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发道长点头,神情松懈了不少,“这便够了,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与他道别后,我来到一楼大厅的办事处注册授印。
因没有上一任的转让仪式,只是在玄门的登记册上签个字,留下联系方式等信息,然后交给了我从青垚身上扒下来的观主印章与令牌,就告诉我可以走了。
走出大楼时,天已擦黑,我看着将落未落的那抹残阳与另一边刚升起的皎白月牙,心里不由发出感慨,这都什么事啊!
第294章 退学
拧开门锁回到家中,冷玄霄竟已经回来了。
他动也不动地伫立在客厅中央,身上玄衣滚金袍的下摆褶皱不堪,冷峻的脸上被迷惘与复杂的神情填满,皮肤是几近病态的冷白色。
这完全不符合冷玄霄的性格啊,他那么矜贵慵懒的人,就算身在炼狱都要衣冠整洁,不染纤尘,怎么突然变成了这副模样。
我心底猛地漏了一拍,“冷玄霄,你怎么了?”
难不成缚蛇铃的余力没有驱除,把他变成傻子了?
冷玄霄似乎刚被我的声音唤醒,猝然抬眸,拧眉说道。
“你去哪了?为什么我找不到你?”
和我想象中不同,我以为他用蛇鳞联系不到我,一定会非常恼火或是着急。
他的语气中没有怨责,也没有怒意,像是在日常询问‘你吃了什么’。
“别提了,我被青垚拉去了玄门大楼,那里严防死守,别说用蛇鳞联络了,连手机信号都没有!”我随口抱怨道。
并且跟他说了青垚被判处,我被迫成为第十二任观主的事情。
冷玄霄的脸色这才有所好转,沉暗的眸子里渐渐浮现光泽。
我仔细打量着他凹陷的淡青眼窝,询问道,“怎么感觉你看上去有些憔悴,你不是说要让灰浩宇给你护法七日,才能彻底摆脱缚蛇铃余震带来的影响吗?”
他的目光有些闪躲,不咸不淡地敷衍道,“没关系,四日已经足够了,我现在不会再听到铃音了。”
我心里产生一丝狐疑,面上还是乖巧点头,想着等下次见到灰浩宇,一定要问清楚怎么回事。
冷玄霄为什么提前从护法阵中出来了?是因为找不到我的缘故吗?
还有,他还会继续梦到那个叫阿瑶的人吗……
当晚,我和冷玄霄睡在睡在家中那张柔软的大床上,这次我并没有听到他唤别的女人名字,只是他的眉头依旧紧锁,似陷入十分痛苦的梦境。
我忍不住伸手抚平他的眉心,却被他一把抓住。
攥着我的手放在自己心口上,揉皱的眉也逐渐舒展,仿佛把我的手当成了什么安眠良药。
我缓缓松了口气,虽然他的力道不分轻重,让我产生微微的痛觉,但能让他安心入眠,也就随他去了。
次日我起得很早,要赶回学校去上课,也不知道苏晴帮我有没有帮我写作业和点到。
背起书包,急匆匆赶到宿舍后,一开门对上了田雨柔那双困倦的眼。
她正拿着洗脸盆要去卫生间洗漱,看清来者是我后,脸上露出了诧异的神情,“沈云舒,你不是退学了吗?”
这下轮到我发蒙,嘴角抽搐道,“谁跟你说我退学了?”
“你旷课超过二十四课时这件事,全系都知道了呀,校方还没给你下退学申请吗?”田雨柔一本正经地说。
看她的神情倒不像是开玩笑,也没有半点嘲讽我的感觉。
难道苏晴没有给我点到?
田雨柔细细端详了我几秒,抱着洗脸盆进了卫生间,撂下了句,“你还是快去教室看看吧,你欠下的作业恐怕够你补上三天三夜的了!”
我的心咯噔一下,把背包扔到床上,撒丫子往教室里跑。
第295章 水房
教室门口,我差点和往外走的郭玉冉相撞,她身上那股浓郁的香水味令我作呕,我也的确没忍住,对着她那张美艳的脸干呕了下。
好歹给她个面子,没有真的吐出来。
郭玉冉脸色极为难看,抱着双臂挡在门前,冷笑道,“这不是沈云舒吗,你是回来收拾东西的?”
我牵出一个不是很友善的笑,把她推到一边,故意气她,“不,我是回来跟你争系花的!”
