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每次他只要一提,霍庭洲那根自家白菜被猪拱的敏感神经就跳起来,好像恨不得把他当敌人枪毙掉。
即便现在他家白菜还只是一颗白菜芽。
果然啊,男人不能有女儿,有了女儿会变成疯子。
对霍庭洲这个疯子而言,想当他亲家不亚于想抢他老婆。
谁多看他女儿一眼,就是觊觎他掌上明珠的无耻盗贼,他要跟人家不共戴天。什么兄弟情,革命战友,全都是泡沫。
只有宋知瑾一点都不怕爸爸凶,还冲周豫眨了眨眼睛:“干爸,您是说阿衡吗?”
周豫为了儿子的幸福豁出命来,顶着某人的眼刀和干闺女对眼神:“对啊,你觉得阿衡好不好?”
宋知瑾一脸嫌弃地摇了摇头:“不好。”
霍庭洲闷声笑了,不愧是他女儿,多有眼光。
周豫皱起眉:“他哪里不好?”
宋知瑾:“他腿短。”
“……”
“不光腿短,手也短。”霍庭洲幸灾乐祸地接话,“我女儿看不上的,你就绝了这个念想吧。”
父女混合双打,周豫千锤百炼的强大心脏也被捅了个血窟窿。
*
宋知瑾在早教班不好好学习的事,终于还是被爸妈知道了。
老师是收了钱的,不可能真帮孩子瞒着,更何况还有亲子课程,要求宝宝和家长一起参加,瞒也瞒不住。
音乐绘画没戏了,霍庭洲又琢磨起钢琴。
这个他自己会,是小时候的必修课,虽然很久不弹,但肌肉记忆还在。
不用请老师,买了架电钢琴放在家里,结果没勾起女儿的兴趣,倒是宋澄溪每晚缠着他要听。
钢琴被搬到主卧,从女儿的早教乐器,变成两人助兴的工具。
当几乎所有能想到的兴趣爱好都摆到宋知瑾面前,她依然无动于衷后,霍庭洲渐渐接受现实,不再做无畏的挣扎。
宋知瑾喜欢玩乐高,还喜欢宋澄溪的鲁班锁,两岁半,已经能把每一种形状的鲁班锁解开复原。
三岁时,参加小区举办的亲子活动,拧魔方比赛得了第一名。
小丫头的聪明劲儿,完美遗传了父母的学霸基因。
只不过实在太调皮,上蹿下跳不安分。
宋澄溪再次看着爬上树梢的女儿,总算信了霍希恩的话——小时候霍庭洲上房揭瓦有多闹人,她如今能想象到了。
不得已,从宋知瑾三岁时,家里请了个保姆看顾孩子,主要盯着她上蹿下跳,以免发生什么意外。
那保姆看了两天,啧啧称奇:“没见过四肢这么协调的小姑娘。”
宋澄溪让她还是仔细点儿,不能大意,毕竟孩子太小,再协调也怕有失足的时候。
宋知瑾的日常,是在家里和宋爱国赛跑,玩腻了,又在地上摆玩偶和瓶瓶罐罐,加大难度,学部队训练障碍跑。
如果宋爱国睡觉不理她,就闹腾爸爸妈妈。
某个人因为要做饭,逃过一劫,宋澄溪跑了两圈开始喘气:“霍庭洲,你家基因太恐怖了!”
明明是从她肚子里生出来的,为什么性格一点不像她,和霍家兄妹小时候一模一样,像只野猴子,这基因压制得明明白白。
“吃完饭我陪她。”霍庭洲笑了笑,把最后一盘菜摆上桌,俯身亲了她一下。
今天周末,保姆放假,家里没外人。
宋知瑾不愿意了,用力扯宋澄溪裤脚:“妈妈我也要亲亲!”
“好,妈妈亲亲。”宋澄溪把黏人闺女抱起来,轻啄一口软嫩的脸颊,“我们吃饭饭好不好?妈妈好累,要吃点饭饭补充能量。”
“我也要吃饭饭补充能量!”
“那我们一起补充能量。”
宋澄溪把她放在宝宝椅上,舀了鸡蛋羹和米饭拌匀,再递给她小勺子。
宋知瑾自理能力很强,不到一岁就开始学自己吃饭,如今勺子握得稳稳当当,一粒米也掉不到围兜上。
吃完饭,宋澄溪歪在沙发上用平板看文献,换霍庭洲陪女儿玩。
男人体力好,气都不带喘一下,玩了几圈,还给她讲起专业越障跑的动作要领。
宋知瑾听得聚精会神,眼都不眨。
“那我们再来一遍?”霍庭洲刮了刮女儿的小鼻子,“谁输了就接受惩罚,好不好?”
