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宵的眼泪一滴滴打落,张手捂住脸。
武官焦急:“难道你、你不愿意?”
丽宵摇头,却又点头:“我、我愿的……”
小赵王看两个人对面跪坐,彼此动情诉说之状,轻哼了声,转身出门。
阿坚提着刀,本来气势汹汹,眼见这般情形,知道杀不成,道:“混蛋没出息的东西,见了女人腿都软了,你该谢殿下宽宏大度……回头再跟你算账!”
那武官反应过来,本是单膝点地,此刻忙换作双膝跪地,向着门外郑重叩头:“多谢王爷不杀之恩!”
奴奴儿眼珠转动,跟着跑出门,拉住小赵王衣袖一角:“殿下,这武官显然也是为丽宵姐姐动心,我们那赌约……”
小赵王脚步不停,缓缓下楼,目不斜视地:“哦,你是想叫他死?还是想当乌龟。”
“算了,我什么都没说,”奴奴儿知道小赵王是冰山,自己难以啃动,只怕把牙齿都蹦下来,略微泄气,却又道:“我可以当殿下的侍女,但我不能卖身为奴,好歹要定个期限,我还有事要做……”
“你有什么事?”
“我要找……”奴奴儿话说半截,停下了。
“找什么?”
奴奴儿扭头,小赵王瞥向她面上,见她脸上掠过一丝悲怒交织的神色,于是道:“你有仇人?那好说,只要是在这古祥州里,没有本王找不到的人。”
此时两人将走出春宵楼,门内门外的士兵急忙垂首行礼。
奴奴儿见楼中那半大孩子眼巴巴地看着自己,她急忙抽身回去,快速说道:“我如今在赵王府当王爷的侍女,你有事可去那里寻我。”
那小子目瞪口呆:“王、王爷?”对他们来说,小赵王自是天上人,如今奴奴儿竟能到他身旁做什么侍女,这简直似一步登天,“对,对了,你会说话了?”
“我原本害了病,所以一时不能言语,遇到了王爷,被他神气一撞,就好了。”奴奴儿的谎言张嘴就来,望着小子眼中透出的惊羡,道:“我本来不愿意留在王府,殿下非是看上了我,说我聪明伶俐又能干……一刻也离不开我……”
她正满口胡说,冷不防小赵王已经进了大轿中,轻轻咳嗽了声。
奴奴儿低低对那小子道:“你看……一刻都等不及。我先走了!”拍拍那小子肩膀,小跑着出了门。
门口处,大轿的轿帘子掀着,小赵王端坐轿中,肤色明皙,眉眼若画,玉带蟒袍,烨然如神。
奴奴儿正欲钻进去,小赵王一点头,旁边侍从忙将轿帘垂落。
阿坚抱着刀,探臂挡住她道:“侍女只可随行。”
方才奴奴儿在里头胡言乱语,小赵王虽未必听见,阿坚却听的分明,本就看不惯这个从春宵楼里跑出来的来历不明的小女郎,于他而言,跟小赵王比起来,简直云泥之别,恨不得别叫她接近殿下。
奴奴儿打量他如一尊门神般地,难以逾越,仰头哼道:“随行就随行罢了,规矩真多……”
阿坚以为她是听话妥协了,撤臂退后。
就在这瞬间,奴奴儿一矮身,竟身法灵活地直接钻了进轿,嘴里道:“殿下,我来伺候您啦。”
阿坚从没想过一个“侍女”如此大胆无状,公然的阳奉阴违,毕竟王府内的宫婢仆人们,从来都安分守己,没有一个敢忤逆违纪的。
以他的身手要抓奴奴儿原本容易,只是输在一个“没想到”,一时大意,给她虚晃一枪,如今总不能再掀起轿帘把她扯出来?
阿坚怒意勃发:“殿下!”
隔着轿帘,他等小赵王一句示下,又或者盼着小赵王一脚将那个小混蛋踹出来,可惜他失望了,轿帘安静垂落,里头隐约传出些许可疑声响,嘁嘁喳喳,纵然他竖起耳朵,也没听清一句。
顷刻,小赵王淡淡道:“起驾。”
阿坚气的暗自跺脚。
王驾返回,行至半路,前方忽然闯出一个人来,踉跄跪倒在地:“求赵王殿下做主,小人状告鲍御史纵妇行奸骗之举在前,杀人灭口在后……求王爷伸冤!”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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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奴儿:豪华八抬大轿,不坐白不坐嗷
小赵王:下次换四人抬
奴奴儿:那太小了吧,我坐哪儿?
