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赵王挥挥手,门口侍卫上前,将书生拖了下去。
一侧旁听的徐先生道:“王爷,此等小时,交给廷尉料理便是了。王爷已经两天一夜不曾合眼,还请以身体为要。”
小赵王略一点头,正要起身,突然又察觉腿上一阵剧痛,才想起来那伤未全好,只是先前因要跟奴奴儿打赌,强撑着去了春宵楼,如今变本加厉疼了起来。
“本王的侍女呢。”小赵王皱眉,想到那罪魁祸首。
才回王府,她就跑的无影无踪了。
阿坚即刻叫人去找,不多会儿,奴奴儿跑了来:“王爷有何吩咐?”嘴里含糊不清地。
小赵王抬头,却见她两个腮帮子鼓鼓的,手里还抓着一块儿糕。
“你……”小赵王嘶了声,本来想叫她上前扶着自己,可看她手上油光光的,还带着点心渣滓,又恨不得她离自己远些。
阿坚呵斥:“你去干什么了?不在王爷身旁伺候,自己跑去吃东西?”
“好了好了,”奴奴儿竭力把嘴里的先咽下去,手中没吃完的点心直接塞到阿坚手中:“别生气,这个分给你,很好吃的。”
无视阿坚震惊的眼神,奴奴儿跑到小赵王跟前,伸手就要扶他。
小赵王赶忙抬手躲开,如同避开一只玩脏了要扑上来玩耍的的小狗。
奴奴儿后知后觉,看看自己的手,赶忙往身上擦了擦,道:“这下行了吧?本来以为王爷要办正事,我自然不好在旁打扰,所以才特意避开的。没想到竟一刻缺不了我。”
小赵王见她一双魔爪紧紧地攥着自己的手臂,没擦干净的一点渣滓卡在袖子的金线上,他大概是被气晕了,站立不稳,倒向奴奴儿身上。
“喂喂……”奴奴儿顾不得,张开双手将他架抱住:“好沉!”
阿坚扑上前来,小赵王已经稳住身形:“你再弄得脏猫一样,就……”
奴奴儿疑惑:“哪里脏了,我从小到这么大,头一次这样干净。”
小赵王本还想再痛斥几句,忽然语塞。
阿坚却没有怜香惜玉的细腻心思,更不会想别的,还以为小赵王给她噎住了,嫌弃道:“你饕餮一样,世上哪有像你这么狼吞虎咽的,哪像是小女郎,军营里的莽夫也不如。”
奴奴儿道:“什么女郎男郎又什么莽夫,你要是看过我跟银狼王帐下养的獒犬抢食,就不会说这话了。”
阿坚蓦地怔住,怀疑自己听见了什么:“你说什么?银狼王,獒犬?”
“没见过吧?告诉你,那头獒犬差不多跟你一般儿高,比你还威猛呢……我趁它不备,抢出那么大一块羊腿……够我跟昭昭大吃一顿。”她的语气坚决中带一丝自傲。
这回,阿坚也闭了嘴。
小赵王却问:“昭昭是谁?”
奴奴儿察觉自己失言,眼珠乱滚:“王爷,你压得我手疼。快走吧,我是在做侍女,又不是来讲故事哄孩子的。”
阿坚嘴唇翕动想叱骂,看向小赵王,却见殿下面色淡淡,不动声色,真好涵养。
小赵王被她扶住,缓缓地进了内堂,要更衣。
几个素来伺候的女官围过来,解玉带,脱蟒服,为首的正是先前领着众人给奴奴儿沐浴的女官,轻声细语地吩咐道:“你看好了,以后伺候殿下,便是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奴奴儿望着众人忙活,面露为难。女官微笑:“不难的,都是轻省的活计。”
此刻小赵王的外衫都褪去了,反而显出挺拔端方的身形,肩宽腰陷,只是腿上有伤,凛凛如玉山颓然。
女官取了一件石青常服,招招手,叫奴奴儿近前:“你给王爷穿了。”
奴奴儿硬着头皮接过,她第一次做这么“精细”的活儿,学着那些人的做法,抖开袍子,举高了手披在小赵王肩头,那女官帮手,替小赵王套上,又拿了宫绦让她系。
奴奴儿把宫绦环绕一圈,发现小赵王的腰比目测的还要细些,不由心中嘀咕:“怎么比昭昭还细呢……”
小赵王眉峰微动,悄然瞥了她一眼。
奴奴儿心中一动,却将那宫绦勒在手中,然后陡然一紧!
她干惯了粗活,还是有一把力气的,竟勒的小赵王身形往前一晃,几乎撞到她脸上。
不等那女官开口,奴奴儿忙陪不是:“殿下恕罪,小人手粗……没弄疼您吧?”
