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虽然帮了顾家人很多,但这两兄弟,包括温柔的顾夫人和可爱的小妹妹,也都回馈了她不少。
若非如此,她可能早就扔下所有的顾虑,直接钻进深山了。
“你今天也辛苦了,睡会吧。一会我再弄些褥子过来,铺厚一点,让大家能在车里睡会。
特殊时期,大家都将就一下吧。”
“这样已经很好了,如果没有你,连马车都不会有,我的腿也根本不会好,逃亡路上,还得雕弓满月背着我,你想想该有多可怕。”
凌清染想象了一下他说的场景,是很可怕,但也离他们很遥远了。
“放心,再等十多天,你就能恢复好了,到时候,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你想做什么,都可以放手去做。”
“那……如果我想做一些很叛逆之事,你会如何?”
凌清染从那双眸光潋滟的眼睛里,看出了一些不安,于是笑着鼓励道:
“出嫁从夫,我当然是陪着夫君一起啦。而且,夫君想做的事,也会是我想做的,没什么叛逆不叛逆的。
做错事的人不是我们,你心里不要太有负担了,放手去做就好。”
听她这么说,顾云铮像是从噩梦落回到了实处,心里很满也很暖,这种踏实的安心感,让他险些控制不住情绪。
上一世,他去复仇之时,连神医都劝他说,不可太过残暴,冤冤相报何时了。
可他全家人的性命,就那样丧于那些人手中,让他如何能不去“冤冤相报”?
就算这一世,家人都还好好活着,但那也是凌清染的功劳,而不是那些人良心发现。
他们该偿还的,只一次,怎么够呢。
这一次,他要慢慢地,把他们最为看重的东西,一点点全部夺去,让他们在体会过漫长的痛苦之后,含恨而死。
第61章 太神了
眼前人的话,像是抚平了他心里最深的那道疤,让他没办法不把目光频繁地放在她身上。
这种失控感,似乎是从她出现在自己的生命里没多久,就已经开始了。
他一开始,是有些抗拒的。
明明自己还有很多事要做,有很多计划要安排,可就是会不由自主地想看看,她此刻在做什么。
这种奇怪的心理,让他经常会分神,但幸好他现在不良于行,想做的事,很多都做不了。
也就没有耽误什么。
而且,通过这一路的观察,他无比确定一件事,那就是,无论到什么时候,她都会是他最愿意去相信的人。
既然有了足够的信任,那等他恢复好,理应把自己拥有的全部都交给她。
他和父亲,并不是没有任何准备的,来自朝堂的打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该做的,在此之前,他们就已经安排的差不多了。
只是父亲怕战乱会祸及到百姓,也怕一直跟随他征战的人,被迫把刀兵对向自己人,这才一直忍耐着。
现如今,他们开始赶尽杀绝,那父亲那边,应该也会有所行动。
上一世,父亲之所以会死,是因为身边最得力的副将,早就已经被皇帝收买,许以重利和职权。
不甘于一直做一个副将,于是理所应当地接受了上面的任务,找机会投毒暗杀。
父亲一直很信任他,对他根本没有防备,又正逢京城里的家眷突然被流放,最让他放心的儿子还断了双腿,心神大乱,就让对方有了可趁之机。
父亲毒发的时候,正好有一个来汇报情况的小将在场,在他后来调查的时候,把当时的情景讲给了他听。
那种毒很酷烈,并不会让人立即毙命,而是会让人在体会过肝肠寸断的痛苦之后,七窍流血而亡。
死相极其的惨烈。
父亲的尸首更是连入土都没能,被直接丢去了乱葬岗。
一直到这件事情过去了很久,这个跟他讲述情况的小兵,才得以偷偷收敛了老将军的尸骨,焚烧成了一坛骨灰,交给了他。
后来,这个副将,也就是后来的骁勇大将军,先是被他毒打折磨了很久,又喂了同样的毒药,才送下去给父亲赎罪了。
整个过程持续了快一个月,他才总算发泄掉了一点恨意。
现在想来,当时那些血腥的场景,似乎已经变得很遥远了,遥远到不去刻意回想,都已经淡出了记忆。
当去回想的时候,他甚至能看到,自己身后蜿蜒向远处的一地血污,那是他从地狱里爬回来的路。
回忆被轻柔的触摸打断。
“再给你一点,然后我就得去准备褥子了,不然太颠簸,很遭罪的。”
