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顿时引得王县令颇为嫉妒,心说看来自己儿子还是不争气,和秦霄玩得不够好,不然怎么杜月棠没摘些送他带回家去吃?
然而事实上杜月棠想送的,但这蔬菜有点拿不出手,又比不得李班头他们这样的人家。
也就是这西红柿可以做水果吃,模样也好看,这才送的。
而此刻学堂里的王衡之正被先生叫起来回答问题,只觉得突然鼻子发痒,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被先生以失礼为由,不会答题故意而为之,打发到外头罚站。
以至于下了课,秦霄不解地问他,“先生问的那一题,你不是会么?怎么还故意出错,白白叫先生训斥一顿就算了,还到外头晒一早上的太阳。”
王衡之冤枉啊,“我哪里是故意的,就是突然鼻子好痒,控制不住。”
学堂之事,自不多说。
言归正传,李班头三人在杜月棠家这院子里可谓是流连忘返,根本就没有打算要走的意思。
甚至还帮忙摘起瓜豆茄子来。
又得知杜月棠那些葡萄苗,以及那棵专门用竹栏围起来的玉米,耐旱耐瘠,不似粟麦娇气,且山地可耕种,如若施肥勤快些,亩产三百不是什么大问题。
王家父子就更为激动了,王老爷子看着那棵玉米两只眼睛都冒起金光,只是十分遗憾:“也不知那些西域商人哪里得来的这神仙种子,若有大量的,那咱们这品州湘州山地都可种满粮食,老百姓还愁什么。”
又叮嘱杜月棠千万要好生保护好这一株玉米。
便是这般,一个早上就过去了。
三人在杜月棠这里吃了一顿午饭,两种新辣椒和西红柿都用上了,叫他们吃得心满意足。
如若王县令不是有别的公务在身上,又忙着要赶紧奏明王爷杜月棠这后院里的宝贝,不然还想赖在这里。
李班头倒是轻松,觉得托了杜月棠的福,偷闲了一个早上不说,还得了王县令的各样夸赞,言语之间那意思,是要向上头举荐自己。
不过举荐去做什么,他却是不指望的,只想着要是能再给自己多分配些人手就好了。
这样一来,人多了往后班里的兄弟们轮换的人数足够,休息的时间也多一些,不然这样的大热天里,都是顶着烈日在那街上来回巡逻,人都晒干了。
三人走了,七七有些惋惜,和杜月棠比划着:他们倒是勤快的,三个人干了咱们两个大半天的量,要是下午也继续留下来,今天地里就能清差不多了。
杜月棠见了,不禁笑起来,“你想得美呢!那两位一看就是做老爷的人物,你还想叫他们来做长工,想什么好事情。不过也不要紧,这摘来的瓜豆茄子也不用担心了,他们都要了去,一会儿指不定车就来了。”
果然,没得多会儿,就听到敲门声,是衙门里来人拉瓜豆茄子去了。
银钱现结,十三两白银。
这比七七所计划的要挣得多,毕竟七七的意思,是拉去街上贱卖的。
现在他们出的银钱还比街市上贵些,可不就赚得更多了嘛。
而且粪肥什么的,都是自家的猪马在出产,根本就没有花什么钱,只是人工上面劳累了些。
所以想到跟着施肥的石小虎和苏折风,“等小虎他们回来,也给他们赏些银钱,叫他们高兴一回。”
当然,也没有落下七七,先给了她一两银子,“你也拿去花销。”
七七这些日子也拿了不少月钱,但吃的穿的,杜月棠这里都管,甚至还自己做胭脂来用,故而没有什么要买的,便都给攒起来,想着都够五十两了,就去给杜月棠买一把好剑。
省得她总是拿一根破竹竿做剑使。
下午,陈策三人又同秦霄来作画了。
他们第一天耽搁了,今天要赶稿子,所以也要在家里吃晚饭,为此几人还凑钱在外头买了些卤肉咸鸭来搭伙,不白白蹭饭吃。
杜月棠喊了石小虎和苏折风来,也一人给了一两银子做赏钱,“咱们院子里的地,你们没少帮忙,这一两银子给你们,往后也勤快些。”
这一两银子对于两人来说,简直是天降横财。
尤其是苏折风,这一阵子七省八省,才不过几百个钱,加上月钱,也总共是一两多罢了。
所以杜月棠这一两银子对现在的他来说,简直不要太多,兴奋得跟打了鸡血一般,万分的勤快,不但在灶房帮忙,还能兼顾着秦霄他们这边。
“果然有钱能使鬼推磨,小姨你看他两边跑,鞋底都要磨出火星子了,人却不带喘气的。”柴元歌见此,和杜月棠笑道。
苏折风当然不带喘气,刚来那会儿还小心翼翼的,后来见杜月棠练剑,秦霄和七七也闻鸡起武,他也起来练一练,身体素质当然远比柴元歌要好些。
所以此刻听得柴元歌的话,杜月棠不禁也提醒着他,“我听闻那考科举,每次考完都有不少人抬着出来,你确定不跟着练一练?”