那女官小心翼翼觑着小赵王的反应,却见他轻哼:“这次就算了,还有下回,就……”望着奴奴儿眼底藏不住的
笑,把那“严惩”两个字咽下,道:“先打五板子再说。”
奴奴儿一惊:“打板子?往哪儿打?”
小赵王穿好了衣物,把手揣在怀中,将她上上下下扫了一遍:“你说往哪儿打。”
奴奴儿太瘦,浑身上下只有臀上还稍微有点肉。
她似乎也察觉了,捂了捂自己的腚:“我保证没有下回了。”
小赵王啧了声:“那真可惜,本王还想看看痛打尊尻的时候,会不会还是这么嘴硬呢。”
“不硬不硬,一见殿下就软了。”
小赵王眉头微蹙,怀疑她在跟自己说荤话。
来至外间罗汉榻上,才落座,阿坚匆匆走来,脸色有些怪异。
女官正奉了茶给小赵王,他只吃了一口,将剩下的递给奴奴儿。
此时阿坚才开口:“殿下,方才又有一个书生来告状,说是……被自称鲍御史府绣娘的女子给诱、诱//奸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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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坚:这是侍女么,这怕是个祖宗
奴奴儿:那块糕点白给你了,堵不住你的嘴
小赵王:你要堵谁的嘴
奴奴儿:王爷,是王爷的[亲亲]
第16章
小赵王的眼眸微睁。
刚刚才拉走了一个被“奸骗”了的书生,这会儿又来了一个被“诱//奸”的。
而且还都是鲍御史家的什么绣娘。
莫非这鲍栗家里养着个女色//魔不成?
小赵王的唇角牵了牵,道:“既然是同一人所为,就好办了……把这件事交给廷尉去处理就是了。”
这种听着就污脏不堪的事情,若不是那书生胆大包天地当街拦住王驾,他连入耳都不愿意。
阿坚正要领命退下,就听到旁边奴奴儿吭吭地笑了几声。
小赵王从未听过有人发出如此可疑的笑声,扭头,却见奴奴儿端着先前自己递给她的茶杯,正自顾自喝了口:“那什么绣娘当真如此厉害?只不过这书生也太无耻了吧,他若不乐意,难道那绣娘能霸王硬上弓么?自己答应了,只顾快活……如今却说人诱。奸,又不是三岁的娃儿,又不是无知的少女……”。
小赵王皱眉,目光落在她手中的茶杯上。
奴奴儿后知后觉:“殿下还要么?我以为不要了的……我就喝了一口……”
她还要把那三才茶盏递给小赵王。
旁边的女官看的心惊肉跳,忙跪地道:“殿下恕罪!她、她不是故意的,奴婢会好生教导。”
小赵王肩头一沉,微微地吁了口气,轻轻一摆手。
女官松了口气,谢恩起身。此刻之前陈府搭救的少年闻讯而来,他并不行礼,只顾走到奴奴儿身旁,忙拉着手道:“阿姐,你总算回来了。我到处找不到你。”
身上的衣袍焕然一新,只是头发仍旧散开着。
跟他一起来的,是那位徐先生,以及两个宫女。
徐先生先给小赵王行了礼,才道:“不知为何,这孩子不许人家碰他的头。”
少年闻言,忙双手抱头,仿佛害怕一般。
“别怕,”奴奴儿见他十分可爱,便伸手在他头上摸了摸,问道:“为什么不许人碰你的头?”
少年任凭她抚摸,却并未抗议,闻言面上透出沉思之色,最终还是迷惑地说道:“我不记得了,只是这样觉着。”
奴奴儿笑道:“那我如今碰了,你怎么不觉着了?”
少年笑面如花,道:“阿姐不打紧,别人不行。”
奴奴儿喜他的乖巧,笑道:“你不记得自己叫什么了,我索性给你起个名字。”
少年点头:“阿姐起的,必定是好名字。”
奴奴儿苦思冥想:“你是我从箱子里找出来的,那箱子似乎是很名贵的木头做成……又好看……你的名字不如叫……‘木头’?不不,这个有点儿呆……”仔细打量了少年一遍:“不如叫‘小树’,将来一定长的好。”
小赵王倒是想听听她到底有什么好名字,猛地听了这个,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
少年却双眼放光:“这两个名字我都喜欢,不愧是阿姐。”
奴奴儿得意,瞥了眼小赵王道:“殿下觉着如何?”
小赵王不语。倒是徐先生在旁看到此时,说道:“巽为木,为风,‘地中生木’,木为树,树见风而长,寓意上升、成长,甚好,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