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阴湿帝王觊觎后_瑄鹤【完结】(94)

  “……好。”

  窸窸窣窣的动静传来,很快一只健壮有力的手臂贴了过来,热乎乎的,臂弯拢着温渺的腰将人微微向后拥着,同时手掌很自然地向下,轻轻捂在了温渺柔软的小腹上。

  熟悉的怀抱与温度令温渺放松,她轻轻吐出一口气,便真的闭嘴不言,开始酝酿睡意。

  帝王的寝宫内霎时间静谧一片,只在明黄色的床帐内隐隐能听见两道重合的呼吸声,一个清浅,一个微沉,频率相似,倒有种别样的相配感。

  最开始的时候,乾元帝还能睁着眼,静静望着温渺自然垂落的发丝,心中乱糟糟一片。

  但很快,平和的呼吸与温柔的暖香驱散了他心头的那份焦虑,而前一晚未睡的困倦也逐渐上涌,一点一点将他的眼皮压了下来。

  搂在温渺腰腹间的手臂因为主人的沉睡而微微放松。

  与此同时,背对着帝王的皇后娘娘缓缓睁眼,眼底不见困倦,只余一层充满柔软的清醒。

  她用余光瞥了一眼乾元帝眼下的青黑,见对方睡着时也依然紧紧皱着眉头,心中不着痕迹地轻叹一声,很自然地往皇帝怀里挤了一下,几乎到了密不透风的地步。

  而原先眉头皱着的乾元帝却好似得了安抚,一点一点被属于温渺的气息和温度,抚平了眉间的阴翳。

  温渺再次合眼,开始闭目养神。

  ……

  太极宫外——

  徐胜迈着小步,来来回回在殿踱步,他一边走还一边唉声叹气,面上前一秒是皱眉苦思,下一秒就变成了焦躁不安。

  近卫军统领张继看得麻烦,忍不住出声:“你这走来走去干嘛……”

  “嘘!嘘!”

  徐胜瞪大眼睛,抬手竖在嘴边,随即小心翼翼望了一眼陷入静谧的太极宫,这才压低了声音道:“那么大声做什么?小心吵着陛下和娘娘!”

  张继面无表情,“离得这么远,陛下和娘娘听不到的。”

  顿了顿,张继又问:“所以你到底在叹什么气?”

  徐胜翻了个白眼,这种大老粗怎么会明白他心中的细腻想法呢?

  不过徐胜还是开口解释:“陛下与娘娘之间闹矛盾了!”

  张继:“看出来了。”

  “你就不担心吗?”徐胜微微升高声音。

  这一次,换张继有些古怪地看了他一眼,反问道:“担心什么?”

  “陛下和娘娘之间的矛盾啊!”

  一说到这个,徐胜立马苦着脸,忍不住和张继小声絮叨起来——

  “以前陛下是什么样儿你总有印象吧?你再瞧瞧陛下现在的样子!要我说这全部都是娘娘的功劳……娘娘在的时候,陛下向来和颜悦色,从去岁冬开始不再没日没夜地批奏折,连笑容都多了。”

  “可、可现在呢?陛下从昨晚起脸色就难看得厉害,还把娘娘关在太极宫里,我这心里怎么就跳得这么厉害,生怕陛下暴怒,把、把娘娘给……”

  张继想了想,慢吞吞开口:“我倒不觉得有什么。”

  虽是近卫军统领,但张继属实不算是文化人,他当年跟着乾元帝一起北伐打过蛮族的,也见过帝王年轻时在战场上挥刀斩敌样子,有股不要命的疯劲儿。

  当初乾元帝还是皇子时北伐大胜,又有先帝将其立为太子之威名,风风光光回了京城,却有其人质疑那些军功是底下人“送”给陛下的。

  可张继自己却心知肚明——所有的一切是陛下应得的,是他用那股狠辣到不要命的拼劲儿才能走到今天这一步。

  那时候张继虽跟在帝王身侧,却总有一种不安,乾元帝太疯、太狠,也太不要命了,就好像……这个世界上没有陛下会在意的东西。

  可自从娘娘出现后,陛下就变得不一样了。

  张继是个大老粗,他不会形容那种感觉,但他却打心眼里认为徐胜的担心是多余的。

  说句犯上的话,陛下见到娘娘时的样子,就像是他们村里那条吓人的凶犬瞧见村长家的女儿,看似凶神恶煞,实则一靠近人家姑娘尾巴都翘起来了,听话得厉害!

  便是把姑娘的手腕含到嘴里,也顶多舔一舔,哪里会真的下口?

  要他说的话,徐胜该担心的不是陛下对娘娘做什么,而是娘娘今晚会不会消气!

