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现在有镜子,我的脸一定涨红成西红柿酱色了吧,真难看……
不知是不是临死前的摆烂心态,我还能苦笑出来。
“簌——”
殷江身后传来破风的呼啸声,从我的视角里定睛看去,只见安羽丞拿着那根桃木枝抵在殷江的后心处,义正严辞说道,“放开我小师父!”
我在窒息的痛楚中还得不断给安羽丞使眼色,示意让他快跑,不要管我了!
殷江他是可以在白日里行动自如的鬼王,岂会害怕一根桃木枝!
然而安羽丞这货可能跟我脑电波有些代沟,竟会错了意,以为我让他快点动手。
安羽丞举着桃木枝,用力朝殷江后心刺去。
“咔嚓——”
桃木枝从中折断,发出清脆声响。
安羽丞愣怔地看了看手里折成两半的桃木枝,视线又移到殷江那张暴戾如斯的脸上,扔到手中树枝转身就跑,边跑边喊,“早就跟你们说给我点法宝,你们拿破树枝糊弄我,这下芭比q了吧!”
我不忍再看,偏过头去闭上了眼睛。
殷江的注意力只在他身上停留一秒,似是觉得安羽丞连让他动怒都不值,反倒把怒意加倍施在我身上。
手指力道继续收紧,我已经听到从我喉管处传来脆弱的响动声,听觉与视觉都在慢慢变弱,仿佛这人世间的一切事物都要离我远去。
“啪——”
一声惊雷亟空,劈在殷江头顶。
他连忙缩回了手,我落在地上狠狠喘息着,咳嗽不止。
一条黑色蟒纹的长鞭抽向殷江,带着青光紫电,鞭尾还在劈啪作响。
是冷玄霄的锁魂鞭!
“冷……冷玄霄!”我吃力的喊出他的名字,嗓音嘶哑难听至极。
冷玄霄应声出现,从塔中暗处幻化而出,欣长玉立的身影如喋血修罗般,步步沉稳的走过来,提着锁魂鞭的那只手背青筋暴起,薄唇抿成了一条缝隙。
我知道,冷玄霄他生气了。
他动作温柔的把我从地上抱起,视线却没有与我交汇,那双黑沉的眸子被怒意覆盖,瞬也不瞬地看向殷江。
锁魂鞭霹雳带风,朝殷江抽了过去。
殷江的水月剑还被我钉在阵法中央,没有武器可以抵挡,他又怎是冷玄霄的对手。
躲闪不及,被锁魂鞭抽飞几米远。落地后他还想挣扎起来,又是一鞭抽在殷江头上,那如遭雷亟的过电感蔓延全身,他抽搐了几下,终是昏了过去……
我从冷玄霄那紧绷的侧脸上,第一次看见执着的杀意,忙不迭阻拦他,“冷玄霄,你不能杀他,他救过我的命啊!”
冷玄霄方才回眸看向我,目光中有愠怒也有忌恨,冰冷说道,“他刚才差点杀了你,还要杀了我们的孩子!”
第399章 毁塔
“可是你不在的时候,是他从井里救了我!”我固执的解释,“如果不是他,我现在已经死了!奶奶从小就教我,做人要懂得知恩图报,殷江确实动过要杀我的念头不假,但他是被塔中怨念影响,并非出自他的本意!”
“用不着你动手,我来杀!业障算在我的头上,我不在乎,还是说,你舍不得他?”
冷玄霄揽着我腰身的手突然收紧,他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向我倾轧而来,离我仅有不到五厘米的距离,我看清了他眼底深藏的妒意与恼火,心里竟还有几分欢欣。
“咱俩已经结婚了,夫妻本是一体,你动手跟我动手有什么区别吗?我和殷江身上还有守誓符呢,你要是现在杀了他,不就等于是我违背誓约,最后遭反噬的人还会是我啊!”
前几天闹别扭时与他各种冷战,同睡一张床却像相隔两岸,如今还能感受到他的在意和牵挂,我还是很高兴的,所以便放下身段,说几句好听的哄哄他开心。
冷玄霄也被我这个‘夫妻本是一体’的观点讨好到,眉目间的戾气渐渐淡了下去,冷哼一声,将锁魂鞭幻作一条绳索,把殷江从头到脚牢牢捆住,像丢垃圾般丢在角落里。
安羽丞这才拍着胸脯走了出来,衣着狼狈不堪,帅气仍在。
嘴里碎碎念道,“吓死我了吓死我了……小师父,咱这行每次出动危险性都那么大吗?要真是如此,回去之后我要考虑下岗再就业的问题了。”
我靠在冷玄霄怀里,贪恋着他身上难得释放的温柔,噙着笑说道,“你已经拜入师门,没有反悔的余地了,欺师灭祖可是要遭雷劈的!”