杜月棠前世去过那些明清时候保存下来的考场,简直是一言难尽,小小的一个隔间里,最多两个平方左右,晚上睡觉拆了桌板与屁股下的板子合一起,就卷缩在上面睡觉。
至于茅房,有是有的,但是去上茅房的时候,卷子要先上交去给考官保存,等自己回来再去领。
但这上交去的卷子,考官会在上面盖一个黑色的印章,代表过考生去过茅房,俗称屎戳子。
因此考完试,批改卷子的时候,考官们看到这卷子上的屎戳子,任凭你文章做得怎样称心如意花团锦簇,但屎戳子就在那里,都叫人觉得晦气,看都不会往下看,自然给不得什么好评分。
故而,这些考生们都不可能考试期间去茅房,几乎都是装在鞋袜里。
可那考试大多都在秋天,春闱极少。
那时候秋老虎正猛,如此可想而知,那屎尿在鞋袜里发酵起来,是何等臭气熏天。
难怪有那么多考生被竖着进横着出,感情都是叫自己的屎尿熏晕死过去的。
当然,有些家底的人家,考生早早会服用些固养精气神的好药食,上了考场少吃也不会觉得饥饿,人也精神,如厕的次数几乎为零。
可穷苦人家,一些豆饼粗茶,几个饼子进肚子还不抵富贵人家公子的一口参汤,反而将肚子里填得胀鼓鼓的,半天就消化没了。
果然,读书是要拼财力的。
柴元歌趴在桌上,若有所思,“我这个年纪怕是来不及了吧?”
“你想什么,又不是要你去考武状元,跟着练一练,身体底子厚实些就行了。”杜月棠白了他一眼。
自此后,柴元歌每日里也抽出半个时辰来扎马步,打打拳。
而秦霄他们这四人合伙的《二十四孝》配图,很快就送去给了乾方书斋,那头初看之际,吓了一回,这和原先给他们看的初稿可不一样。
本来乾方书斋是要退货的,但合该秦霄他们四个人有这一份财运,刚好有富户家的老爷带着老来子逛书斋,指望叫孩子早早接触这些书本,将来读书出息,好光耀明楣。
只是小孩子家的,除了那等天生的文曲星下凡,哪个会喜欢看书?
所以这孩子这不要,那不看的,叫财主颇为着急。
正当时,这小少爷看到了柜台上秦霄他们拿来的稿子,目光一眼就锁定了,问着是什么?还指着画要老财主给讲故事。
秦霄他们几个还没死心,毕竟辛辛苦苦画的,王衡之的小妹和伏云西的双胞胎弟弟反馈也都不错,所以当时本来就在那里等着,打算和掌柜的在掰扯掰扯,务必要说服他。
如今见这老财主家的小少爷喜欢,秦霄立即照图给他讲起这《二十四孝》的故事来。
没想到这小少爷一听,果然十分喜欢,也是把这《二十四孝》的精髓给听进去了,当下也不似往昔那般顽皮地撒泼打滚,反而抱着老财主的腿呜呜大哭,说将来要好生孝顺他。
老财主听得两眼泪汪汪,比儿子哭得都要激动,直呼好孩子,然后问乾方书斋要买这《二十四孝》。
如此一来,哪里还需要秦霄他们继续劝乾方书斋的掌柜,掌柜本就是个生意人,当下就要拿去书局印刷。
于是乎,竹琴公子的大名,随着那书局的《二十四孝》印刷出来,这名字一下就风靡了启蒙圈。
虽说把人画得与传统的人物格格不入,一开始叫不少读书人口诛笔伐,但架不住有用啊!
正所谓管他黑猫白猫,只要能住耗子就是好猫。
只是这样一来,许多人也都发现了商机,街上那些画画写为生的,也开始给各书斋的书本配图,从原来的孩童启蒙读物,到各种经、史、诗、杂等书籍配图。
但又正如杜月棠所言,他们是开创配图的第一人,以至于这竹琴公子的名号哪怕面对诸多的后起之秀,仍旧地位稳固。
尤其是他们隔三差五还接些单子,时常在书斋里更新配图画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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