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出来的那一头,兴许还能卖。
杜叙接了喂猪的活计,在猪圈旁边搭了土灶,置了大锅上去,说起来这锅,还是秦霄找和尤氏有一腿的那铁匠买的。
杜叙眼见着切碎的苜蓿在里头煮变了色,忙将米糠添进去,一边加一边万般不舍,“想当初逃难那会儿,得点米糠吃都欢天喜地的,如今却要拿来喂猪。”
又冲猪圈里本来因换了新家而不安,但此刻闻到香味儿嗷嗷叫起来,使劲拱门的猪看去,“你们也是赶上了好年头,还运气好叫我阿姐和霄哥买回来,要是别家买你们回去,热乎的都吃不上,更别做梦吃什么米糠了。所以你们要少吃多长肉,好好报答我们。”
杜月棠准备去看看梯田上面,自己移栽的茶树长得怎么样了?还有去年种下的黄精,她本来今年打算挖了的。
可是上次看到旁边发了好多小苗,如果太密集的话,还要将小苗挖出来移栽。
忽听得杜叙在猪食锅旁边神神叨叨的,也不知说什么?只和也要出门的秦霄说:“我看他近来在家里画画,莫不是画傻了?你看对着锅也能说这许多话,看来还是得让他多去找小牛玩耍。”
阿良肯定是不能去打扰了的。
他那二舅舅也是实诚,自己带了东西给他,只因是要谢他帮忙留心买猪的事情,而且还在他家吃了饭。
不曾想走的时候,他托自己和秦霄给阿良带东西的时候,又给送了些糟鱼 。
两人说着话拿着锄头背篓出了门去。
没走多会儿,陈木柳背着一担柴来,“早听你阿姐他们今天买了猪,啥样子的我看看。”一面往猪圈门边看。
那两头猪以为是要开饭了,拱门就拱得更起劲了,嘴里哼哼嗷嗷的。
陈木柳觉得猪圈门都快要给它们拆掉,晃晃荡荡的,吓得连退了两步,“不是家养的么,怎么看起来和野猪一样凶?”
“不凶啊,他们就是饿了而已。”杜叙觉得这挺可爱的,就是太瘦了,等过一阵子,自己肯定把它们养得肥肥胖胖的。
陈木柳觉得猪不好看,退了过来,在院子里转了一圈,“你阿姐呢?”
“地里去了。”杜叙回着,“你找她有事么?”
陈木柳摇头说没事,只是见着天边晚霞:“这都要黑了,怎还跑地里去,也太勤快了些。”
怎么没事呢?昨晚她爹就晓得了朱三桃回来的事情,就连夜去王家集找朱老幺问他是个什么意见了。
现在都还没回来,陈木柳心里担忧,就怕意见不合。
自己一个人在家里也心焦,本来打柴给他们送来,是想问问杜月棠的。
又没碰到人。
眼见着天色擦黑了,杜月棠和秦霄才从地里回来。
饭杜叙已煮了,秦霄烧菜,杜月棠把褚广山给阿良带的东西送过去。
陈木柳来又刚好错过。
杜月棠也不知她找自己是什么事情?第二天一早到她家篱笆外面喊:“木柳姐。”
一晚上没睡好的陈木柳推门出来,还没洗漱,披头散发的来开门,“这么早你怎么来了?”
“不是你昨晚上找我么?有什么要紧事?”杜月棠问她,却是不打算进去了,这还要赶紧去田里割苜蓿,这猪一天三顿还是不能少。
自己不敷衍它们,它们年底也不能哄自己,肯定多长肉。
陈木柳想了想,眼下爹也还没回来,可能都是自己徒担心,于是摇了摇头,“没什么事情,就是找你玩儿。”
杜月棠听了倒没有多想,“那我先去割苜蓿。”
她去割苜蓿,秦霄牵着马跟在后面,准备以后都将马放在梯田与水田连接的那片苜蓿里放养,旁边挨着水田那里,有一块没种稻子,留了出来,养了些菱角和鲫鱼在里面。
马可以在那里喝水。
如此一来,在自己的地里,也不怕啃了别人的庄稼,等快天黑的时候牵回来就成。
他拴好了马,也要去田里施肥。
至于过一阵子锄草,已经包给了朱家的两个媳妇王氏和周氏,她们田地不多,如今没了朱老幺帮忙,男人也不在家里,不得不勤快起来。
只是却是不敢远去,到时候一帮孩子没人照料,不然早和村里大部分人一般,也去王家集做茶工了。
两人虽有时候蛮不讲理,但真做起事情来是麻利的。
他一个早上都在田里,杜月棠倒是割得差不多,杜叙就带着小背篓来,姐弟俩一人背着一背篓回家。
足够今天两头猪的三餐。
至于下午,柴元歌兄妹要来帮她一起移栽黄精苗,那里下午些,已经是背阴的地方了,不怕晒了苗,旁边又有一条极小的溪流,浇水很方便。