安羽丞看了眼捆绑着殷江的那条锁魂鞭,虽已变成柔顺的绳索,鞭身仍一路火花带闪电。
他咽了咽口水,镇定说道,“我觉得我们这师徒关系来之不易,绝不可以轻易断绝!”
我没闲工夫跟他扯皮,转向冷玄霄问道,“那场白雾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在风陵村怎么都找不到你?”
冷玄霄的手臂从我腰间松开,眉头微微蹙起,沉声道,“从我们踏入风陵村那刻起,我们就已经步入阎魔真君的局里了。这一切都是他早就计划好的,那场白雾也是。
它将你我被迫隔开,在浓雾中,我看得到你们的一举一动,看得到你进入师家祖宅,看到你落入井中,却始终无法与你产生联络。”
“你看得到我?”我惊愕住。
那岂不是同巴族圣地的结界一样,我能清晰如影像般看到外界发生的事,而对面的人却感知不到我的存在。
“没错,我看得到你。”冷玄霄点头,冷峻如玉的面孔浮现一闪而过的懊恼,“那阎魔真君布下的结界十分厉害,我的锁魂鞭劈山填海,就连十八层地狱也能劈断,但我却劈不开他的结界……”
我再次为自己先前的冲动感到后怕,连冷玄霄都劈不开他的结界,那说明他的法力就算没在冷玄霄之上,也和他几近相当。
下次遇上我肯定拔腿就跑!
“这个法阵会源源不断给他供给寿数,必须要把它毁掉!”冷玄霄踱步到血阵中央,握住水月剑剑柄,正色道。
第400章 交感共情
可水月剑是殷江的佩剑,这种开了剑灵的兵器都认主,殷江有多反感冷玄霄,水月剑便也一样。
剑柄在冷玄霄的掌心里疯狂摆动,大有宁可碎刃也不想被他抓住之意。
眼看冷玄霄的耐心就要被用尽,我忙不迭上前握住了水月剑,安抚道,“别怕别怕,他不是敌人,我们需要你帮个忙!”
水月剑在我的手中十分乖顺,剑柄也不再摇晃,而是温柔的蹭了蹭我的掌心。
“真乖。”我赞叹道。
冷玄霄想到这是谁的佩剑,脸色阴沉的像要滴出水来,黑眸危险的眯着,大有用完之后就把水月剑彻底销毁的意图,薄唇吐出不悦的字眼,“别废话,快动手!”
为防止轮回塔崩塌后,把我们掩埋在塔底,他幻出一个半圆形的金色光罩,将我们笼罩在其中。
微凉的掌心附在我的手背上,与我十指交迭,共同施法将水月剑刺入阵里。
脚下法阵剧烈颤动,我险些摔倒,还是冷玄霄从身后把我扶住,他沉稳而有力的心跳在我耳旁响起,带给我无限安全感。
法阵血液凝固,轮回塔分崩离析,大块巨石从头顶不断砸落在光罩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紧接着就被光罩弹开。
一缕白芒却从水月剑刺入的缝隙里迸射而出,我差点被这道白芒晃瞎,连忙捂住眼皮,竟有一股莫名的吸力,拉扯着我的身体往裂缝里钻。
我无法摆脱那股力量,身子已经被吸进去大半,我伸手向身后那人求助。
“冷玄霄!”
冷玄霄方才察觉我的异常,脸上浮过一抹惊惶失措,紧紧抓住了我的手腕。
可那股庞大的力量,竟连同他一起吸入了裂缝中……
视线天旋地转,仿若跌入了万花筒,不可抗力的失重感,无数个流光溢彩的碎片从我们身旁飞逝。
身体被重重抛向地面那一刻,我整个人像被套在一个壳子里,动弹不得。
这无法支配的感觉我熟,多半又是被迫共情了……
冷玄霄跟我一起被吸入进来,那应该是触发了交感共情。
可冷玄霄他人在哪里?
眼前的画面逐渐清晰起来,我身处一个破旧的小茅屋里,四周是用木头围葺的墙,挂着各种我没见过的农活道具,还有古代才有的砍刀与弓箭。
不算明亮的光影从唯一的窗子里射入,借着那半明半昧的光,我将视线所及的地方梭巡了一遍。
这应该是个猎人的房子,角落里堆满烧火用的木柴,不知放了多久,散发着淡淡的霉味。
屋子中央是一个火塘,可能是木柴太过潮湿,火苗也甚是微弱。我正蹲在火旁煮着一锅药材,我自己是学中医药的,从气味里便能辨认出,这些都是山上未经处理的普通草药,扔到药房都卖不上价那种。
脚边还有一个不大的背篓,密封的很好,一时看不出里面装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