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川浑身猛地一颤,像有电流窜过,下意识攥住那只不安分的手,声音都变了调,带着点急促:“姜蕊!”
姜蕊扬起下巴,眼底满是狡黠的笑意,故意装傻:“干嘛这么大声叫我的名字?”
沈川耳根子都泛着热,攥着她手腕的手微微发紧,喉结滚了滚,竟被她这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堵得一时语塞。
姜蕊见状更得意了,凑到奶茶杯边又吸了一大口,眉眼弯弯地挑眉斜视他,模样嚣张又娇俏。
沈川心头的燥热和积攒了一上午的想念瞬间被点燃。他低下头,精准得地覆上她的唇,舌尖轻轻一卷,就把她嘴里没咽下去的奶茶吸了个干净。
温热的触感猝不及防地撞上来,充满着掠夺般的气息。姜蕊惊得瞪圆了眼睛,手里的奶茶都差点晃洒。
沈川却像是尝到了甜头,意犹未尽地加深了这个吻。唇齿相依间,混合着她唇瓣的柔软和奶茶甜腻的香气,让他有些上瘾。
直到姜蕊被吻得呼吸不畅,无助地推了推他的胸口,闷声讨饶:“沈川……我错了……”
他这才依依不舍地松开她,指尖蹭过她泛红的唇角,细细揩掉那点残留的奶渍,声音带着点沙哑的笑意:“知道错了?”
姜蕊捂着发烫的脸,一跺脚:“沈川,你现在学坏了!”
她说着,把奶茶往餐桌上一放,转身就要往厨房外走:“我不陪你做饭了!”
沈川赶紧伸手拉住她,把脸伸到姜蕊面前,厚着脸皮道:“来,现在换你亲我,让你还回来。”
姜蕊简直无语,还能这样?!
那个平日里沉稳得体的五好少年,什么时候变成这般无赖样子了?
她第一次体会到被气笑是什么感觉。她双手叉腰,怒目而视,可眼底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看着她气鼓鼓的可爱模样,沈川干脆把脸再往前一凑,在她唇上又飞快啄了一下,一本正经道:“你看,我帮你讨回来了。”
“沈川!”姜蕊又气又笑,伸手一把拧住了他的耳朵。
“大小姐饶命。”沈川做讨饶状。
姜蕊这才松开手,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罚你中午给我做顿大餐。”
“得令!”沈川笑着应了一声,转身开始在料理台备菜,但他的目光却始终关注着姜蕊。
其实从今天见到她的第一眼,看到她眼睛亮晶晶地站在廊下迎接他,他就敏锐地察觉到,她的情绪比昨天好了太多。
昨天那个因为即将到来的离别哭得抽抽搭搭的女孩,让他一直惦记着。
此刻看着她恢复了往日的鲜活劲儿,沈川一直悬着的心,也终于落了地。
他洗着菜,歪过头看她,眼神里带着几分试探和确认:“今天心情是真的好了?不会再因为要离开偷偷哭鼻子了?”
姜蕊嘴角扬起一个明媚的弧度:“是呀。我想通了,我知道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
沈川心头一热,擦干净手,从身后轻轻将她拢在怀里,抱了抱她:“对,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
厨房里,很快便传出了切菜的笃笃声,伴着少女清脆的笑声,连窗棂边摇曳的树影都仿佛跟着晃出了几分甜意。
*
第二天清晨,月牙河畔。
今日的风似乎格外温柔,卷着夏末独有的温软,柔柔地拂过月牙河的水面,漾开一圈圈细碎的涟漪。
岸边的草地上,零星支着几顶彩色的帐篷,也错落地铺着几片野餐垫,有年轻的父母带着蹒跚学步的小宝宝在草地上玩耍。
沈川和姜蕊并肩沿着河岸缓步走着。风吹来远处隐隐约约的笑声。
脚下的青草被晒得暖洋洋的,杨柳依依,河水泛着粼粼波光,和他们上次来写生时一模一样。
那个夏夜,他们还曾在这里看过露天电影。
两人一时都想起了曾经一起经历过的种种。姜蕊转头看向沈川,嘴角噙着笑:“这里还真的有很多美好的回忆呢。”
说着,她忽然忍俊不禁:“还记得上次你为了救我,浑身湿透成了落汤鸡的样子吗?”
沈川闻言,无奈又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发:“哦?那你还记得,那天是谁吃醋不理人的?”
“有吗?我怎么不知道。”姜蕊一脸无辜地扭开头,脚下却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轻快地迈上河堤。
头顶杨柳依依,枝条拂过肩头。身前河水开阔,风卷着水汽扑面而来,清爽又惬意。
姜蕊忽然想起什么,冲沈川眨眨眼:“你今天专门带我来这里,不会是要在这里送我礼物吧?”