所以吃过午饭,柴元歌兄妹就过来了。
柴湘玉眼圈红红的,显然为了她爹的事情,被柴元歌训斥过了。
几人在地里田间忙,殊不知晌午过后,那江先生今天有些中了暑,头晕眼花的,便让学生们早些下课。
他那几个弟子,除了阿良是本地人,再有他儿子江飞羽,另外的三个吃住都在他家。
本要回家的阿良让江飞羽给喊住:“你和村溪头画画的杜叙不是极好么?我阿姐说他家养了蜂,能取蜂蜜吃,你带我们去。”
阿良想着每日先生的功课都多,好不容易今天早早下课,他也许去找阿叙玩耍。
这就应了,领着一帮孩童过去,还都是文弱人。
到了杜叙家,自是说明来意。
杜叙听得他们想吃蜂蜜,想着上次看到霄哥伸手进去就抓出小块蜂巢出来,想是不难的。
于是痛快答应了,领着一帮小伙伴就去屋后的蜂桶边上。
也不知是他们这几个孩子太过于兴奋,到了蜂桶前还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有些惊着里面的蜜蜂了,都没等杜叙打开门洞,那李班头介绍来读书的韩庭心就痛声大哭起来。
众人只见他那脸上肉眼可见长了个小包,吓得一帮孩子哇哇呜呜大喊大叫,好似身后有鬼一般朝着前院逃。
韩庭心一脸的绝望,看着眼前的小伙伴们,“我大抵是要死了,可惜我爹就我这么个儿子,呜呜呜,我家还有好多钱没有花完,还有好多肘子没有吃。”
众人一听,心里都难过,尤其是提议来找蜂蜜吃的江飞羽更是自责,又想起书里有吸毒救人之法,于是朝着他脸上的小包看过去,一边安慰着:“小心你别怕,我们给你吸毒,不会让你死的。”
于是四五个小孩子,挨个往韩庭心脸上的包吸吮,本着一人吸两口毒出来,大家平摊了毒素,肯定就不会被毒死。
路过的包氏见了,傻了眼,哈哈忍不住笑起来:“你们在做什么?这是在扮家家,韩小哥儿做新娘子么?”
所以她认为一帮新郎在排队亲新娘子。
谁知道生怕自己会中毒死的韩庭心见到她这个大人,立马就绑不住了,可怜兮兮地哭起来,“包婶婶,我中毒了,我要是死了,你帮我通知我爹,以后逢年过节,给我多烧点肘子。”
包氏方听他中毒的时候,还以为被什么毒蛇咬了?可村里也没听说过有毒蛇,吓得脸都白了,正欲问,那江飞羽就一脸愧疚,“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说来吃蜂蜜,他就被毁被哲,就不会死了。”
晓得了原委,包氏再也忍不住,又捧腹大笑起来,一面告知他们这蜂蜜蛰不死人,让放宽心,只不过那蜂桶哪里是他们小孩子能靠近的?
当即也说了一顿,让赶紧回家去。
等杜月棠他们回来,自也听说了这帮小童闹的玩笑。
这让杜月棠不禁感慨起来,“看吧,我就说学堂上不能只讲四书五经,里头也没告诉他们,蜜蜂蛰了不会死。”
日常还是要多教一教的。
不然和大部分城里人有什么区别?蒜苗和麦苗都分不清楚。
又忍不住训斥杜叙,“你也是糊涂,往日秦霄去蜂桶的时候,不也告诫过你,不要随便靠近么?”
虽然蜜蜂不会随便攻击人,但胆子也小,保不齐运气不好,受了惊就会开启自我保护模式,那必定是要蛰了。
杜叙也很后悔,“我看着霄哥上次去挖了一块带蜜的蜂巢,那些蜜蜂也没蛰他,就想着带大家也看看,涨一涨见识。”
“那能一样么?”其实杜月棠也很好奇,秦霄为什么不会被蜜蜂攻击?她前世也看到人养蜂,但是人家取蜂蜜的时候,都做了安全措施的。
哪里像是秦霄一样,手脸就这么随意暴露在外。
正说着,得知下午儿子带着学生们来杜月棠家里找蜂蜜吃的江先生来告罪。
“没惊着蜜蜂吧?”就怕这几个孩子瞎闹,给人家养的蜜蜂吓跑了。
杜月棠解释着没什么问题,反而是几个孩子吓得不轻,又想着指望江先生催他朋友来教杜叙画画,于是取了一小罐蜂蜜与他,“才开始养,这蜂蜜出的不多,先生拿去给他们尝一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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