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垚哂笑,全然没把我的抗拒放在眼里“沈云舒,你不会还以为我对太乙玄经念念不忘吧?当你从禁地逃走那一刻起,我就早已放弃执念。我知道,我体内有邪术,就算你把太乙玄经完完整整的写下来,我也学不了。”
“那你到底要做什么?”我困惑地问。
“祖师爷他老人家偏心,不肯让我接受他的衣钵,没关系,我得不到的,那就毁掉好了!太乙玄经这种东西,本就不该留存于世!”青垚神色几近疯魔,拉着我就往大楼的电梯走去。
他一把将我推进电梯内,大手直接按在地下十四层的按钮上。
电梯急速下降,我低头,试图小声呼唤玉佩。
“冷玄霄,冷玄霄……”
青垚察觉出我的异常,冷笑道,“想办法联系你那蛇夫吗?我劝你还是别白费力气了!你知道玄门大楼为什么建在北城吗?因为它建在贯穿北城的中轴在线,整座大楼外围都曾让当前最权威的几位天师以法力加固过,安保系数国内第一。”
“你摸摸看这里的每一面墙,都是隔绝外界的屏障,妖术也好,鬼魅也罢,在这栋楼里,通通无处遁形!”
我又是惊叹又是颓丧,这回彻底没了法子。
电梯停在地下十四层的入口,门一打开,我就闻到和冥界相似的阴冷潮湿之气,我身上穿得还是夏天的短袖,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青垚拽着我继续往前走,微弱的灯光来源于墙上的壁灯,投在脚下忽明忽暗,拉出两条瘦长的鬼影。周遭昏暗又空旷,心里浮现出深深的恐惧。
经过一间间石室,我不由泛起疑惑,为什么这些房间都只有门,连扇透气窗都没有,里面的人难道不怕憋死吗?
直到青垚打开其中一间石门,用力把我推了进去,我才发觉这里原来是关押犯人用的牢房!
整个地下十四层,都是玄门的监狱。
青垚把我关进去后就用法术锁上了门,任我如何拳打脚踢,墙外的人都无法听见半分。
“放我出去,青垚你这个混蛋!”
在这种黑暗又逼仄的环境里,会放大人心里的恐惧和焦躁情绪,玄门一定深谙这个道理,所以连扇窗子都不给里面的人留。
我扶着墙壁缓缓蹲坐在地上,环抱住自己的双膝,心境一时崩溃到极致。
如果判我个无期徒刑,在这样的地方度过余生,那我宁可一头撞死!
第289章 法堂
昏暗的环境里不分时昼,我靠在墙边浅眠,中途有人从门口送了几次餐食进来,我也看不清都是什么东西,为了肚子里的孩子,抓起来就往嘴里塞,强逼着自己吃下去。
反正青垚已经把我关起来,等着我招罪,这种情况下他不可能给我下毒。
当我吃着最后一块面包,门缓缓被打开,青垚从外面走了进来,逆光下我看不清他的脸,但能感觉出那份不怀好意的奚落。
“听说你食欲不错啊,给你送的餐食全部吃光了。莫非你也知道这是断头饭,所以想多吃点?”
我懒得理他,继续啃着手里的面包。
“走吧,提审的时候到了。”青垚拽着我的捆仙索,把我从墙角拉了过来。
推搡着把我押进电梯,按下了第十层的按钮。
电梯缓缓爬升的过程中,青垚讥讽道,“一会儿到了法堂,我劝你该招供的赶紧招供,免得受皮肉之苦,左右罪行都是死路一条,就别再死鸭子嘴硬了!”
我暗自冷笑,“你放心吧,该交代的我一定交代清楚,不会错判了您!”
