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笛袖靠住墙,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她想起照片曝光后那些昏暗的日子,想起顾泽临是如何陪她度过每一个崩溃的夜晚。先前的温情在撞破真相刹那蒙上虚伪的假象。
“是庭纾。”她只想要个答案,一个从他口中亲自确认、无法抵赖的事实:“那些照片,是庭纾放出去的,对不对?”
“你先冷静,听我说。我不知道Icy和你讲了什么,但——”
“回答我!”
他的下颌线微微收紧。笛袖盯着他,一眼不眨也不松口,漫长几秒对峙后,最后顾泽临败下阵:“对。”
眼前视物一黑,切身体会到什么是心如死灰。
“为什么瞒着我?”笛袖良久开口。
顾泽临眼神复杂:“我不想让你再经历一次伤害。”
“所以你就替我做决定?”笛袖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的自嘲,他试图安抚,刚走近一步,笛袖似应激喊道:“别靠近我。”
“你明明知道,那些天我是怎么过来,而你……你在发现是谁把我逼到这个境地,却选择隐瞒。”
“我不是故意瞒着你。”他深吸一口气,“但我不能……”
“不能什么?”笛袖打断他,“不能让她为她的行为付出应有的代价?还是不能让我知道,在你心里,对我的保护排在别的考量之后?”
“我没有这个想法。”顾泽临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我已经切断了对她所有的支持,让她付出了代价,这还不够吗?”
“不够。”笛袖摇头:“我不想再听这些。”
“告诉我她在哪。”她盯着他,提出最后的要求。
“你先冷静下来。”
“我冷静不了!”笛袖失声,眼圈不受控地泛红:“她毁了我,你还在护着她?!”
此刻看着顾泽临,只让她感到一种深刻的失望至极。
连带涌上的,是难以抑制的憎恶与不堪。
作者有话说:女配静悄悄,势必在作妖……
90章已经透露幕后黑手另有其人,以庭纾的作风甘心退场就不是她了。但放心,后续没有三角的狗血戏码。
第96章
顾泽临依然没松口。
她提的要求, 他满足不了。笛袖脸上血色褪尽,衬得眼圈那抹红更加刺眼。她没有哭喊,也不再看他, 转身就要往外走。
“你去哪里?”顾泽临立刻拦住她面前。
“让开。”
“我们先把话说清楚。”
“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了。”
“你听我解释——”
“不必。”她径直绕过他, 一个眼神也不多给,“现在,该我去找她问清楚。”
“你找她能问出什么?事情已经发生了, 我已经处理了!”顾泽临扣住她的手腕, 力道不自觉地收紧,“庭纾的精神状态很不稳定, 说难听点她现在处境生不如死,你去找她, 除了让场面变得更难看, 让她有机会再次伤害你, 还能得到什么?”
“那是我的事!”笛袖猛地甩开他的手, 后退半步拉开距离, 隔开一切与他有关的触碰:“疼痛是我的,恨也是我的,你凭什么替我做主?你有什么资格瞒着我,然后施舍般地切断她的资源?你觉得这就扯平了?那我受的那些指摘、那些噩梦、那些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的日日夜夜,算什么?!”
她越说越激动,呼吸急促:“怕场面难看,怕她再伤害我……顾泽临, 你到底是为我着想,还是在保护她?你对她,终究还是不忍心啊?”
最后那句诘问像毒刺,狠狠扎进顾泽临的神经。
他难以置信:“你非要这么想我?”
“不然呢?告诉我她在哪儿!”笛袖半步不退, 眼神灼亮,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劲,“你不说,我就去找Icy。她是你的好助理,也是庭纾的前助理,她总该知道些什么。我有的是办法让她开口。”
“你哪儿也不准去。”顾泽临斩钉截铁道。
她不听,多说无益。可他同样寸步不让,在卧室通往门的过道上两人谁也不肯低头。
“顾泽临!”
