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些人不足为惧，该考虑的，是皇帝豢养的那些爪牙。
那些人今天折了一大批，回去复命之后，肯定要受责罚，再追上来，都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了。
那他们，暂时还算安全。
赶路就好。
还有就是……
他有些担心，刚才的恶战，对她的消耗太大，所以他才不想因为有人受伤，给她再添上新的压力。
她太善良了，总是会忍不住去担心别人。
这种时候，难道不是应该先考虑自己么？
根据他的观察，今晚最辛苦的就是她了，甚至到现在都没有进马车里休息，这样身体怎么受得了。
都是被他拖累的，要是他没这样，就不用她如此辛苦奔波了。
凌清染一边跟顾夫人聊着，一边观察着顾云铮，平时她是不会这样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她这会儿就是能感受到对方情绪的低落，似乎还有点自我厌弃。
想想也是，好好一个少年战神，现在遇到这么点歹人，要狼狈逃窜不说，还要被女人救，心里难受也正常。
她左手控制好缰绳，右手悄悄探过去，摸在了那微凉纤长的手指上，一边输送异能，一边略带安抚意味地拍了两下。
感受到对方骤然僵住，她顿时把手收了回去，来证明自己真的只是单纯想安慰他一下，并没有挟恩揩油。
顾云铮知道她误会了，他没有抗拒她的触碰，只是……一时有些受不了这样的刺激。
有种头皮都要炸开的酥麻从手指处传了过来，让他一瞬间简直不知该作何反应。
凌清染话已经说完了，就把这边放心地交给了雕弓，自己则加快速度往回赶，她的驴车可是还在最后面呢。
借着月光，她很快就回到了驴车旁边，两辆马车已经离得很远了，应该看不到这边的情况，于是她放心地把驴车收进了空间。
还顺手把小毛驴从车架上放了出去，反正暂时不需要了，就让它自由活动吧。
“看看，你主人多有爱心，跟了我，不亏的。”
凌清染对着小毛驴自言自语，就是不知道这句“跟了我不亏”，到底是说给小毛驴听的，还是说给某个人听的。
要说一点都不失落，就有点虚伪了。
她做了这么多，无非是想被喜欢更多一点，可如果连为喜欢的人做点事都是带着目的的，好像也有点不对味。
思来想去，她做这些到底也只是为了自己，那就心甘情愿一点，不要心有怨尤。
想通之后，凌清染快速清理了下自己，换了身衣服，清清爽爽地出了空间。
她还在原地，把马放出来之后，一个漂亮的翻身，就到了马背之上。
“驾——”
随着一声轻叱，良驹飞一般向前冲去。
夜晚寂静无声，夏末初秋的时节，马儿带起的风很凉爽，不光吹去了白日里的燥热，也吹去了心里隐隐的烦闷。
凌清染的心情变得很畅快，获得第二次生命之后，她还是第一次有这种畅快之感。
她甚至希望，马车已经走了很远很远，好让她一人一骑的时间，能再久一点。
不过再长的路也终于尽头，在她被夜风吹的微微有些冷时，借着月色，隐隐看见了停在前面的两辆马车。
她以为是大家被颠簸的太难受了，下来缓缓，但没想到刚一靠近停下，就看到弟弟飞奔过来，有些着急地说：
“嫂子，你可算回来了，大哥都等急了！他好像有话对你说，你快去看看吧。”
嗯？有话对自己说？
什么话？
她不是只离开了一会儿嘛，干嘛整的跟很着急一样。
这么急，她会误会的……
翻身下马，把缰绳交给弟弟，凌清染就往马车的方向走去。
掀开帘子，见里面只有顾云铮一个人，她就钻了进去，好奇地问道：“你找我啊？”
顾云铮似乎有点犹豫不决，但沉默了一瞬之后，还是伸手握住了凌清染的。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踌躇着道：“我并没有抗拒与你接触，只是……从未接触过女子，有些……不知所措，希望你不要误会。”
诶？
这男人开窍了？
居然会因为这事跟自己解释，而且看着，像是为此纠结了很久的样子。
还真是，可爱啊。
凌清染心里的小鹿又开始乱撞了，不过她脸上丝毫看不出来。
她虽然不懂兵法，但敌进我退的道理她还是懂的。
