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清楚,堂舅说多半是自杀。”安羽丞抚着他那头栗色自来卷,迷茫说道。
我也开始忧心起来,早些年电视台也曾报导过一些荒村闹鬼事件,但最后调查结果都是缺水、交通不便等原因导致村民搬离。
像风陵村这种因一女子变成鬼村的情况,还真是闻所未闻。
第373章 风陵村
安羽丞把风陵村的历史讲完后,我们也已经到了目的地。
此时夜色幽深,我提议既然这个鬼村阴气过重,不适合晚间探寻,还是先睡一觉,明早再进山吧。
安羽丞同意,联系了泉城的五星级酒店,放下行李去休息。
我和冷玄霄自然没道理睡两间房,可白日里关系也仅仅是有所缓和,并没到冰释前嫌的地步。更何况我心底还有个结,需要等这次事件结束后,再找机会解开。
冷玄霄素来不会把自己心境展露给我,但从那日我把b超报告发给他后,总感觉有什么在潜移默化的改变了,他眉宇间多了一抹似有若无的沉郁与愁绪。
他不愿说,我也不知该如何启口。
我也很是懊恼,明明自己是那种直来直往的性格,偏偏要做一个锯嘴葫芦,憋得我非常难受。
两人同床异梦,明明身体挨得那么近,展臂就能相拥,心却仿佛隔着千山万水,一夜无话。
次日我们吃过早饭后,就动身前往风陵村。
这个村子在泉城边上五十公里左右的山间,车子只能停在公路旁边,要经过杂草丛生的灌木林,荒芜的植被已经将前人开辟出来的道路全部掩埋,可见这一百多年来是真的没什么人类活动。
“沿着国道走五十公里,再从灌木林缺口进山,路过三棵大柳树后,回头走山体岔路,直到看见一高脚画楼,就是风陵村所在……喏,八角画楼,这里应该就是风陵村了吧?”
正午时分,安羽丞拿着他堂舅所画的地图,指着不远处那个明显很有年代感的画楼说道。
“我堂舅说这里还是有些蹊跷的,不管是指南针、指北针还是gps定位系统,到了风陵村通通失灵,只能用地图来描绘了。”他一手撑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上,喘着粗气说。
我打量起眼前的破败村落,这是一个跟沈家村地域面积差不多的小山村,估计鼎盛时期总人口也不过三百。每间房屋的墙体都有或多或少的坍塌,门窗古旧,青苔藤蔓纵横交错,处处凄凉。
即便经过了一百多年的风霜洗礼,也能认出那红砖古厝,两头飞翘的燕尾脊,是典型的闽南建筑楼群。可惜损坏都非常严重,路又不好走,不然兴许还能开发个旅游景区出来。
与一片片艳红色砖瓦相呼应的,则是白晃晃的泥土。
我不知道这里的土为什么会是白色的,弯下身去抠了一小块在手心里,慢慢捻开才发现,泥土本身并不是白色,而是因为掺杂了纸。
这种纸我见得比较多,是做往生钱用的白色浆纸。
早些年还流行土葬时,村子里一有人出殡,便会把这种这种白色铜钱形状的往生钱从村头撒到村尾,小时候不懂事,还和同学跟在队伍后面偷偷捡过。
那天我拿着一沓往生钱回家,被沈大佟骂了个狗血淋头,而同学扛了个招魂幡回去,差点没被他妈把腿打折。
这种纸浆很容易软烂,一场雨过后便会消融进泥土里。
我在了然的同时又开始心惊,这得是铺天盖地多少的纸钱,才能把泥土都染成白色!
那白色泥土混合层最起码得有八厘米厚,肯定不是单单一户死人便能达到的程度,风陵村百年之前到底遭受了什么灭顶之灾?
第374章 槐树
“喏,看见中间那个画楼没?我堂舅说那就是木偶戏传人师家的祖宅院。”安羽丞指着整个村子里最高的建筑说道。
那是一座玲珑精致的八角画楼,雕梁画栋,绘着色彩依旧斑斓如新,中央还搭了个类似戏台的地方,应是师家人平日里练习之所,在众多低矮破旧的房屋中脱颖而出。
我收回视线,又把目光转回安羽丞斜靠的这棵老槐树上。
要知道,槐这个字拆分出来,就是木与鬼,自古以来就有槐树能接通地府的说法。在村口种槐树,对风水学上讲是一个很不好的布局,但我印象中闽南人应该非常注重风水堪舆一说,怎会犯下如此低级的错误呢?