沈川笑了:“被你猜到了。”
他牵起姜蕊的手,在岸边平坦处坐下。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绣着暗纹的锦袋,轻轻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两条手绳,小叶紫檀的木珠温润有光,在阳光下泛着深沉的色泽。
一条是红色编织绳,中间串着一颗紫檀木珠,刻着一个小小的“川”字,木珠两侧各缀着两颗小巧的金珠,绳结打成了精致的平安结。
另一条是深色编织绳,只串着一颗圆润的紫檀木珠,上面刻着“蕊”字。
“木珠我是自己打磨的,昨天又到手作店刷的木蜡油,做的穿绳。” 沈川抬眼看向姜蕊,小心翼翼问,“你喜欢吗?”
“这真的是你亲手做的吗?”姜蕊盯着那两颗木珠,一脸震惊,“你好厉害!”
沈川有些害羞地低下头。
“我好喜欢。”姜蕊捏起两颗木珠,细细端详。她仿佛能看到沈川握着木料一点点打磨的模样。
忽然,她想起了什么,一把拉过沈川的手,摊开他的手掌。
那是一双属于少年的手,骨节分明,此刻指腹上却有几处未愈合的细小划伤,还有一层新磨出来的薄茧。
姜蕊指尖细细抚摸着那些痕迹,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声音瞬间软了下来:“这是不是就是你打磨木珠受的伤?”
沈川愣了一下,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想把手缩回去。
姜蕊没说话,只是反手握住他的手掌,轻轻贴在自己的脸颊上,来回摩挲着。掌心的薄茧蹭过细腻的皮肤,有点粗糙,却格外让人心疼。
沈川心头软软的,但还是带点忐忑:“蕊蕊,你……不会嫌弃吧?”
“傻瓜,我怎么会嫌弃。”姜蕊抬眼看他,眼睛里蓄满了温柔的笑意。她把手腕伸到他面前,“你给我戴上”。
沈川轻轻抬起姜蕊的手腕,她腕上还戴着上次送的手链,闪着微光。他把红绳绕上去,调整好长度,捏着绳头收紧活扣。
红绳衬得她手腕更白更细,和原本的手链叠戴在一起,经意外地好看。阳光落在紫檀木珠上,“川”字清晰可见,透着温润的光。
沈川啄了一下她的额头,盯着她的眼睛:“你要时时想起我。”他从来没有用过这么强势的语气跟她说话。
姜蕊笑了:“你可真霸道。”
嘴上这么说,她却也拿起另一条深色手绳,拉过沈川的手腕,“我来给你戴上。”
他的手腕结实有力,腕骨骨节清晰阔大,充满了力量感。
姜蕊学着他的样子,把深色手绳绕在他腕间,仔细系好平结。她抬头望他,“你也要时时戴着,时时想着我。”
沈川重重点头。
两人相视一笑,不约而同地伸出手腕并在一起。
一侧是雪白纤细的皓腕缠着红绳,一侧是麦色结实的手腕系着深绳。木珠上的“川”和“蕊”遥遥相对,是属于他们的无声约定。
沈川侧身亲吻姜蕊。
姜蕊也回吻他。
一吻终了,阳光下,两人的脸颊都红红的。
姜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指尖无意识地绕着木珠把玩。这时,一朵蓬松的蒲公英绒球被风带着,悠悠地从两人眼前飘过,打着旋儿往河岸那头去。
姜蕊的目光追逐着那朵蒲公英,就想站起身。沈川见状,赶紧伸出手递给她。
姜蕊抿唇一笑,把手放进他掌心,借着他的力道站起身。
沈川却没有松开手,与她十指相扣。两人就这样牵着手,沿着河岸慢慢走着。
姜蕊心情极好,脚步轻快,走了没几步,就松开沈川的手,蹦蹦跳跳地去采路边的野花去了。
河畔的野花开得正盛,不知名的小紫花和黄雏菊星星点点地缀在草丛里。
沈川紧紧随着姜蕊的脚步,时快时慢,他看着姜蕊明媚的侧脸,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直跳,几次欲言又止。
终于,姜蕊采了一束小花,又蹦跳着回来,站在沈川面前,举起小花,眉眼弯弯:“看,漂亮吧?”
阳光洒在她脸上,映着她灿烂的笑脸和脸颊上若隐若现的小酒窝,比手里的花更要娇媚。
沈川终于鼓足勇气,双手轻轻握住姜蕊的肩膀,掌心微微有些出汗,声音却尽量保持平稳:“蕊蕊,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姜蕊看着他那副明明紧张得要命,却还在强装镇定的样子,心中早已笑开了花。她故意敛起笑容,慢条斯理道:“如果,我不愿意呢?”