“好!”宋知瑾斗志昂扬。
霍庭洲明显让着她,女儿小短腿倒腾好几步也比不上他轻松跨一步,最后还让女儿赢了。
“小瑾好厉害,爸爸输了。”霍庭洲把香香软软的小姑娘抱起来,“想要爸爸做什么?”
“要骑大马!”宋知瑾自从骑过姥爷的大马,心心念念,可惜姥姥姥爷旅游去了,已经很久没见到,“爸爸边唱歌边骑大马!”
宋澄溪看着男人无奈的表情,差点憋不住笑。
这辈子不跪天不跪地,只跪过父母的铁血男人,就这么在闺女面前跪下来,两手撑在地板上:“自己能上来吗?”
四肢无比协调的宋知瑾神气地哼了一声,坐到爸爸背上:“大马出发啦!驾驾驾!”
霍庭洲动起来比宋懿达灵活得多,宋知瑾坐在上面可高兴了,甚至自己前后摇晃:“爸爸!我要唱歌的摇摇马!”
“想听什么歌?”
宋知瑾奶声奶气,五音不全地起调:“别看我只是一只羊——”
爸爸会唱吗?
宋澄溪持怀疑态度。
她很少听霍庭洲唱歌,更别提这种歌,但她这辈子都记得那年端午在遥庄的院子里,他抱着吉他弹唱的那一首。
后来她才明白,那些歌词,全都是他的心里话。
而此刻,高大男人跪成一只大马的形状,驮着他的宝贝女儿,一边挪动着伟岸的身躯,一边低声唱起来:“别看我只是一只羊,绿草因为我变得更香,天空因为我变得更蓝,白云因为我变得柔软……”
女儿爱看的动画片,他早就烂熟于心。
宋澄溪放下平板,把这段画面完完整整地录进手机里。
一首唱完,又换另一首,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唱着儿歌,竟然一点也不违和。
好像原本就该这样。
身份与荣光都是身外之物。
他兜兜转转这么多年,就是为了来到她们身边,当一个好丈夫,好爸爸。
第84章 爱到极致,是愿意匍匐在她脚下。
宋知瑾黏爸爸,去幼儿园要爸爸接送,晚餐要吃爸爸做的,睡前也要爸爸讲故事。
但夜里她很自觉,和宋爱国一起在儿童房乖乖睡觉,不吵不闹。
宋知瑾知道,爸爸可以容忍她做任何事,唯独不能打扰他“挨打”。虽然小小年纪的她不明白,为什么爸爸这么喜欢被妈妈打,她曾经贴在门口偷听过,爸爸不愧是男子汉,挨打也不哭。
周衡就不同了,有一次被干爸拍了两下屁股,就鼻涕眼泪哗啦啦往下掉。
真丢人。
她给周衡起了个外号,周小妞。
周衡也没脾气,依然跟在她屁股后面跑,一口一个“姐姐”甜得发腻。
宋知瑾上树摘果子的时候,周衡还在平地摔跤。
但当宋知瑾磕磕巴巴地背古诗词,周衡已经熟读《孙子兵法》。
宋知瑾不喜欢语文课,所有文字相关的东西都让她头疼。
“周小妞,帮我写一下作文。”宋知瑾不明白为什么一年级就要写作文。
上次作文《我的爸爸》,她写爸爸是个神箭手,在射箭馆百发百中,同学说她吹牛。
有什么办法呢,她又不能证明,她爸爸还是个神枪手。
宋知瑾立志要成为爸爸那样的人,有武力有威严,长大以后做大将军。
于是还在幼儿园大班的周小妞,帮她写了无数次小学作文。
这是两人之间的秘密,宋知瑾威逼利诱周衡严格保守,不准让爸妈和干爸干妈知道,否则就揍他。
周衡果然很听话。
宋知瑾一直以为,是自己曾经为了保护他以一挑五,威猛帅气的形象让周衡惧怕。她更加过分地奴役他,数学作业,英语作业,甚至画画……
因为周衡画的画太难看,被老师打分不及格,宋知瑾气得一周没搭理他。
也就是这一周,被出差归来的爸爸发现秘密。
那是宋知瑾打从娘胎里出来,爸爸第一次对她冷脸。
“坐下。”男人军装还没脱,气势威严得让人发抖。
向来恃宠生骄无法无天的小公主,这次真感觉到了害怕。
“坐好。”皮带打在桌角,仿佛下一秒就要抽到她身上,吓得她浑身发抖。
宋知瑾对部队里的一切都感兴趣,总缠着爸爸讲给她听,军姿怎么站,怎么坐,走路跑步的要领她全都知道。
以往那些柔软的亲子时光涌上脑海,让她委屈得眼眶泛红,但此刻爸爸凶得吓人,她只能咬着唇乖乖坐好。
“知道哪儿错了吗?”男人眼底涌动着不忍,声线却依旧冷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