“起开。”我把没骨头般懒散的安羽丞拔到一边,仔仔细细去查看那棵老槐树,果然,在他刚才倚靠的位置,露出三行小字。
字是繁体,不知落成到现在已有多久。
安羽丞也没留意自己靠过的地方会有字,凑近了念出来,“一人不进塔,二人不看井,三人不开棺……这写得是什么意思啊?”
冷玄霄眸子疏冷,凝视着那三行字漠然道,“这是风陵村的规矩。”
“你怎么会知道?”我不解。
“刚才我用灵识试探了下,这地方有很强的的念力,不光是残留的怨念,还有术法所留下的念。”冷玄霄淡淡说道,“这棵槐树上的字,或许就是在警告后人,有些事情三人做不得两人或许能成。以此类推,我们需要满足人数条件,否则就会遭遇一些麻烦的事情。”
我和安羽丞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也就是说,我们现在最好分头行动。我和沈云舒一组去师家老宅,安羽丞你去村子里看看还有什么发现。”冷玄霄不动声色的安排道。
安羽丞空洞地继续点头,而后猛然清醒,愕然道,“什么?我要一个人去风陵村?”
“徒弟,你该不会是害怕吧?”我以调笑的口吻问他。
安羽丞体质极阳,与我刚好相反。风陵村这种阴气较重的地方,我一个人进去会有很大危险,而安羽丞则不同,那些冤魂小鬼一般近不得他的身,反而他才是安全的。
“谁……谁害怕了?”他结结巴巴地回答,颤抖的声线已经出卖了他。
“那先这样,申时三刻我们在师家祖宅汇合。”冷玄霄只作未闻,无情说道。
“等等,小师娘!你都不给我什么法宝之类的吗,忍心让我一个人赤手空拳的去跟上百恶鬼搏斗?”安羽丞一脸慷慨就义的表情,期期艾艾说道。
冷玄霄听到这个称呼脸色一变,复杂中又带着点窘态,从牙缝里挤出字来,“你叫我什么?”
安羽丞茫然的看着他,无措道,“小师娘啊!虽然我小师父有未婚夫,但我发现她晚上还是和你一起睡的,说明你上位的几率更大,那我不叫你小师娘叫你什么?”
冷玄霄那张玉白如脂的脸上,浮出一抹因愤怒血气上涌的潮红,忍无可忍地说了句,“不要叫我小师娘!”
“噗嗤……”我偷笑出声,被他抓个正着。
第375章 讣告
在他那双满含愠色的眸子怒视下,我浅笑着解释道,“你还是别叫他小师娘了,叫他冷玄霄就好。”
安羽丞并不在乎称谓,仍在纠结另一个问题,“所以,有没有什么护身法宝,能让我见鬼杀鬼,见妖杀妖?”
冷玄霄冷峻的脸上露出不耐,随手从旁边的桃树上折下一枝,递给安羽丞,“桃木辟邪,最管用。”
安羽丞嘴角抽了抽,对他这明晃晃的敷衍很没办法,只得接过,安慰自己道,“桃木好,桃木好……等我见到女鬼就拿这桃木抽他丫的!”
我和冷玄霄之间的气氛也因他插科打诨变得正常许多,并肩往风陵村里走去,留下他自己凄凉的走上另一条路。
行至村口,冷玄霄眉梢微挑,浑不在意的问道,“你这千挑万选的徒弟是不是脑子不太好?”
“目前来看,应该是这样。”
我对安羽丞深表同情,能被冷玄霄这张毒舌嘴如此评价,说明他已经被冷玄霄从危险人物里划了出来。
毕竟,冷玄霄觉得我不可能看上一个脑子有问题的人类,即便他很有钱。
明明前一秒还艳阳高照,晴空万里,当我们踏入风陵村的那一刻起,天色就阴了下来,卷积着滚滚乌云,仿佛沉郁多年的怨气。
阵阵阴风从四面八方向我们吹来,刺入骨缝,从心底泛起凉意。
穿过村口那条长街,我环顾四周那些破旧低矮的房屋,一个疑问骤然冒起,“哎,这里为什么每家每户门上都贴着讣告啊?”
那些讣告一看便很有年头,纸已经泛黄残缺不全,门框两侧贴着白色挽联,毛笔字或隽秀或遒劲。张张看下来眼睛都有些花,内容基本差不多,脑子里只剩下‘音容宛在’几个字。
“这些村民……基本都是死于同一年月里,每家每户皆是如此,无一例外。”我惊叹道。
安羽丞说的话是真的?这些村民都是被师夫人一家的冤魂夺命而亡?
我等了许久,没听到冷玄霄的回答,回眸一望,却发现整条街道都被漫天浓雾笼罩,根本看不清人。
“冷玄霄,冷玄霄你在哪?”我心里蓦地惊慌一片,高声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