笛袖此刻恨极了他的阻挠。挡在门前的身影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他甚至还在说什么:“我是为你好——”
“你的‘好’,我承受不起。“积压的怒火烧尽了最后一丝理智,她直接朝他撞过去,想要强行突破。
顾泽临不能让她走,情急之下伸手去揽她的腰,笛袖剧烈挣扎,手脚并用,拖鞋掉落在地上,踢踹在他身上的力道根本逃脱不了桎梏。混乱中,顾泽临制住她的手臂,后背被压顶在墙壁上,她全身上下被禁锢锁死,该死的体力悬殊!!!
“放开我!”笛袖在极度的愤怒和失望下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猛地一个扭身。
就在那一瞬间——
“咔。”
一声极轻微、却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节错位声。
笛袖所有的动作骤然停止,身体僵住。紧接着,一股尖锐到无法形容的剧痛从右肘炸开,瞬间席卷了整条手臂和半边身体。
那疼痛如此猛烈,让她眼前视物发黑,喉咙里溢出一声短促的、压抑到极致的抽气声。
顾泽临同样定住了。
“笛袖……?”他声音发紧,心脏骤然沉到谷底,立刻松开了所有钳制。
笛袖跌坐在卧室地毯上,左手死死攥住自己右臂的上端,脸色惨白如纸,连呼吸都因为疼痛而变得破碎。她的右前臂以一种不正常的方式垂着,肘部肉眼可见地肿胀起来。
剧痛让她几乎无法思考,但比痛觉更先涌上来的,是荒谬。
顾泽临遽然变色,立刻上前想查看:“你的手……”
“别碰我!”笛袖猛地抬头,目光凌厉、决绝。
“我叫你……别碰我……”她重复着,因为疼痛和极致的情绪,单薄躯体在剧烈地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她疼得说不下去,冷汗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但视线却死死钉在他脸上,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深切的痛楚,让顾泽临的动作彻底僵在半空。
从未想过,事态会以这样的方式,急转直下。
仅仅隔了一夜。
朝着最失控、最万劫不复的深渊坠入。
·
·
医院内。
眼前伤者面色苍白,疼痛剧烈,是个年轻的女孩,却格外沉得住气。医生做完检查,复位那一下她身体猛地绷紧,冷汗浸湿额发,但她死死咬住下唇,硬是一声没吭。
石膏从手掌上部打到接近肩头,将右臂牢牢固定。医生交代完注意事项,开了药。
常规的手肘关节脱臼不用住院,打完石膏回家修养即可。离开时,顾泽临分不清是医院里消毒水味,还是她身上的药味更浓郁。
“还疼吗?”
回家路上,他开口,声音刻意放缓:“医生开了止痛药,如果效果不好,记得跟我说。”
没有回应。
“饿不饿?想吃什么,我让人做,或者我们顺路去买。”
“……”
沉默。
他握紧方向盘,又低声说:“累的话闭眼休息一会儿,你昨晚没歇多久——”又折腾到现在。
“……”
每一次话音都落在无人应答的空气里,得不到半分回应。
她始终一言不发,不吵不闹的沉默让人心惊。拒绝沟通,无论顾泽临低声下气说什么。
他知道她在气头上,心底那点因为意外误伤而生的慌乱和愧疚,渐渐被这种彻底的漠视滋长出的焦灼和无措取代。
折磨、煎熬,一直挨到晚上。
浴室里水汽弥漫,洗澡却成了难题。她左手扯着衣角,裹着石膏的右臂僵在胸前,动作艰难。下身衣物还能勉强褪下,肩带卡在绑带和手臂之间,取不下也解不开。
迟迟没有水声响起,这时玻璃门被从外推开,他走进来,关上门。
“我帮你。”他上前,解开她背后的扣子。
热水放满浴缸,暖流蒸腾出雾气,打湿了顾泽临身上的衣物,贴合在皮肤上。她屈膝坐进没过胸口的水中,他很轻地握住她受伤那侧的手腕,搁在肩头,避免石膏浸水,“搭在我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