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会掐拿时间的,刚好酒菜上桌,一来就跟众人推杯换盏,喝酒划拳的,好不尽兴。
而李尺英虽现在是有正经官身在身上的县尉大人,但因他是十柳村的女婿,大家敬他但却不怕他,如今有他带头,手底下跟来的那些人也和村里的人处成一片。
直至暮色将至,酒酣兴致的大家伙儿才逐渐散了去。
只不过大部分人都喝得迷迷糊糊的了,跟着陪酒的文青也醉了过去,他表弟阿酱此刻正手足无措地望着杜月棠:“小姐,这……这怎么安排?”那李县尉还好,他今晚去他老泰山家住,可他带来的这些人怎么办?
杜月棠看着被大家灌得喝趴在桌上的文青:“先把你表哥扶去休息。”又见老药师自己也醉醺醺的,小徒弟正连拖带拽往后院扶着去,便没操心了。
只喊了闻讯来帮忙的汪大:“你先扶着郑和尚回去,他那庵里的厢房没上锁,你顺道收拾一番,一会儿衙门来的这几个兄弟便安排在那里。”
又叫汪二把老马村长背回家去,至于那马大牛,包氏已经架着先回去了,李尺英这里,有马小牛扶着,便只叮嘱着马小牛,“你仔细些,别摔了大姑父。”
马小牛如今也是个小伙子了,继承了他爹壮实高大的身躯,当即拍着胸脯保证:“阿棠姐,你只管把心放在肚子里就是。”
“行,那我就先不管了。”杜月棠点了头,叫了汪三汪四,先把这几个衙差扶着在厅里坐下。
等着那汪大把郑和尚送回去,收拾好了厢房,方让他们也把这几个兄弟送去。
但这还没结束,且不说桌椅要清理来还给各家,只说这些个碗筷地面,也够收拾一回,好在汪家和老木家这里都跟着帮忙。
总算是在天色彻底黑下来之前,全部收拾好。
那厢水笙也得空煮醒酒汤,家里留了些,余下的又给老马村长和郑和尚那边送去。
毕竟明天一早李尺英他们就要回城里去,若是不喝口解酒汤,怕是明日昏昏沉沉的。
这一切忙完,杜月棠也累得半死,只是想到汪家和老木家的人都在忙,吃席的时候他们也没能上桌,都在给添饭添酒,等大家吃完了又要忙活,这会儿怕是饿极了。
便道:“灶房里我看水笙给你们留了饭菜,只不过都已经凉了,是在这里热了吃,还是带回家吃去?”
这哪里还用想?汪大赶紧抢先开口:“回小姐的话,我们回去吃吧。”在这头吃,吃完了又要洗涮,岂不是耽误小姐他们休息。
何况那么多丰盛的饭菜,带回家去,今儿没过来的媳妇孩子们也能跟着吃一口。
老木也连连点头,“我们也带回去吧。”
杜月棠一听,笑道:“那正好,如今村子里人家也不缺这口肉食了,今日白白杀了这许多鸡鸭,都没能吃完,锅里还煮着许多,让水笙给你们都分了,省得放坏。”
这一点是杜月棠和水笙都没料想到的,准备的大盘肉大家根本就吃不完,让换成了小盘子,所以剩下许多。
她这话一说,还是水笙的手艺,两家人更高兴了,连忙谢恩,欢快地去灶房找水笙分领。
待他们也各自回了,杜月棠这才得以坐下休息,这会儿只觉得脚底板火辣辣的疼,小腿肉更是酸软,一边轻轻捶打着,“这怎么比我下地一天还要累人?”
