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拿手机做起了备忘录。
闺蜜俩很久没坐在一起这么安静地聊过,宋澄溪等霍庭洲那半年,辛楠从不提自己的难处:“其实,去年我们差点分手了。”
“我大概猜到你俩有问题。”宋澄溪压低嗓音,“我婚礼的时候就不正常。”
“那只是开端。”
宋澄溪沉默着听。
“后来一个月,我们经历了吵架,冷战,我总觉得只有我一个人困在感情里。他呢,转身就回到部队,变成那个铁石心肠的军人,无论吵架还是冷战,对他来说都没有影响。我受不了了,主动提分手,然后很久没联系。”
霍庭洲什么都会和宋澄溪聊,提过周豫这人,没别的毛病。感情上专一,因为他们俩一样,不想走到结婚的,压根就不会开始。但就是因为家里条件好,人又优秀,性格有点傲。
宋澄溪:“那最后是谁低的头?”
“废话。”辛楠睨了那边一眼,“我可能吗?”
宋澄溪笑了。
“我知道他骄傲,要面子,可我不能惯着。”辛楠思路清晰得很,“他要是放不下面子,低不下姿态,这种男人我不要也罢。”
“你是对的。”宋澄溪点点头。
男人再大的本事,也不能在老婆面前傲。
否则霍庭洲尾巴都要翘上宇宙了,可还不是一天天低眉顺眼给孩子换纸尿裤。
*
女儿的大名叫宋知瑾。
办出生证明那天,霍庭洲亲自写下的,似乎一早就决定跟她姓,没和她商量。
宋懿达夸这个名字起得大气,有格局,和她妈妈一样。夸女婿顺便把自己也夸了一遍。
虽然是女儿,但霍庭洲希望她的梦想和未来没有限量,不受制于性别,不困梏于世俗。
“我的女儿,会和她妈妈一样优秀。”
*
小瑾最难带的头几个月,是霍庭洲日夜寸步不离地守着。
本来说请月嫂,可转念一想最不放心的就是晚上睡觉,他怎么可能交给月嫂。再说了,夫妻俩都不希望家里有个外人。
于是宋澄溪养得越发圆乎,他却像是被吸干了精血,铁打的身子也架不住婴儿日夜不停的折磨。
并且这种折磨,他是心甘情愿受着的。
宋澄溪白天想替他,让他休息,可小瑾一哭他就条件反射地醒了。后来没办法,跟乔牧云说弄点东西给霍庭洲补补身子,这么折腾下去可不行。
怀孕前动不动一夜N次,也没见他这么憔悴过,可见带孩子是真累人。
当天,乔牧云便托朋友弄到空运来的甲鱼和海参,知道他们忙,让宋懿达亲自上门做。
满桌丰盛的晚餐,看得霍庭洲意味深长地勾了下唇:“爸,您这有点儿夸张了。”
甲鱼海参,生蚝韭菜,羊肉汤里放枸杞,这是要补到他流鼻血?
老两口对了个眼神,互相努嘴,最后还是乔牧云开口:“要不今晚把小瑾给我和姥爷带回去照顾,你好好休息?看你累的,以后需要你的日子还多呢,不能这么熬。”
“妈,我身体好着呢,没事儿。”霍庭洲无所谓地笑了笑。
虽然从生完到现在,他和老婆都没过过夫妻生活,本来幻想出了月子能解解馋,但现实是残忍的,女儿不会给机会。
但这也不是让二老操心的理由,他可以再忍忍。
宋懿达早知女婿不会同意,故意清了清嗓子:“怎么,嫌我和你妈年纪大不中用了,怕带不好?”
“您这说的是哪里话。”即便到现在,岳父只要态度变一变,他都是要仔细掂量着回的,“我是怕您和妈辛苦。”
“我俩还硬朗着呢,当姥姥姥爷的不带孙子,说出去不让人笑话?你得让我们培养培养感情吧?”宋懿达直接给他命令,“就这么说,一会儿把小瑾要用的东西收拾点儿带走,另外列个清单,我们那边也买一份备着。”
之前宋懿达不提带孩子,是因为孩子还小,他们过来人,知道月子里并不难带,女婿那么细心能搞定。而且女儿需要静养,人多不好。
出月子后几个月是最难带的时候,小两口都是头一回,没经验,完全交给他们哪能行。
更何况年轻夫妻,总需要独处的时间。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吃过晚饭,霍庭洲便去清点女儿的日常用品,装上奶瓶和换洗衣服。
宋懿达一抱上孙女,就高兴得眉飞色舞,也不喊胳膊疼腰疼了,在客厅一圈又一圈地晃:“哎呀我的小乖乖,你怎么这么好看呀?瞧瞧这小眼睛小嘴巴,跟你妈小时候一模一样。”
“好了。”乔牧云拎着东西催促道,“晚上有的是时间,别在这儿碍眼了。”
霍庭洲送两人到电梯口,眼看电梯关门,下行,日日充斥着婴儿哭声的一整层楼彻底安静。
宋澄溪倚在门边看着他。
只一个温柔平淡的眼神,就让他心底巨浪翻涌。
走过去吻住她,踢上门,轻松地抱起在腰间:“先洗澡?”