虽然不是一个情况，但男女之间的感情拉扯，应该也是大差不差的……吧？
第60章 回忆
凌清染虽然没有抽回手，但也没有大度地表示自己不在意，而是在低下头的瞬间，似是不经意般，露出了一副有些伤心的模样。
柔弱得跟她之前一刀一个刺客的样子，大相径庭。
嘴上却坚强地表示：“我只是想安慰你一下，是我……冒犯了。”
顾云铮见她如此，顿时有些着急，赶紧解释：“没有，不是冒犯，是我太不冷静了，给出的反应太糟糕，你别介意，好不好？”
见凌清染没什么反应，依旧头都不抬，最后只能闭上眼，破罐子破摔道：“给，你随便摸吧。”
“噗嗤——”
凌清染实在没忍住，笑的整个人都颤抖起来。
她这一笑，刚才的悲伤难过就完全消散了，有种雪霁初晴之感，像是被罩上了一个光环，美的不可方物。
顾云铮手虽然没放开，但人已经被她笑得歪过头，闭上了眼睛。
凌清染好不容易停了下来，一看他羞窘的神情，差点又绷不住了。
好在她还算了解顾云铮的性子，知道再笑下去，那人可能就连手都要放开了，于是硬是把笑意给忍了下去。
两人之间，好像还是第一次在单独相处的时候，有这样暧昧的气氛，平时可都是正直的不得了。
这难得的旖旎，让凌清染有点舍不得破坏。
他刚才可是说，让自己随便摸的，那太客气了的话，岂不吃亏！
她这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性格，不多摸两下，简直都对不起自己。可换个思路的话，太主动，就不香了。
脑子里天人交战了好一会儿，她才总算忍住了，心里默念着：“延迟满足延迟满足”，这才依依不舍地抽回了手。
顾云铮的样子，似乎是有点不理解，可就是这样的不理解，让凌清染更加确信，保持点矜持感还是对的。
感情中，女方主动更多，一般都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因为男人骨子里就是喜欢当猎人的，太上赶着的猎物，只会被很快舍弃。
她不光不要做傻兮兮的猎物，还要制造很多让他刻骨铭心的记忆，直到自己成为他生命中不可替代的唯一选择为止。
这个目标，听起来有些遥远，且没必要。
把未来捆在一个男人身上，并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只是她现在确实也没什么有意思的事可做。
把空间里的地种完，在等待收获的过程中，顺便发展一下感情线，无伤大雅。
可要是沉溺于感情，什么事都不去做，那可就是罪该万死了。
顾云铮冷静了一会，见她半晌无言，终于找回了理智，恳切地劝道：“有没有受伤？可别因为自己有特殊的能力，就不把身体当回事，还是会疼的。”
他最终还是没能把心里那句“我也会心疼的”，给说出来。
他们之间，虽然已经共同经历过了很多事，甚至事关生死，但有些话，却还是很难说出口。
这种感觉很难描述，大概就是，她已经成为了他最信赖的人，让人放心把全部身家交给她，但却一句亲密的话都说不出口。
寻常夫妻，应该跟他们正相反吧。
哪怕每日都说着亲密的话，却未必真的完全信赖对方，甚至可能在暗中盘算着什么。
这么一想，似乎还是他们这样的状态比较好。
日久天长地相处下去，这种距离感，迟早会弥补上，可信任，却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建立的。
那他似乎，也没什么好不满意的。
这样就已经很好了。
与狼狈又悲惨的上一世相比，他很满足。
凌清染很喜欢这样的关心，一个人是否口不对心，她现在也能看清楚个大概。
“嗯，我会小心的，多谢夫君关心呀。”
虽然没有摸回去，但是该撩拨的机会，还是不能错过的。
顾云铮虽然依旧有些不敢面对她这样的直白，但还是把心底的思虑说了出来：
“你那个能力，不要对太多人用了，有机会我们买些草药和医书，来遮掩一二。”
“嗯，知道啦。昨天那一家三口的事，也多谢你帮我遮掩过去了。”
凌清染一想到这里，就觉得身边有个思虑周全的人可太重要了，不然她一个人要管那么多事，根本就顾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