一抬头又见二十四姐半死不活地瘫在椅子上,“你快些去睡吧,省得小团醒来不见你,又起来找,到时候恐着凉。”
栾月梨根本不想动一下,只想到今日听得大家说,等秦霄回来,还要来贺一回,到时候又要忙,想着都有些害怕,便道:“等阿霄回来,咱去酒楼包席吧。”
到酒楼包席,端茶倒水都不用操心。
阿蛮只过来扶起她,“夫人先去歇着,这事儿再说呢。”
杜月棠又见柴湘玉和玉令还在,也催促着叫她们去休息。
只是柴湘玉想到她哥哥也上了榜,实在激动得很,“小姨,我哥哥也中了举,必定是我娘保佑的。”说着略有些惋惜地朝外头黑乌乌的天望去,“可惜白日太忙,没顾得上到我娘坟上去告慰一声。”
杜月棠见她两眼望着外头,生怕她这个时候想去,赶紧道:“那你快些睡,明儿一早去和你娘讲,她英灵若还在,说不准是真欢喜,回头还能继续保佑你哥会试上榜。”
柴湘玉是真把这个话给听进去了,毕竟她哥哥不是表舅那种天才,也没有阿良那样勤奋,这次能上榜自己也十分意外,以往考试也几乎是吊车尾进学堂。
所以越发觉得小姨说的很在理。
当下认真点着头:“嗯,明儿我就去村口的杂货铺里买些元宝纸烛。”
等众人散去了,杜月棠也起身去洗漱休息,然刚进房间,七七就端着一盆热水进来,“水笙从老药师那里拿的药包,熬了些药水,可缓解疲劳,小姐泡个脚再睡。”
“你也累了一天,管我做什么。”虽如此说,但药水都熬了,杜月棠自然没有浪费的道理。
只是见水盆也足够大,便喊着七七,“你也伸进来,咱俩一起泡。”
不过话音刚落,外头就传来水笙的声音,“七七姐,我给你打好水了。”
七七往外瞧了一眼,笑道:“小姐早点休息。”
杜月棠嘴角直抽,垂头看了看自己这药水,怕她是附带的,这药水八成是水笙专门给七七熬的,她还多余喊七七来跟自己泡一盆。
原来小丑竟是自己。
不过还别说,老药师哪怕不是个正经救死扶伤的大夫,但他配的这药包还是极好用的,泡过之后杜月棠脚底火辣辣的感觉几乎全消,小腿上的肌肉也没那样酸痛了,夜里还得了个好觉。
只是这一醒来,发现太阳都高高挂在枝头上了,她自己都吓了一跳,起身推门出来,只见水笙一个人在院子里晾衣裳,旁人一个影子也没有。
便问水笙:“都哪里去了?”
“表小姐早上带着玉令去了她母亲的坟上祭拜,回来听得李大人他们还没回城,就赶趟和他们一并去了城里,说是为买花的事情。”水笙回着,又问她要吃些什么?
这个杜月棠也不在意,只回着有什么吃什么?继续问他老药师和文青酒醒了没有?
“醒了,老药师起了个大早,也不知今儿怎的,精神头子足得很,竟带着他的八哥鸟进山挖药去了。”水笙回着。
至于文青,枉然比老药师年轻这么多,那身体竟不如老药师,明明昨天晚上也喝了醒酒汤的,今儿早上醒来还摇摇晃晃的。
杜月棠还真没想到文青酒量如此之差,便道:“这两日也没什么事情,叫他休息吧。”
待吃过了早饭,便去大弯子的地里瞧棉花苗长势。
只不过才到村口,就听得包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回头一瞧,只见包氏和村里几个婶子都提着竹篮,看这光景是要打野菜吃,便连忙和她们打招呼。
包氏等人的确是打算去打野菜,本来这该是春日里采摘那最新鲜最嫩的,奈何现在村里有茶叶,所以根本吃不上头一茬。
这会儿也就是去附近这小山坡上看看还有没有嫩些的野香椿。
杜月棠一听她们是想摘野香椿,当即道:“这往前面走,分路沿着溪往上走个五十步,那里就有,不过太老了,倒不如随我去大弯子摘槐花。”
“槐花就开了?”包氏大惊,并没有觉得今年的春日早。
“开了,我前儿在路上,就闻着香味了。而且榆钱也能摘一些。”说起来,杜月棠也有些想吃槐花饺子,想着等到了大弯子,叫上汪大家的媳妇,跟着自己去摘点回来。
而包氏等人听她确认不但有槐花,榆钱也有,连忙催促起来,“那还等什么,大家快走。”
如此一行人热热闹闹沿着大路去大弯子,路上果然能闻到一阵阵的槐花香,如此香椿也不想着掐了,那包氏提着柴刀往前清理掉杂草和树枝,开出一条小路来,往里走了不过二十来步,竟然有一大片槐花,都不过是一人多高的小树苗,但花却挂得密密麻麻的。
杜月棠见此,也挪不动脚步了,连忙跟着大家一起摘,不多会儿自己带来的那篮子,也装满了。
更不要说其余的人,都是干活的好手,不但篮子摘满了,连围裙里也全兜着。
包氏劝着她:“你那地里的苗又不会跑,你这会儿过去,也快中午了,太阳那样大,倒不如随我们回去,省得还把这新鲜的槐花焐坏了。”
杜月棠一听也是有理,于是和众人一起折返。
然还未到村口,就听得一阵哭声,只觉得有些熟悉,好似是伏厌疾的声音,顿时有些担心起来,连忙问包氏等人,“婶子,你们听到没?”
包氏等人自然也听到了,当即加快脚步,“莫不是要生了,不然怎么哭得这样大声?”那伏厌疾可不比她们这乡里的女人们大嗓门,从来都低声细语地说话,如今却哭成了这样。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