  心里想了一大堆,但张继实在嘴笨,不会解释,他见徐胜满眼求知欲地盯着自己,沉默片刻后只干巴巴吐出几个字——

  “我就是不觉得。”

  徐胜:“……”

  徐胜要气死了,他以后再也不想和这种什么都不懂的大老粗说话了!

  太极宫外面有人忧愁有人放松,而太极宫内,温渺和乾元帝则一觉睡到了午膳时间。

  两人之间的氛围依旧有些古怪、凝固,便是低头进来摆膳的宫人都垂着脑袋,大气不敢出一声。

  若是说娘娘生气,可瞧着也不像啊!娘娘分明与从前一般,姿容秾艳、神情温和,对谁都带有一股纯然的友善劲儿。

  可若是说娘娘不生气吧,今日的娘娘待陛下好似淡淡的,而陛下也一言不发,虽是和从前一样主动为娘娘布菜,但、但怎么就这么怪呢?

  太极宫内伺候的宫人并不敢多看,他们匆匆放下午膳便退了出去,很快殿内重新安静了下来。

  乾元帝一言不发地布菜,夹的全是温渺喜欢的。

  温渺则静静坐在那里,微微撑着下巴,视线若有若无地落在皇帝的侧颜上。

  她开口:“还是没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乾元帝握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

  温渺接过对方手中的瓷碗,慢条斯理地夹了口菜喂到自己嘴里,直到咽下去后,才又温和开口道:“姬寰,我是一个很有耐心的人,但并不意味着我每一次都会给你机会。”

  有些时候,人是得逼一逼的。

  不听话的坏狗也是。

  以上来自温渺从前的养狗经验。

  温渺继续道:“先吃饭,给你一顿饭的考虑时间,够吗?”

  乾元帝张了张唇,哑声说:“……够了。”

  这顿饭的氛围很安静,以往乾元帝会像是有渴肤症一般,带着某种痴劲儿,总喜欢抱着温渺,一口一口地喂她。

  今天却只沉默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如同木偶人一般机械进食。

  温渺依旧如常,吃到了七分饱便已经觉得差不多了,精致的瓷碗中还剩了一点点饭,她才放下手中的玉筷,下一秒坐在旁侧的帝王便习惯性地伸出一只手,好似想要将她面前的剩饭端走。

  ——就像是以前的每一天那样,乾元帝没什么皇帝的架子,甚至很乐于为自己的妻子解决剩饭,他觉得这是一种足以舒心的亲昵与占有。

  只是今天……

  啪。

  太极宫内静得针落可闻,温渺抬手拍了乾元帝的手背一巴掌,力道不重,就是听着声音响,随后在对方怔愣的目光下把那盛有剩饭的瓷碗放到了更远的位置。

  温渺偏头,眸光温柔,却带有明显的坚定和不容拒绝。

  她说,不可以的。

  不可以拿走我用过的碗。

  也不可以为我解决剩下的饭。

  从前自然而然发生的日常被打破了,就好似温柔的明月藏到了云层之内,轻缓而小心地收起了落在谁身上的光。

  那一刻,大楚的皇帝完全就是一条丧家犬,浸染阴鸷的眸光深处藏着惊慌和无措,他本想伸手抓住什么,却又生生忍住,只一寸寸握紧了桌沿。

  凸起的木质花纹几乎要刻进他的皮肉里了。

  温渺蹙眉,“松手。”

  咔。

  手是松了,但木质浮雕也被乾元帝生生捏碎半截,在掌心内印出了可怖的紫红色淤血。

  温渺此刻都有些乾元帝的行为给气笑了。

  她只是收走了自己的剩饭乾元帝便这幅失魂落魄的模样,她要真说了重话,这人岂不是能生生把自己憋得吐出一口血来?

  何止是坏狗?还是一只倔狗!笨狗!

  静默的太极宫内,温渺问:“姬寰,为什么一副快要哭了的表情?”

  乾元帝直勾勾望着自己的皇后,他甚至没有勇气呼唤对方,脑海中不停闪烁着温渺拒绝的举动,以及用膳前温渺那句“但并不意味着我每一次都会给你机会”。

  他喘息微急,气息发沉,似乎正在脑中与自己混乱的思绪做搏斗。

  温渺见此,适时起身,做出一副故意要离开的姿态。

  刹那——

  玉质的筷子“哗啦”一声落在地上。

  原先僵硬到极致的帝王骤然起身,腰背紧绷,手背青筋暴突,那双宽大的手掌本就受本能趋势,将他一刻都离不开的妻紧紧桎梏其中。

  温渺被抱着离了地,绸缎长裙下的一侧腿//根被乾元帝用虎口卡着,抬着环至腰际,以至于她整个人都被夹在了帝王与后方重达千斤的祈福巨屏之间。

  而她脊背靠于巨屏雕纹上的落点,还垫着乾元帝的另一只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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