“好,你也去睡会,刚才体力消耗那么大,你才是最该去休息的人,别操心了,还有我呢。”
顾云铮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是他自己都想象不到的温柔。
凌清染也感觉到了,毕竟他此刻的模样,跟之前每次看到时,都差别很大。
真要用语言来形容的话,大概就是,坚冰自己主动融化了吧。
你明明只是给了他一点点热源,被他发觉之后,就开始主动融化自己,好能再靠近你一点。
也太可爱了吧。
这么可爱帅气又纯情的男人,是她的啦,嘿嘿。
凌清染顿时对未来充满了期待,以前想过的孤独终老也没关系之类的,现在完全抛之脑后了。
能有靠谱的家人,何必非要孤身一人呢。
而且,一想到要跟她长久相伴的,是眼前这个人,她就觉得,未来的每一天,都是值得期待的。
两人之前从未谈过感情问题,顾云铮龙困浅滩,根本没底气做出任何承诺。
而凌清染,口头上的承诺,原本就是不信的。
所以第一次聊到这些,反而没觉得时机太晚,而是只觉得,刚刚好。
融融爱意在两人之间流转,虽没有明说太多,却也都清楚了对方的心意。
凌清染知道,对方的感情,更多是来自于感激,可那又有什么关系?有些爱还来自于恨呢。
她只要能成为他生命中最独一无二的存在,完全无法舍弃,就足够了。
没再耽搁,他们还要为接下来的逃亡做好准备,于是凌清染下了马车,招呼众人继续出发。
假装回到了后面的马车上,实际是从空间掏出了几个厚实的褥子,两边各分了一半,又嘱咐了李嬷嬷把马车侧壁也垫好,省的磕到小云歌,凌清染这才钻回了后面的马车休息。
夫妻俩一见她回来,生怕挤着她,赶紧往里面缩了缩。
小萝还惦记着男女有别,准备用自己把小姐和那个男人隔开。
凌清染知道哪怕是特殊时期,与男子躺在一个马车里也不太好,想了想道:“你跟满月坐前面吧,跟他换着驾车,两个人也能轮换着休息。”
说完不确定地问道:“你会打猎,那应该也会驾车吧?”
这她还真不确定,毕竟马车对于这时候的人来说,确实是个很贵的大件儿,一般人家根本不会有。
谁知男人居然点头道:“会的,家里虽然买不起马车,但技多不压身的道理我还是懂的,就去学了点。”
女人有些担心他的身体,但主人家吩咐了,也不敢拒绝。
似是看出了她的担忧,男人拍了拍她的手安抚道:“放心,恩人的药很有效,我已经好利索了,真的,哪里都没有不舒服。”
女人哪里会信,只以为他是在硬撑着安慰自己,还有点心酸,寄人篱下的日子确实不好过,以后不会更难吧?
想了想她又在心里自己就否定了,恩人不是那样的人,既然吩咐了,那就是确定不会对她夫君的身体有什么影响。
想通之后,她也踏实多了。
既然跟了恩人,那就不能心怀猜疑,否则岂不成了狼心狗肺猪狗不如的东西么!
那可不行。
她又仔细观察了下,发现她相公看着确实跟没事人一样,一点也不像之前受过那么重的伤。
恩人可真是药到病除啊,真是太神了!
第62章 短暂的休息
三人合力把马车铺好,分好位置,这才在颠簸之中躺了下来。
凌清染轻轻呼了口气,折腾到大半夜,总算是能躺着歇会了,看着是白来的一条命,但要付出的其实也不少。
躺在马车上,用小垫子卷了个枕头,凌清染就已经很满足了。
这还是她来这个世界这么多天,第一次睡到软软的褥子,哪怕颠簸了一点,也比硬到硌人的地面好多了。
没一会儿,她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旁边挨着她的小萝,听见她有些重的呼吸声,心疼的够呛,这个家要是没有她家小姐,肯定得散。
唉,小姐真的变了好多,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不过这样她也很喜欢。
更坚强了。
要是还跟以前一样,可怎么承受这苦兮兮的流放路啊,更别提那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突然出现的刺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