青垚脸色一变,嘴唇翕张,刚想再说些什么,电梯已经在十楼的位置停稳。
十楼与地下的光线明显不同,暖阳从南边落地窗中直射进来,把整个大厅照得通透明亮。青垚押着我从人流中走过,引来旁人的非议。
他停在两扇巨大的木门前,左边门上雕刻着神荼,右边则刻着郁垒。不知出自哪位高人之手,雕刻工艺栩栩如生,两位早期门神高大魁梧,不怒自威,让人产生3d影响的错觉。
若真是心里有鬼的人,冷不丁看到这么两尊神像,还真容易被吓出个好歹。
青垚用瞳孔解锁中级权限,两扇大门缓缓开启,眼前场景真的很像电视里的法庭,整个法堂如斗状,四周坐满了玄门大师,正冲我所在的方向交头接耳说些什么。
中间洼进去的牢笼显然是给犯人坐的,被关在里面的感觉,就像动物园里被用来戏耍的猴。
当然,我就是那个猴。
我刚在牢笼中坐稳,头顶就悬下一把无形的光剑,冰冷而锋利。
俨然,如果我有半点要越狱的打算,这把剑就会化为实体,将我串成冰糖葫芦。
我仰头看着周遭那一张张冷漠而严肃的面孔,头一次感觉到什么叫做四面楚歌。
“啪——”
一声醒神的惊堂木将众人思绪唤回。
我的正前方坐着一个满头白发的道人,看上去已有百岁,但灵台清明,眸中熠彩。想必是真的修炼到了一定境界,和青垚那老匹夫并不一样。
再环伺一圈,我发现在座者基本都是道教中有名望的前辈,少数仙教,其他旁门左道几乎不得见。
看来玄门很重视正道一说,也不知青垚是怎么混进来的。
“我们今天聚集在这里,就是为了审理沈氏云舒在青垣观中所犯下的罪行,杀师杀兄,两条重罪。”白发道人看上去岁数大,但口齿清晰,中气十足,“沈云舒,你可认罪?”
我挑了挑眉,“首先,我想问下你们这样私设公堂在境内是合法的吗?”
第290章 开庭
许是我轻慢的态度惊怒了白发道人,他重重拍了下惊堂木。
“当然合法!玄门术士与普通人不同,若是术士动手杀人,警察和法医等很难检验出伤口痕迹,甚至最终判为悬案,或自然性死亡。如果让这种恶性事件横行下去,那么迟早有一天将要大乱!”
“早在清朝末年,玄门内就定下一套初始的法律,成立法堂,公开审理案件。但那套法律并不健全,仍是可以让很多术士钻了漏子。直到最近五十年里,我们不断修缮,查漏补缺,并把起初参与开堂审理的五教六派改为如今的三教两族,可以说已经非常完善,绝不会错判一个案子!”他解释道。
我听了他的话轻轻点头,认为他说得还挺在理,这玄门的确应该有一套自己的律法用来约束那些无赖术士,否则这行人太杂乱,利益牵扯又太深,心术不正如青垚这种,总是会做出损害别人的事来。
“沈云舒,这回你总能认清事实,认罪伏法了吧?”白发道长厉声问。
我扬声道,“我没有杀人!”
白发道人眉心皱出一个川字,居高临下的审视着我,“你这话是何意?青垚道长说你害死自己师兄,亲手杀死自己师父莫愁后畏罪潜逃,人证如铁。当然,你若是有冤屈,尽管说出来!”
光凭他这几句话,我就知道他和青垚不是一伙的,青垚的如意算盘可能从一开始就打错了。
“我师兄庄初仪是被狐妖吸食精元而死,可惜现在他的尸身已被火化,不然定能看出他身上残留的妖气。”
“至于我师父莫愁,她不是我杀的,是青垚杀的!”我指着上方正襟危坐的青垚厉声喝道。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
上方围坐的玄门术士都在交头接耳谈论着,我似乎能感觉出来,他们对青垚印象也不佳。
“肃静!”白发道人喝道。
这个白发道人应该是目前的玄门首席天师,威望十足,他一开口,全场瞬间噤若寒蝉。
他沉声问道,“沈云舒,你说你的师兄和师父,一个被狐妖所杀,一个被青垚道长所杀,你可有人证物证?”
我怔了怔,“庄初仪被狐妖吸光精元,是我亲眼所见!至于莫愁师父……当时在场没有人证,物证的话,或许你们去青垣观的禁地里,应该能找到些蛛丝马迹。”
白发道人单手捏了捏太阳穴,表情严肃,“也就是说,没有人证物证。”
“我……”
“玄宗天师,你不要听信这个女娃一派胡言!”
我刚要反驳什么,就被青垚飞快打断。
“沈云舒她勾结妖物,是我们青垣观人人共睹的事情,她没有人证物证,我有!”青垚说着从座位上站起来,拍了拍手。
几个身穿青垣观道袍的师兄从门外走了进来,一张张熟悉的面孔表情皆是漠然,有的甚至还带着嘲讽神色,接二连三说道。
“沈师妹从进入我青垣观开始,就屡犯观规,擅闯禁地害死庄师弟,还被当众杖刑责罚!”
“莫愁师叔觉得她天分极高,对她寄予厚望,还想让她传承青垣观下任观主,结果她却暗地里以身伺妖,淫乱我观!”
第291章 问灵
“庄师弟私下里跟我们说过好多次,这个沈师妹仗着自己有几分天赋就打压庄师弟,还在斋堂里和庄师弟动起了手!后来庄师弟死了,是莫愁师叔出面担保,观主才没有发难,我们都知道,庄师弟肯定是被这个心肠歹毒的女人害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