郭玉冉气得鼻孔都变了形,却又不能拿我怎样。
我找到位置坐好,苏晴期期艾艾地坐了过来,一脸歉意的说道,“云舒,真的对不起,我帮你点到了,真的!还有作业我也帮你写了,但是老师好像都认识你,每次我替你答完到,他们还是会在名单上画圈……”
“没事,你先告诉我都有多少作业吧,能补救的先补救下。”我拍了拍她的背,知道她也尽力了。
虽然我也不知道自己为啥这么出名,学院的所有老师都能认识我,但也的确难为苏晴了,人家好心帮忙,我也不能责怪她什么。
当苏晴把成摞的参考教材交给我时,我感觉眼前一黑,恨不得一头撞死在这些作业本上。
这就是中医学的魅力吗?我真是后悔,这哪是三天三夜就可以搞定的,一周不睡也写不完啊!
匆匆忙忙上了一整天的课,那些任课老师发现我回来后,都用着复杂的神色审视了我两眼才继续讲课,好歹都没说些什么,我以为这事就此结束了。
晚上回到寝室里,我开始挑灯夜战补作业。
熄灯以后,我拿出准备好的小台灯,打着哈欠继续写,突然听到从上铺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我看了眼时间,午夜十二点零三分。我以为是田雨柔又开始梦游,也就没有回头继续写,直到我听见苏晴小声在我身后叫道。
“云舒,你能陪我去水房打瓶热水吗?外面好黑啊,我自己不敢去……”
我放下笔,“你怎么这个点醒了?”
“渴醒了,晚饭吃的水煮肉片好咸,咱们食堂炒菜大妈又把卖盐的打死了。”她轻声埋怨道,从门后拎出一个暖水瓶。
我知她向来胆小,随手披了件外套就跟她去走廊中央的开水房打水。
“你进去吧。”我倚在门框上打瞌睡,漫不经心道。
苏晴点点头,拎着暖水瓶走了进去。
恍惚间,我隐约听到水房内传来一阵细弱的呜咽声,伴随着夜风簌簌,缥缈又幽怨,像哪个女孩子受了委屈,偷偷躲在里面哭。
“呜呜呜……”
我蹙了蹙眉,朝水房里面喊了句,“谁在里面?”
哭声瞬间减弱,距离好像也渐行渐远。
我得不到响应,又朝里面喊道,“是哪个宿舍的小姐姐,别哭了,我有什么可以帮到你吗?”
话音刚落,苏晴从水房内走出来,表情诧异地瞅着我,“云舒,你一个人在这里喊什么呢?”
“你刚才在水房里没有听到一个女孩子的哭声吗?”我诘问道。
按理说苏晴在水房里,应该比我听得更清晰才对啊。
苏晴听了我的话,吓得手上的热水壶都险些没拿稳,瑟缩着往我身后躲了躲,眸内满是恐惧。
“云舒你别吓我啊,水房里只有我自己一个人,哪来的什么女孩子!”
第296章 暴露
嘿,我就奇了怪了!
我明明听见刚刚水房内传来女孩子的小声呜咽,可苏晴却说里面只有她一个人!
更为吊诡的是,从苏晴走出来的那一刻,哭声就戛然而止,仿佛一切都是我的幻听。
难道缚蛇铃也会对人类产生影响吗?
抖成一团的苏晴显然无法给我解释,我只好牵着她回到宿舍里,喂她喝了杯热水后,才回到桌前继续补我的作业。
一夜安宁。
第二天我是带着两个比国宝还大的黑眼圈去上课的,困得脑袋不停往下耷拉,被老师点名好几次。
午休时,我本想着不吃饭了,抓紧时间在教室里睡上一会,让苏晴帮我带个面包就好了。
刚趴在桌上,就有一只白到透明的手敲了敲我的桌面。
“咚咚咚——”
我一脸怨念地抬起头,很想骂人,但看到用防晒服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得田雨柔,就收敛了情绪问道,“什么事?”
“霍教授叫你去他办公室一趟。”田雨柔不含一丝温度地说道。
“什么事啊?”我疑惑了下。
田雨柔冷冷淡淡地扫了我一眼,从我面前离开,掷下了句,“不知道。”
我深呼一口气,真想问问田雨柔这脾气是跟谁学的,她和冷玄霄是拜把子兄妹吧!
每天问点什么,不是懒得回答,就是不知道!
而且我发现田雨柔还有一点和冷玄霄很像,他们两个都不喜欢晒太阳。冷玄霄一见外面是艳阳天就会窝在家里,无论我说什么都不肯出去,甚至还会跑到朝北的房间里睡觉。
我害怕他长蘑菇,时不时会强行拽他出来晒太阳,他就会半眯着眼斜倚在沙发上喝茶,眉梢眼角皆是慵懒。
但冷玄霄是条蛇,冷血动物嘛,我可以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