宋澄溪很快被亲得大脑迷糊,呼吸也凌乱:“一起……么?”
“节约时间。”男人加快脚步,将人带进浴室。
本以为他这么急切,会像以往那样迅速进入正题,但并没有。霍庭洲耐心地陪她洗澡,一边吻着,一边用花洒撩拨,到后来再用吻撩拨。
直到她靠在玻璃上颤抖,被他攥着脚腕哭也哭不出来,甚至呛进去几口花洒水,男人终于将她裹着浴巾抱出去。
床头柜里都是女儿的东西,霍庭洲翻了许久,才找到以前用剩的半盒。
撕开包装,一点点,亲吻落在她泛红的耳后:“难受就说。”
产后第一次,他耐心到了极致。
他怎么可能让她难受。
宋澄溪望着男人近在咫尺的脸,缓慢晃动的深邃眼波,下意识亲吻着,手不自觉嵌入他肩上的皮肤,很快找回熟悉的感觉。
她渐入佳境,男人也不再忍耐。
夜半深更,空盒子被挫败地捏了捏,扔到旁边:“没有了。”
宋澄溪低头看一眼:“点个外卖?”
男人无奈揉了揉她的脸颊:“你还没到三十,就如狼似虎了?”
宋澄溪轻轻踹开他:“你也还没到四十。”
她起身去浴室冲洗,出来时,男人还躺在床头,直挺挺的。
宋澄溪不禁咽了咽口水,眼神触电似的移开,专注地看他脸:“起来洗洗睡吧。”
“不急。”男人把手机扔到旁边,“我点了外卖。”
“……”
小区旁边便利店买的,送来很快,霍庭洲放走机器人,一只手捏开小盒子,似笑非笑地走向一身长睡裙靠在走廊的女人。
他知道裙下什么都没有。
搂着大腿将她抱起来,坐在自己的一条手臂上,像抱女儿一样轻松。
宋澄溪看着他手里的袋子:“就三盒?”
这不是他的风格,以前都是成箱买的。
“嗯。”霍庭洲把她放在床上,撕开,“等用完,我去做个手术。”
宋澄溪眼皮一颤:“……结扎?”
“对。”他俯身将她按下去,再架着腿拉到床沿,两个枕头垫在腰后。
这样的姿势,宋澄溪习惯性勾住他脖子:“你认真的?”
“我们有小瑾就够了。”男人吻上她水雾迷离的眼睛,“不想让你再受一次罪。”
宋澄溪脑子还剩一点点清明:“那你爸妈泉下有知……”
只要一个孩子,跟她姓,不仅他爸妈,霍家祖宗怕是要气活过来。
“这有什么。”男人毫不在意地笑了笑,“霍希恩的孩子不可能姓裴。”
就算允许姓裴的当他上门妹夫,但他血脉相连的外甥绝不可以姓裴,这是霍庭洲的底线。
领证前裴樾答应,并白纸黑字签了协议。
宋澄溪听说时还觉得不可思议,直到亲眼见到那张纸。
京圈赫赫有名的裴家掌权人,为了心爱的女人什么无脑条约都愿意签,放在古代妥妥一个亡国昏君。
他也没想过霍庭洲这么恨裴家,会不会借他的种去父留子,耍他一遍。
这事儿别人干不出来,霍庭洲未必。
宋澄溪想着想着就忍不住笑。
若不是和霍庭洲结婚,她哪会知道这么精彩又狗血的真人真事。
下巴被捏住,回神,男人轻轻啃咬她鼻尖:“乖,不要走神。”
他嘴上哄得温柔,惩罚却一点不温柔。
漫长的磋磨这才开始。
第82章 他们长得有你爸好看?
霍庭洲一直幻想的闺女,是个香香软软乖乖的小公主,他会像宠公主一样宠着她。但宋知瑾还没断奶,就暴露出一身反骨。
宋知瑾已经会爬了,为了避免磕碰摔跤,两人在客厅给女儿做了爬爬垫围栏。几个月的小家伙一会儿没人看着,就自己翻垫子出来。
霍庭洲假期结束,白天要上班,只有宋澄溪产假没休完,能在家看孩子。结果她上个厕所的工夫,就看见小丫头在冰冷的地砖上朝她爬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