那个清瘦的背影。
可她一次都没回头。
第189章 得让康王府搜出来点东西
王君洁心底发颤,手什么时候垂落的都不知道,最后只是沉默的回到了自己那一张草席上,没发现自己的模样被江小满尽收眼底,对方在若有所思的想些什么。
江小满核对了一下自己手中的纸,上面自己用炭笔划了很多个下划线,在王君砚对王君洁的感情上,自己打了个大大的问号,如今也能彻底确认了,将问号换成了叉。
她从牢狱上去之后,正面对上楚哥从宫中回来,对方见到她的第一眼就摇头,
“康王出不来。”
今早小满这边要汇报进度,那会儿询问了康王的去向,就楚哥晓得对方入宫了,好像是因为晋王的事情,被圣上传诏。
那会儿小满还不以为意,但紧接着她这边晓得了兵器的事情,就稍微急了一些,再次询问了一下康王的行程,发现对方还在宫中。
眼下自己都从大牢里出来了,康王那边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怎么这么久的时间,看上去不像是传诏,倒像是软禁。
小满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楚哥,你能打听到什么吗?”
“能打听的都打听了,确实不知道这次是因为什么,但我派遣人在里面看着了。”说曹操曹操到,打探消息的人传话,好几个金吾卫带着兵去康王府和晋王府搜东西。
越听越像是软禁了。
只是小满觉得颇为吃惊,就算要搜寻也是晋王,怎的也把康王带上,“这一波恐怕对面那个晋王反咬一口,将自己做的事情泼脏水到我们身上了。”
事实证明,江小满猜的一点都没错。
晋王那次被康王抓包入宫之后,就一直怀恨在心,虽然圣上对他有偏宠,惩罚也都是重重抬起轻轻落下,没什么实际性的损失,但晋王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今日索性就举报了。
晋王呈上来一个账本,说康王贼喊捉贼,让手底下的人去查冥婚案,实则自己就是这个灰产收入的最大靠山。
甚至不仅仅用灰产赚钱,更是利用其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
晋王当着圣上的面,状告康王利用灰产的钱买卖兵器,借着棺材来运输骗过众人,所以才有了圣上派遣人去查探的这一幕。
“老七,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父皇,儿臣好端端的买卖兵器做什么,儿臣同荆家军走的近,若是需要的话,他们什么兵器给不了我?”
皇帝为康王的坦诚笑了好几声,毫不避讳和武官亲昵的,恐怕也只有康王了。
只是该查还是得查,皇上的疑心很重,皇子买卖军械对他来说就是威胁。
宫墙外面,小满听荆文琛说工部那边的事情,脑子飞速运转。
工部那位同僚根据划痕的深浅,判断出了一些冷兵器,回工部卷宗那边查找的时候,发现卷宗登记的去向位置写的是康王。
荆文琛脸色很难看,“他们说登记的时候,是飞羽亲自过来确认的。”
小满难以置信,若不是信任飞羽的为人,她当真以为飞羽叛变了。
“我申请要求重新看卷宗,我怀疑是有人拿黑白文书给飞羽签了。”看荆文琛拿回来的消息,这些兵器的数量可不是小数目,全部栽赃在康王这边,请问这些下落不明的兵器若是真被栽赃成功了,很难不让人怀疑造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