小赵王:腿上[狗头]
第15章
被状告者,是古祥州赵王府属官御史大夫鲍栗,其“妇”便是新娶的夫人吴氏。
这告状者,乃是一名外地书生,数日前入住城南客栈,当夜,便有一美貌女子敲响房门,自言乃是鲍御史家绣娘,因见书生气宇不凡,愿意自荐枕席,春风一度。
这书生看女子貌美非常,已然心动,又见对方打扮不俗,谈吐高雅,竟色迷心窍,当即携手入内,共度良宵。
女子自说名字为“杏娘”,床笫之间,各种曲意奉承,让那书生如仙如死。
次日早上书生苏醒,不见了那女子,昨夜种种,恍若一梦,书生心中回味,梦
萦魂牵。
谁知这一夜,那女子又来了,书生大喜过望,当即入了房中,颠鸾倒凤,又成好事。
如此一连三天,女子总是夜半而来,天明而去,神龙见首不见尾。书生沉迷其中,其乐无穷。
三天后,女子却不再出现。
书生心头惦记,偷偷踅到御史大夫府外徘徊,希图见到那女子一面,可总不能成。
书生神魂颠倒,不能割舍,旁敲侧击同门房打听,询问是否有叫“杏娘”的绣娘,门房却一无所知。
直到昨夜,书生鼓足勇气,想要翻墙而入,却恰好地动,鲍府的人慌里慌张,纷纷地往街头上跑出去。
书生被晃倒在地,竟是跌入了御史府内,他头晕眼花,晃晃悠悠起身,走了数步,恰好就看到前方一道熟悉身影,自月门前快步而过,灯笼光下,一张脸看的明白,正是那绣娘无疑!
书生大喜,只当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当即狂奔出去,追上前一把拉住她的手道:“杏娘,我终于找到你了!”
那女子大惊失色,慌忙抽回手,旁边丫鬟打扮的喝道:“哪里来的登徒子!还不放开夫人!”
书生愕然,细看,才发现今夜的“杏娘”打扮的跟往日不同,遍体绫罗,头戴珠翠,富丽堂皇,不似是寻常绣娘,却如同一个贵妇人。
“杏娘……是、是我啊,张郎。”书生还以为天黑,她没认出自己。
女子皱眉道:“你是何人,是怎么闯入府里的?胆敢调戏良人……”
正欲唤人,又是一阵地动,大家惊呼连连,书生忙扑上前将她抱住:“杏娘,你莫非不认得我了么?为何如此翻脸无情?”
女子挣扎不脱,打了个他一个耳光:“来人!”
“你……一夜夫妻百夜恩,你竟然……”书生被打的发昏。
旁边的丫鬟喝道:“谁跟你一夜夫妻,瞎了你的狗眼,这是我们御史夫人!你不想活了?在这里胡言乱语……”
夫人因被他刚刚抱过,脸色发红,厉声道:“必定是个趁乱跑进来意图不轨的……快叫人来打死!”
此时地动停了,丫鬟放声大叫,正见鲍御史带人急急赶来,不明所以:“这是何人?”
夫人神色有些尴尬:“不相识,应该是闯入的歹人,老爷快叫人打死了事。”
书生有些反应过来,叫道:“好狠心的妇人,你同我睡了三夜,却要杀人灭口么?”
鲍御史大惊。
夫人骂道:“胡说八道!这贱人从哪里跑出来的,竟敢胡乱攀扯……还不堵上他的嘴……”又转向鲍御史道:“老爷,且莫听着贼人挑拨离间,他趁乱闯入府中,意图对妾身不轨,被发现后便恼羞成怒……不如且立即打死,当作闯入歹人料理,免得他跑出去后又胡言乱语,坏了府里的名声。”
鲍御史面色变来变去,看向那书生,眼神阴寒。此时家丁们闻讯赶来,手中都提着水火棍,书生见势不妙,拔腿就跑!
书生虽逃了出来,但鲍家所派之人到处搜捕,书生也不敢再回客栈,饥寒交迫,走投无路,今日偶然经过此处,知道小赵王王驾路过,这才奔了出来,恳求小赵王做主。
赵王府厅前,听过了这书生的讲述,小赵王道:“你确认,那杏娘就是鲍栗夫人?”
书生道:“千真万确,小人在王爷面前也不敢扯谎……原本是她假冒绣娘来勾搭小人,小人才动了心,若只如此就罢了,奈何她非要喊打喊杀,置小人于死地。只能求王爷做主,查明真相,还小人一个公道。”
“你若非色迷心窍,又岂会到如今地步,丢了读书人的脸,拉下去,先打十板子让他长长记性。”
那书生暗暗叫苦:“王爷……小人乃是苦主……”
“若非你品行不端在前,哪有这些事,玷污本王的耳。放心,真相自然会有,若是鲍府的妇人品行不端,自然加倍惩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